《赤岁》望山听海

5、 莫小羯的故事和老刘的面

　　莫小羯窗台上种着两盆玫瑰，他遇见潘雅的时候买的种子，打算和人家慢慢发展，掐着时间发展，发展的差不多了就送给人家。
　　多浪漫。
　　送人家连盆带土的玫瑰。
　　宋呈无力吐槽，他抄累了，站在莫小羯窗户前伸了伸懒腰。
　　“你花还在那放着呢。”宋呈随口说了一句。莫小羯看了一眼自己逝去的爱情，说：“宋呈啊，我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
　　宋呈预感到他可能要说打架的事。他和李在云到底为什么会打，莫小羯一直没说，宋呈就一直没有问。莫小羯和李在云较劲儿不是一天两天，突然这么打起来肯定有啥导火索。
　　“就我和李在云打架的前几天，潘雅跟我说有一点喜欢我，送了我块表。然后红毛，”莫小羯说到这儿，放下笔，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疯狗来找我，跟我说潘雅和李在云在一起了。其实我觉得挺不可能的。你见过潘雅吧？我好像指给你看过。”宋呈点点头——他其实没什么印象。
　　“潘雅那种没考到第一名都会不开心的女孩，干净，文雅，要和谁好也好不到那傻逼那去啊。”
　　莫小羯叹了一口气，“然后李在云自己来找我了，跟我说是他要和潘雅提分手，潘雅就把之前送给他他没要的那块手表拿来给我。”
　　宋呈点了点头。真是彻底的物尽其用。
　　莫小羯笑了一下，有点勉强。“我没相信，就约了潘雅问了问她，然后潘雅就哭了，和我说她一直喜欢的是我什么什么的。李在云有个前女友刚好也在那个商场，”
　　宋呈皱了皱眉。潘雅这人咋样他不予置评，但是李在云的那些前女友们大部分都绝非善类。
　　不过要是跟李在云比，那些姑娘也就变得和蔼可亲了很多。在犯蠢犯贱这条道路上，李在云遥遥领先，无人能出其左右。
　　“那女的看见了，就去和李在云说了，好像还嘲笑了一下他，李在云就在第二天把潘雅给打了，”莫小羯的声音变得有点哑，宋呈很合时宜地递给了莫小羯一杯水，还好莫阿姨给他的时他没有拒绝。先知。
　　“我就去找他了，说的是单挑，大熊他们我直接没说这个事。就连你我也没说。他答应的到很痛快，说饭吃完就去那边的野楼。”
　　野楼是本地赫赫有名臭名昭著的烂尾楼，因为空旷的场地和随手一拿就是武器的优势深得承阳学子的芳心，见证了不少中二病的骂爹骂娘断胳膊断腿。
　　赵三妹食馆的地方离医院、莫小羯家和警察局、野楼都近，是不折不扣的三洲五海之地，莫小羯直接就在那吃的饭。
　　这些细枝末节莫小羯没讲出来，宋呈也都明白，后面的故事他也猜得到。
　　莫小羯饭没吃完呢，李在云那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大傻逼就带着一群二货呼啦啦的来了。宋呈回忆了一下那天去装逼的时候的一地狼藉，菜和饭都没动几口，那鸡腿上连个牙印都没有，估计是想到莫小羯可能直接就在那吃了，提前去蹲点的。
　　还等人菜点好钱给了才跟有病一样的进去砸桌子摔碗。
　　“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宋呈肯定是记着李在云和红毛一笔的，但是这件事主要是莫小羯和李在云的事。
　　“求大师指点迷津。”莫小羯用着打趣的口气，但一点也没勾起嘴角。
　　宋呈靠在窗台上，没有回头：“你挑个时间跟大熊他们说一下，咱们跟李在云的事情得抽个时间解决了。”宋呈其实很烦这些事情，“他大爷的疯狗一只。”
　　宋呈这个人脾气是不好，他不爽的时候很多，但是真正生气的时候很少。莫小羯看出来他现在是真的冒火。
　　莫小羯把写好的语文作业放在宋呈那儿，顺便看了一眼他抄了一个下午的数学作业。
　　步骤精简宛如神童，莫小羯无语了一下。
　　“算了吧啊，你先把作业写完了。有时候人就得倾诉，说出来我舒服了。”莫小羯拿起水狠狠喝了两口，“我作业写完了，你哪科还没搞定，我帮你写一会儿。”
　　宋呈叹口气。

　　“呈呈不多玩会儿啊？”莫阿姨坐在沙发上看抗日神剧，一个中国人正在正面无武器对刚日军的千军万马，且看起来格外气定神闲。
　　“那不了阿姨，我先回家了。”宋呈原本打算早上来，因为早上莫阿姨会做很多好吃的。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化成了一头猪，一觉睡到十一点半午饭都没吃。现在他很饿。老宋就煮了他自己一个人的面，在自己起来之前就吃完了。现在下午三点钟。他必须要去觅食。
　　好烦好烦好烦啊。
　　莫阿姨没有多说什么，就说要给他熬骨头汤，到时候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抬。
　　宋呈饥肠辘辘的跟莫阿姨好一推辞，以落败告终。
　　他走下楼梯，灰尘在承阳的阳光下盘旋飞舞着。
　　从莫小羯家出来一路能吃东西的地方很多，但宋呈最喜欢的就是老刘面食。
　　开面馆的是一个陕西人，一口纯正的陕普，来承阳开了这么久的面食馆也没改变他的口音。依旧那么宛如磐石，坚不可摧。
　　“小宋啊!”
　　宋呈进了面食馆，“刘叔，一碗馄饨面，大大大碗!”他说着就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那几根木头顽强的支撑着他，嘎吱乱响。太阳照得他特别舒服，恨不得化身一只大王八，在这里趴到天荒地老。
　　老刘做的面速度不快，但是特别香。
　　有多香呢？宋呈饿得恨不得抱着桌子啃，也还耐心地等着。每到饭点的时候，面食馆里面坐不下，外面也要支着小桌子放几个塑料小板凳。
　　“小宋啊，你们是不是快开学了啊？”老刘把面放在宋呈面前，坐在宋呈对面问，“哎呦，这个眼睛咋弄的呢？”
　　宋呈囫囵吞枣地吃着，胡乱点了点头，就算回答老刘第一个问题了。
　　“学习辛苦吧？”老刘拿了个小筐剥着蒜，宋呈一看就知道今天聊天是持久战。平常他还挺乐意和老刘侃着的，但是今天太饿了。
　　宋呈咽下一大口面:“还行吧叔，不是特别累。”
　　老刘了然似的点点头，“叔看你就勤奋。勤奋好，要多读书。”
　　很多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宋呈学习好。以前有人说他身上还真就有一种莫名的学霸的气质，尽管是一个渣渣。莫小羯对此一直特别不服，认为这些人看脸而已。宋呈有点想笑。
　　他突然想到那天混乱当中，云淡风轻地站在柜台里的那个人。如果那个顾骁阳是个学生的话，估计也能得到诸如此类的评价吧。
　　跟老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完了一碗面，老刘给他抹了零，又嘱咐他小心点，说那眼睛看着怪吓人的。
　　宋呈点点头，连连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