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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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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隐?”柳玄雪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她觉得这个词莫名的熟悉?
“神明化身沧海大地,山川河流?”柳玄雪脱口而出道。
“是,也不是。”霖无寒低叹一声,拿起一本册子,落在一旁他挑选出高高的一落书籍上。他一臂抱起这落书,走到室内旁侧,将书案捏决整理干净,坐下翻看起来。
“那是什么?从古至今,有过如此先例吗?”柳玄雪追问道。
“有。”霖无寒边翻边说到,“但我只知此人,并不知生前。”
柳玄雪追至书案,啪,一掌拍在桌案上,霖无寒抬头看她。
“不对,无寒。你说神明的显灵带来大家的疯狂追捧,造成人间惨剧,多样凋敝。”
“但我从长治郡沿路诊治疯症而来,一路上风餐露宿,大家都不分你我,互相照应。”
“皇城内,东市虽然出了那样的流血事件。但在那之前,因流派不同,不会一起坐下来喝茶看戏的人们,也第一次止戈。”
“神明能把不同的我们连接起来。即使大家思想文化不同,阶层身份不同,却能够通过同样向往神迹,互相友爱帮助。”
霖无寒抬头看着她,果然,她还是这样,他冲她笑了笑,挑挑眉:“玄玄,那么带来这些的,是神明吗?”
“不是吗……”柳玄雪隔着书案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低头随意在笔架上拿起支笔,绕过书案在他身侧坐下,在宣纸上乱画起来。
“是人们的祈愿!抑或说是人们的向往,让人们互相理解,连接彼此,是——爱!”柳玄雪一放下笔,看着自己随手乱画一气的杰作,兴奋的捶着身侧的人,“是不是?”
霖无寒一把扶开她捶他的手,揽在她另侧肩上,一手继续翻着书册,“是的,玄皇。”
“咦?奇怪。我画的这个人好眼熟,他是谁?”
柳玄雪挣开扶在她肩侧的大手。她双手撑在案上,扶着脑袋,低头蹙眉,心中一股化不开的忧伤。
她看着她画的丰神俊朗的男子,那人黑袍玉冠,剑眉星目,冰雪寒霜,不知为何,她却觉得他冷冷的面上,如寒冬中吹来的春日晨风,含着笑意。
她却如何也想不起他是谁,一时心中翻起酸涩焦急,又要急红了眼。
“我看看。”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侧,熟悉有力,一瞬间抚平了她的心绪。
她抬头,看到眼前之人,一下心中明朗,扫去阴霾忧伤,开心笑起来,把画举起,比在他身侧:
“是你呀,寒寒。我正想我随手乱画的是谁。”
霖无寒接过她手中的画,一下亮晶晶的星眸暗淡无光,他掩住眸中神色,对她笑了笑,侧身把她拥入怀中,轻声说道,“对,是我。”
“我刚才发表那么一段长篇大论,都得出爱的结论了,你看世人都相亲相爱。”她靠在他肩上,手上玩着他的衣襟,转而轻声幽幽说道:“可有人却告诉我,他不喜欢我…”
缓缓,头顶一声低叹传来,“我确实不喜欢你,玄玄。”
柳玄雪一听,便要推开他,那人却把头埋在她肩上,深深拥她入怀,低低的声音闷着,从她肩侧乌发中传来: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
“玄玄…我爱你。”最后三个字,其声微乎其微,却似耗尽毕生力气,转瞬如风消散,吹入她的心中。
她心下一颤,伸手抚摸他的背,似把他良久来的隐忍苦痛皆然扫去。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那时,要赶我走?”柳玄雪轻声问道,她总觉得,自她在狱中再见到他,他成为琉璃国君主之后,他哪里变了。
“你不回我吗?”他拉开抱着她,低头冷着脸说道。
“回你什么?”柳玄雪看着那张一下板起面孔的脸说道。
“你说回我什么?”他的手捏上她的下巴,仿佛要捏碎。
“我不知道呀。”柳玄雪冲那张冷着的面孔眨眨眼,甜甜笑道。
“诶—魔尊大人别生气,我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霖无寒气极,他的手一松,柳玄雪就挣开,跳着跑开来。
她看着霖无寒坐在那冷冷沉下的脸,内心十分愉悦。
“三个字。给你个机会。”霖无寒隔着书案,看着跳笑着的她,悄悄把她刚刚的画作,藏入袖中。
“三个字?哪三个?不如你再说一遍呀,魔尊大人?”
“这样我就会说啦。”柳玄雪跳着躲到书架后。
霖无寒收好画,坐好,又去翻起书来。
柳玄雪看他又去看书,她也走进书架,翻找起来。
“始皇…找到了!”柳玄雪找到琉璃国初始建立的史记,读了起来。
霖无寒那个人,若师父所说为真,虽不是霖无寒灭她琉国,但他一定把这件事揽在了自己身上,宁可她责怪他那么久,因为他同样也在责怪自己。
现在又故意不说赶她走的原因,她不知道他又隐藏了什么,但应该和这段历史有关。
柳玄雪读来:
“重阳上仙眷顾,搭建朋桥,修璃国与琉国交好之桥。但琉国不仁,囚.禁璃国二皇子,始皇霖易绝不忿,出兵伐之。琉国公主,散仙玄女,引魔入世,勾结妖魔,为祸苍生。幸始皇英勇,杀敌万千,大获全胜,一统琉璃大陆,后传位于太子霖楚衣,开琉璃国兴隆昌盛。”
柳玄雪看着这段,思索起来:“无寒应是书上所说的璃国二皇子。这么说来,那年琉国海啸,无寒建朋桥救她琉国子民,后来涨水退去,她就没再见过他,所以不可能是琉璃国史书上写的,她琉国囚.禁无寒。那么师父无乐说无寒那时困于东海,便可信了。”
“是谁假扮成无寒,骗她开城门,使得她琉国被璃军所破呢?”
“而后面妖魔入世,她本和妖魔约定好,只除璃军,遭世人误会攻击,引起大战。神武英君携众神下凡,赢得胜利,才有了霖易绝,也就是霖无寒他父皇一统琉璃国,开启八百年的无神太平。”
“那么应是这时,霖易绝和宜莲定下什么东西,有了坤宇阵法。”
“而霖无寒之前在邑田后山对杨林说,他是杨林叔叔。也就是说,太子霖楚衣,不是霖无寒的弟弟,是他哥哥。”
“等等!”
柳玄雪猛然惊起,拿着书来到正低头认真看着,手边又拿笔写写画画阵法的霖无寒,说到:
“你杀了你哥哥?!”
霖无寒抬头,星眸平静无绪,说道:“没有。”
柳玄雪却盯着他说道:
“在邑田时,你说你是杨林的叔叔,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是璃国的二皇子。太子霖楚衣是你哥哥,他从你父皇霖易绝手中继承琉璃国,这八百年之中一直在换名字,但他却没有死,直到最近的一位帝皇,霖佑辰!”
“而你我分开再会之后,你便成了琉璃国新皇,所以你杀了你哥哥,夺下他的皇位!”
“所以你才在成为帝皇后性情大变,闷闷不乐,你恨我,要赶我走,对吗?”柳玄雪认真的看着他,闪过一丝心痛。
怪不得无乐说霖无寒恨她,要她快逃。杀了至亲之痛,左想右想,也是和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赶她走,应是那时他心中难过悲愤,不想见到她。
“都不对。”霖无寒静静说道,“若是我杀了我哥,转而自责,恨你,赶你走,怎会又把皇位予你?”
“那你告诉我,圣宴殿的黑棺里的是谁?金玉池下,血色结界中,你把活人封住化为黑石,是怎么回事?”
“还有,朝中有多少势力是和你作对,在你掌控之外的?”
柳玄雪想到,既然霖无寒最初要赶她走,那么将她带入牢狱,身穿官服之人,必定不是他的人。
“玄玄,你想太多了。”霖无寒突然严肃起来,冷冷说道:“这几日你只需陪在我身边,做一个女皇便好。剩下的,我自会打理好一切。”
“我既是女皇,自然不能不管!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柳玄雪急道。
她又缓声,柔柔说道:“无寒,我是在担心你,若你杀了你哥哥,我真的,很抱歉。”
“我没杀他,这些事情我不希望你插手。”霖无寒面上更冷起来,“若是玄皇非要问的话,我不介意做一个彻彻底底的摄政皇,独掌大权。”
“为什么?寒寒,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做不好吗?”柳玄雪看霖无寒好像突然生了气,柔声劝道。
“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做吗?”霖无寒站起身,把她拉到书案旁坐下,将她箍在身侧,冷声说道:“你答应过我,不离开我半步。”
“说到做到。”
“若是想反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柳玄雪听得他一袭话,心里又气又恼,本是好心关心他,反倒被他好心当作驴肝肺,怪她不听话?不能好好做一只花瓶女皇?
还说她反悔?
一想到这,她就更来气,心里很是委屈,这是又要赶她走?
他不要她查,她偏要查。
一下室内安静,只剩纸张,和沙沙笔书之音。
柳玄雪被霖无寒搂在身侧,和他一起,同样看他看的书册来。
这是琉璃国的地图。
柳玄雪认了出来,霖无寒还在一旁宣纸,拿毛笔潦草狂书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在一直推演什么。她看不懂,又不好打扰他,盯着这个地图亦是十分无聊。柳玄雪伸手便想从书案上拿一本霖无寒挑的书册来看。嗯,皇城百姓案牍,可以瞅瞅。
啪。笔杆打在她手上。
“不许看。”他冷冷说道。
“为什么?”她气道。
“我拿的。”
“你拿的我就不能看?那我自己去拿。”柳玄雪说着便要起身。
紧接着便被他按坐下来。
“不能离开我半步。”霖无寒依旧在宣纸上写着,头都没抬,冷冷说道。
柳玄雪此时若是猫的话,已经被气炸了毛。
她在他怀里气的磨牙,直想掀了他的桌子。可又见他推演的那么认真,冷白刀刻的侧脸,星眸专注的书写着咒文算式。
不看就不看。
不就是让她看地图吗?他能看出那么多符咒算式,她就不能看出朵花来吗?
柳玄雪看着那张地图,崇山峻岭,四郡围着一皇城,还真像朵花…
她打了个哈欠,越看越疲,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再醒来时,还是文渊阁,书案上的烛火泛出昏黄的烛光。
她迷迷糊糊睁眼,她靠在一人怀中,那人正微皱着眉,神情冷凝专注,笔杆敲在一打散乱,满是墨迹的宣纸上,似是遇到什么难解问题。宣纸上满是弯弯曲曲的咒文,又粗略勾画一些条纹。
她看着那人的身影,一阵安心。
啪叽。她又伏在书案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沉沉睡去。
霖无寒回头看来,看到书案上睡着的她,一手无意扯乱案上书纸,一手将头侧枕其上。她眉目舒展,神情放松,樱唇微启。
他微皱的眉舒开,不自觉的笑意冲散冷凝的面容,他活动了下被她靠的僵麻的左肩臂弯,又扭头对着宣纸上的符咒沉思起来。
她模模糊糊醒来,宫殿烛光摇曳,她正被人抱着轻轻放在床上。
“谁?!”她陡然惊醒,推搡抗拒起来。
这人一身黑衣,一张冷冽寒霜的脸,一双星眸幽暗黑沉。她看着那双眼眸,深深陷入其中。
“无寒!”她猛然记起,真是睡糊涂了,想起文渊阁发生的事。她和他赌气,后来睡着了。
“我生气呢!哼!不理你了!”柳玄雪一下裹着被子滚入床内,靠墙,面壁起来。
半晌也没听到那人动静,她起身一看,那人竟是合衣躺在室内的软塌上,细细呼吸声来,竟像是睡着了。
柳玄雪更气了。
她一挥手,灭了殿中烛火,把床侧纱幔放下,好好钻进被子,睡觉。
月光透过窗子洒满殿中。
一会儿,床侧纱幔挑起,一个脑袋钻出,鬼鬼祟祟,蹑手蹑脚下了床。
她爬上软塌,躺在他身边,脑袋靠他肩侧,弯身抱住他的胳膊。
只听耳边一声低沉轻叹,宽大的黑袍盖在二人身上,她撞入一个怀抱,把她紧紧勒入怀中。
仿若,下一刻,就会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