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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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中。
文武百官。
黑袍玉冠的高大男子立于御前，俯身，扶着一身龙袍礼服的玲珑女子坐于繁雕龙椅上。
此龙椅为一金雕巨龙仰卧盘旋，其上金麟隐隐。左侧扶手为龙头，闭眼含珠，右侧为龙尾，向内弯合。
柳玄雪一坐下，金龙仿若将她丝丝盘入其中，瞬间她觉得有种说不明的压抑不适。
柳玄雪刚要站起，霖无寒左手按在她肩上，使她稳坐其上，右手按在龙椅的龙头之上。
“别怕。”他俯身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被霖无寒右手覆上的龙头双眼骤睁，从口中所含金珠开始，赤红混着金色，爬满金龙，鳞片尽显，栩栩如生。
吼—
赤色金龙一声巨吼，缠绕盘旋于柳玄雪周身。
霎时二人身后满壁的江山社稷图亮起，崇山峻岭，江河城池，发出璀璨蓝光。
殿下，群臣之首，紫衣之人掌心浮现一白色莲花，微光，吉字稳立莲心之上。
“靛青万世，上上吉——”
红衣公公将白莲接过，昭显群臣，一挥手，将其置于吊顶灯架之上。霎时莹莹点点，满殿白莲莹灯点亮。
霖无寒松开将柳玄雪稳稳按在龙椅上的手。
一袭黑袍跪于御前，携领众人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
柳玄雪从龙椅上跳起身，将霖无寒扶起，欲拉着他和她一起并坐于龙椅之上。
霖无寒却一松她的手，手扶在她腰侧，面向众臣，宣道：“吾族霖氏，保琉璃国百年，昌盛辉煌。”
“近日江山动荡，吾寻觅万千，终寻得此女，其名柳玄雪，鸿运可保琉璃国万世。”
“今日起，尊其为，玄皇。吾为摄政王，辅佐玄皇，治理朝纲。”
霖无寒说完，携众文武百官便又要下跪朝拜。
柳玄雪一把扶住他，轻声说道：“爱卿若是再跪，我可就罚你去跪洗衣板了。”
霖无寒闻言，星眸一眯，挑眉说道：“你可以试试。”终是立她身侧，与她共坐于龙椅。
一锦绣绿衣官袍之人，向前迈一步，说道：
“启禀玄皇，眼下久安郡、长治郡，无用镇中之人，皆向皇城奔赴。每日遇入皇城人者众多，皇城不堪重负，拥堵不已。”
“臣究其原因，竟是有人自诩神明。神明一词，自始皇起，便被列为禁忌。但其行踪不明，极其狡猾，难以捉拿，甚至前日因此，在皇城中造成流血事件。”
“望圣上许臣与国师宜莲，一同彻查此案。”
柳玄雪看向此绿衣官袍之人立牌，其上写着京兆尹，为皇城地方治安官。
追捧神明者众多，拥堵之至，管理不当，确实为害。但可通过建立神庙，重建八百年前管理规章，重树神明在人间的根基，让民得神庇佑，神亦不会因祈愿减少而逝去。
柳玄雪看向霖无寒，问他的意思。虽然霖无寒早已和她表明要建造神庙，救助神明。但毕竟这是他家祖上的规矩，这皇位也是他给的，而且，他也是众神之一。
霖无寒回看她一眼，星眸幽黑沉寂，转而便目视前方。
柳玄雪当他默许，便朗声答道：“神明一词，乃始皇所禁，朕为玄皇，当开创新纲。而神明本意欲庇佑万民，可为其建…”
“不建。”柳玄雪身侧之人说道，其声虽低，但穿透太和大殿。
？？？
柳玄雪一惊，便回头看霖无寒。他冷白刀刻的侧脸清淡严肃，与平时无异。
“此事关系重大，我和玄皇商易后再定，你且退下。”霖无寒说道。
“诺。”
“启禀玄皇，还有长治郡叛乱一事，臣怕流民贼子夹于近日奔赴皇城的普通百姓之中，混入皇城，后患无穷。臣欲皇城派出守备军，出城于山道突袭抵御，望陛下恩准。”一橙色官服之人向前说道，柳玄雪看其立牌，为禁军都统。
“不准攻打，都是琉璃子民，日子艰难被逼造反，派使者安抚…”柳玄雪说道。
“打，守备军全部派出。”霖无寒打断道。
“诺。”
“启禀陛下，关于疯症一事，眼下琉璃国四郡已除，但皇城中还有人患此急症，臣查治愈之人，皆由…”又有一绿衣官服之人上前奏事，未等他说完，霖无寒便打断道：
“此事派御医诊治，安抚体恤民众，不再议了。”
？？？
柳玄雪直觉得，霖无寒的各种意见，突然都和自己相左，也和之前的他，截然不同。
“无寒，要不…”柳玄雪在他耳边说道，她和他不能在上朝第一天，就当着满朝文武掐起来吧。
“好。”他不等她说完，便收起冷漠严肃的脸，侧首对她一笑，好像早料到她会如此。
退朝后，百官渐渐散去。
二人一起下了御梯，柳玄雪突然想起一件事，松开霖无寒的手便向殿中慢行，群臣之首的紫衣之人行去。
“玄玄，你答应过我。”霖无寒一把拉住她，死死捏住她的胳膊。
“不能离开我半步。”
“无寒，我就去问个事，啊对，你还不知道，我和你说，我碰见师父了！”柳玄雪笑着对霖无寒说道，他真是的，这才一天，就对她黏成这样。
“我不关心。我只关心…”霖无寒走过来，将她护在身前，黑袍遮裹住她的明黄，下巴放在她肩上，“你。”
他的气息吹在她耳侧，把她吹红了脸。
“无寒，这么多人，不要闹啦。”
柳玄雪直觉得他不对劲，霖无寒人前，况且是如此场合，从来都是冷冷淡淡，情止于礼，只会私下和她玩闹。可现在他却如此…怎么说呢，毫不避讳？
柳玄雪没想明白，她一推他，却丝毫推不动，“紫衣之人是国师宜莲？他之前带走了师父，我去问问他。”
“不要去。陪我。”他继续环着她，在她耳边说道。
“玄皇找我？”阴冷低沉的声音。
柳玄雪一抬头，便看到宜莲已站至身前。
“宜莲前辈，我想找我师父，那天长治郡一别，后来我师父去哪里啦？”柳玄雪想挣开霖无寒箍在她身侧的手，却挣不开。
突然，霖无寒袖中风起，碎玉剑急震。宜莲虽站定稳稳，但额上眉心莲花大开，脚下白莲隐现。
柳玄雪被二人威慑之力前后夹击，直觉得他们两个会打起来。
“玄皇，唤我国师便好。”宜莲俯身，低下头来，冲柳玄雪一笑，浅瞳流光划过，妖艳摄魂，“你师傅在我殿中做客。”
“欢迎你，和摄政王，一起来探望他。”
嗡—
柳玄雪看着宜莲的眼睛，脑中一下蜂鸣，全身心仿若被那阴冷眼神浇个透彻。她眼睛渐渐失神，唯剩他眉心盛开莲花。
她不自觉的向身后环他入怀的霖无寒靠去。他的身躯让她仿若阴冷夜海中抛锚的船，找到了归家的航向。
紫袍一抬，欲摸向柳玄雪的脑袋，黑袍一臂挡去：“别碰她！”
“你不配！”
二人一击撤手，满殿的白莲莹灯，和满壁的江山社稷图蓝光，同时一闪。阴黑的大殿中，众人身影一隐。
刹那间，黑暗中电光火石，兵刃相击之音。
接着灯明恢复，大殿又明。
“啧啧啧。玄皇。摄政王可真是护你护得紧呢。”
“护你护得，想要杀了我。”宜莲轻笑道。
“呵。”霖无寒低沉一笑，满殿白莲莹灯一闪，他迎上宜莲的目光：“国师谬论。您建坤宇阵法，护我琉璃国八百年，我还不知道如何谢您，怎么会杀了您呢？”
“不错，摄政王知道就好。”
宜莲将手拍在霖无寒肩上，对他侧耳说道：“要记得我，和你师父，这份恩情呐。”
柳玄雪望着宜莲渐渐走远的紫色身影，靠在他身上，抬头对他说道：“你觉不觉得，宜莲，哪里奇怪？”
“哪里？”他低头看她。
“这个人，没有影子。”柳玄雪一指宜莲踏出殿门的身影，长长的宫殿门拉着斜影，却无那人黑影。
“没有影子…”霖无寒思索起来，“但我于魔界，或是九千地狱中并未见过此人，而他救琉璃国，和父皇定下…”
“什么？”她见霖无寒停住，接着问道。
“没什么。”霖无寒收回思绪，一把揽过她，“走，我们去文渊阁，去查一查。”
两人穿过长长的宫殿廊道，山水花园，一路上，柳玄雪将她和他分开后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一个破旧的院门，牌匾上文渊阁三字，灰尘仆仆。守门的兵卫杵在门前，靠在门上，打着瞌睡。
二人相视，一跳，飞入院中。
吱—
推开满是灰尘的宫门。
守门的兵卫一睁眼，还是风和日丽。几百年都没人来的地方，今日也是一样，风平浪静。
文渊阁内，硕大的书架摆了一排排，满是灰尘蛛网。
“咦？”柳玄雪随意翻着文渊阁的书，向隔着几个书架，飞身取高处书籍的霖无寒说道：“这些书，为什么最近的，大都是四五百年前的。近两三百年的呢？”
“你看这个史记。”柳玄雪拿起他找到的琉璃国史记，走到霖无寒身侧，对他说道：“慢慢从两三百年前便没有任何记载了，怎么回事？”
霖无寒随意瞄了一眼，说道：“因为没什么好记载的。”
“可之前我们琉国繁盛时，也有很多记载啊。”
“你去翻翻儒道墨法兵，他们的书呢？”
“也是这样，大部分的著作都是两三百年前的…”
“历史会不断重复自己，一如人，生而死，死而生，不断轮回。文化也在这样的轮回中不断碰撞繁衍，逐渐进步。”
“但这也建立在人寿命短在之时。你看天上的神仙，活的长久，无所不能，但从古至今，生出什么新鲜事物没？”
“所以因此，你不愿建神庙？”柳玄雪突然想到，“那神明也是生灵啊。神仙虽是由人祈愿而生，但他们也是生灵啊。”
“但神明出现时，大家每天都在做什么呢？”
“琉璃国四郡，不论地域，皆涌入皇城。儒道墨法兵，不论思想，皆欲求于神迹。世人愿意为神迹放弃一切，抑或是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理由，本末倒置。”
“神明的显现，仿若人间文明的终结。而如果世界只有一种声音，那将非常危险。”
“你以为钟情于天使, 其实是中了邪魔。 ”[1]
“那么，我们就对没有祈愿的神明，放之任之，任其逝去了吗？”柳玄雪说道，神明逝去，生灵消逝，对她来说，终归是件悲伤的事情。
“不。世界万物没有静止不变的，神明也是。如果非说有什么静止不变的话，那么唯有死亡。”
“或许神明应该改变一下。”霖无寒道。
“改变？怎么变？”柳玄雪说道。
“这便是我来文渊阁的目的。”霖无寒说道。
“神是为救人而生。”
“但真正的神迹，却是这世间万物，生灵本身。”
“我想查坤宇阵法，寻神隐之道。”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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