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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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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去?”
柳玄雪一身里衣,乌发及腰,露在外面白脂般的皮肤,和一双杏眼在黑暗中亮亮的,发着光。若不是她此刻的话语和动作,还真是一道绝美宫廷床帐图。
她站在床上插着腰,嫩白的一只小脚踩着床侧霖无寒的黑衣外袍,看着此刻躺在床上,侧身去够外衣的霖无寒。
屋外传来乌鸦的叫声。天还黑着。已是没了月光,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喂喂。”
柳玄雪拿脚踢着一手摸上外衣,又要闭眼装睡的霖无寒,“别装睡了。你一睁眼我就知道。你以为我之前在文渊阁打的盹儿都白睡的吗?”
“说好的寸步不离,现在想趁我睡着,偷偷溜去哪儿?”
霖无寒睁眼,翻过身来,星眸冷冷打量着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看她的女子。
柳玄雪亦是不惧,盯着他的星眸,拿鼻孔看他。哼。敢惹她生气,又背着她大半夜的出去,真是反了他了。
一只大手突然捉住她的脚腕,一拽。
咕咚。
柳玄雪倒在床上,转眼间被他压在身下。
“你说我想去哪?”他咬上她的耳垂,低声说道。
“喂,霖无寒,你不能这样耍赖…”
“不能怎么样?玄玄?”
“嗯…”柳玄雪被他欺负的说不出话来,又被他吃干抹净好几轮,累的结束后一歪头,便睡着了。
霖无寒看着身旁熟睡的女子,嘴角一勾,穿好衣袍,悄声步出殿外。
“御上大人。”两个一模一样,身披黑羽之人,站在殿外对他行礼道。
霖无寒颔首:“如何?”
“御上大人,仲阳完工,皆安排妥当。”一人低头答道,把一个精致小瓷瓶递给霖无寒,“御上大人,前些日子属下于忘川只偷得部分,眼下这瓶中足够。”
*
柳玄雪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霖无寒正闭眼于一软塌处打坐调息。她看着他,虽眼下二人如胶似漆,但她却很不安。甚至不如之前时,感受得到他的心意。
“你想不想帮我?”
柳玄雪正看着他发呆,竟没注意到他睁开眼睛。
“想。”柳玄雪点点头。
他扶她起来,将她抱在怀中穿好衣服,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我今日准你假期,你可以离开我。”
什么?要我不走是你?要我走也是你?
柳玄雪刚要开口反驳抗议,就被他堵住口,深深吻起来。
半晌拉开,柳玄雪被亲的七荤八素,忘记之前要说什么。
她被霖无寒带到圣宴殿,听他嘱托一番话:“好好点菜。若是点的多的话,有赏。”
赏你个大头鬼,还未等柳玄雪打去,霖无寒便身影一飘,离开大殿。
“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别抖,好好说,能活。”
柳玄雪把公公送来的人一个个问去,又把他们变成黑石,丢入金玉池中。
经过柳玄雪的盘问,听他们说,他们都不是长寿之人,这皇宫中没有嫔妃,除了宫女公公,便是他们这些人。他们听话的,便能得到圣眷,养在宫中,不听话的,都被下到狱中,任何人都能拿他们玩乐。
柳玄雪后来嫌这样太慢了,对公公说道:“都领过来,我不挑食。”
“玄皇,近日你和摄政王吃的太快,这已经是从宫外最新采买的了,还剩八十二个。”公公说道。
“都领过来。”
“另外你把他们领过来后,再去多买些!”
“诺。”
虽然霖无寒不说他对这些人做什么,但她能大致猜到,他是为了救他们。
柳玄雪看着站在殿中密密麻麻的人,一股脑儿变成黑石,全丢入金玉池中。
接着她便研究起殿内另一侧的黑棺来。她想想之前在狱中黑石台上所写咒文,戳破自己的手指,画在了黑棺上。
黑石台有鬼停留在台上不散,亦不能离开,应是能固魂,或是取魂。
柳玄雪吸取之前离鬼太近,被鬼附身的教训,站的远远的。
黑棺表面浮现出一个人。他身穿龙袍,浓眉大眼,一双桃花眼,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杨林?!”柳玄雪惊道。
“是你?!”这个人坐起身,冷笑一声,与那张丰神俊朗的脸极不和谐,把柳玄雪笑的心里发毛,倒是令她想起另一个人。
他挣扎一番,发现自己并不能离开黑棺,便停下动作,冷冷说道:“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
柳玄雪按下心中惊讶纷乱思绪,问道。
那人挑挑眉,一双眼突显精光:“霖无寒嫉妒我在你身边,把我杀了。你过来,把我放出去。”
“我也想把你放出去,可是我做不到,佑辰陛下。”
柳玄雪看着黑棺上长得极像杨林的人,说道。霖无寒若是想杀杨林,绝不会等到现在,在皇宫中下手。而柳玄雪突然想到,杨林若是生的和他父皇相似,那么这个人,可能是他父皇霖佑辰。而他若是霖佑辰,杨林就很有可能是他养的另一副备用皮囊,那么…
“或是叫你,岳父大人?”柳玄雪行一礼道。
那人顿了顿,突然怒道:“岳父?呵!岳父是你叫得?!”
“我儿无知,喜欢上你这么个妖女,为祸乱世,八百年来,竟丝毫不知悔改!”
“你若是不想再拖累他,就把我放出来,离开他!”
柳玄雪被他这么一说,更加肯定他是霖易绝,霖无寒生父的猜想,陡然怒气便上来了:
“我是妖女?你灭我琉国,毁我家园,使得数万人民流离失所,说我是妖女?”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八百年来,杀子占皮,豢养活人,你吃了多少人?!”
“杀子占皮?!莫要血口喷人!你一个引魔入世的妖女,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救子心切,不远万里,奔至琉国救无寒。若不是你勾引我儿,他上仙重阳,怎会不认祖归宗,替天行道!转而逆天而行!最后连家国世间大爱都不顾!”
“害得我妻离子散,国破家亡!”
“我璃国至此,都是因为你这个祸害!!”
霖易绝一怒,整个黑棺颤抖起来。不愧是八百多年的灵魂,换了如此多张皮,怨气累积,已经不能称其为人。
哗!
黑棺破碎!殿顶被一股气流冲破!横梁噼里啪啦落下。
霖易绝破棺而起,飞身一爪向柳玄雪扑来!
情急间,柳玄雪抓住殿顶掉下的断梁便向霖易绝挥去。却根本止不住他!耳边风声急过。
当!
她握住一柄。霎时间向已逼至身侧的霖易绝斩去。
霖易绝嘶天怒吼,被血剑穿了个透彻,一瞬消失殆尽。
柳玄雪却脸色煞白,浑身冷汗。脑中剧痛,纷乱光影闪现,满是霖易绝的浮生影像。
她拿剑抵地,勉强撑着身子立起,不让自己晕倒,于光影中坚持着,翻找她想知道的秘密:
“寒寒~”一个容貌美艳女子,头戴金玉配饰,抱着一男婴,边哄边说道。
“媛媛,我这就去跟父皇提亲!”一旁身穿太子服,剑眉星目的男人逗着女人怀中的稚儿,笑着说道。
“媛媛!你等我!我只是暂时娶她!”
“易绝,我本烟花女子,和你露水情缘,我已知足。丞相之女,你和她,天生龙凤。”
“霖易绝!你竟早和丞相之女定下终身,在她身孕之时,哄我说一生一世,骗我为你生子?!”
“媛媛,她什么都不是!等我登上皇位,我封你为后!”
“媛媛,那群老臣,竟管起朕的家事,不许朕封你为后!”
“无寒!这次打几个手板?!竟然默错两个字!”
“这个你都记不住?!无寒,你太让额娘失望了!”
“娘,我困了……”
“背不完不许睡!”
“媛媛,朕想把无寒送走,送到无用山上去。”
“可他才四岁!易绝!”
“修仙得道,对璃国助益甚多,历练也是为他好。若学成归来,说不定朕会封他为太子。”
“你就是不喜欢你这个儿子!霖易绝!你怎么不送那个女人的儿子上山修道!”
“无寒,你要替额娘争气。好好修道成仙,比他们都强,把他们都踩在脚下!额娘等你回来!为额娘争光!让额娘扬眉吐气!”
“娘,我不想去,我不想去,娘!”
“无寒乖,父皇等你好消息,好好学,飞升成仙,保佑我们璃国。”
“额娘,我回来了!”
“寒寒回来了?快,让额娘看看。”
“你回来做什么?!给朕滚出去!”
“父皇,我回来看你们。”
“滚滚滚!一事无成,丢人现眼,朕没你这么个儿子!”
“媛媛,无寒建了朋桥!”
“无寒?他来信了?当年他归家一趟,你将他驱逐出户。太好了!他记得我们!”
“父皇,无寒是谁?”
“皇儿,他是保佑我们的神仙!我们璃军,终于可以不走海路,走陆路攻入琉国!”
“又是那个妖女!勾引我寒儿!杀之后快!若不是她,上仙重阳便是我璃国之神!”
“媛媛!你自尽!你让朕怎么活!这是…朕最初送你的花黄…你竟带着它上路…”
“易绝陛下。或者我该叫你,流浪狗?丧家犬?”
“什么人?!”
“如今魔界已开,人间大乱,我可助你,一统琉璃大陆,你觉得,如何?”
“很好,朕心盛悦,你有什么条件?”
“那就先拿霖楚衣,你这个宝贝儿子献祭吧!”
“…好!”
“霖扬。朕孤身活了百年,终是活明白了。虽然你母亲是个贱婢,但你是朕,唯一疼爱,情同父子的儿子啊!给你取名霖扬,便是希望你能来终结,我这不知是福是祸的孽。”
“你不是霖楚衣?!”
“无寒…好啊…好啊!朕竟是死于你手…报应……”
“你竟杀自己的亲生儿子?!霖易绝,你真绝啊!”
“无寒…我儿…你听我说…当年你在山上…我一直挂念你…你困于东海…我带兵是…去救你的…你莫要怪父皇没赶得上…救你出来…”
柳玄雪眼泪止不住的刷刷留下,滴在地板上,这不是她的泪,是霖易绝的。
“玄玄!”
她的血剑被人一把抽开。
“无寒…”她满眼是泪,来人半跪着,扶住她的肩膀,“…你杀了你的父亲?”
“柳玄雪!你好大的能耐!”
“他跟你说什么了!”霖无寒似乎极为生气,抓住她的肩膀怒道。
“无寒,你不要自责…他…”柳玄雪说道此,竟是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她闭上眼睛,满是霖易绝脑海中,少得可怜,几乎没有的,霖无寒的影像。
霖易绝到死,还编造了一个谎言,来骗无寒,要他愧疚,不得安宁。
她要告诉他真相?说他父亲不爱他,不必自责?可那毕竟是他的父亲。
说他父亲爱他?可他又手刃生父。
原来,这个世界上,他自始至终,只有她。
按霖易绝的话来说,他终究是有那么一点怪她的吧……
她最终抬起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拥了无寒。
再醒来时,她一人躺在床上。
她起身,来到殿门外,看到月下负手站着的男子。单单看着他的背影,她泪水就流了出来。
他转身回头,看着她。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仿若他的黑袍披上一层银屑。冷白如玉,凛冽刀刻的脸,一双眼睛如天上的星辰,如此明亮。
“你…不要难过。”她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仍觉得他很悲伤。
他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牵着她飞跃在殿顶:“我不难过。”
“为什么不难过?”
柳玄雪不明白,脱口问了出来。
她看着身侧男子,慢慢脑中影像清明,“无寒?”
“我在。”
“有你在我身侧,我为什么要难过。”他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春风化雪,使得他身后的月光,一下黯然失色。
他牵着她落在一个小巧精致的宅院中。这个宅院内有宫中唯一的一棵桂花树。
金桂落下,浮在他身上。
“这是我母上的宅院。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霖无寒说着,拉着她坐于树下。精致的石桌上已是摆满了菜肴。
他举起一杯酒,说道:“今晚月色很美。陪我喝一杯吗?玄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