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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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玄雪就这样和杨林手脚被捆仙绳绑着，被韩家家仆扔进了一辆马车里。
外面马声，人声，车轱辘声，他们在一列车队之中。
柳玄雪本好端端坐在杨林对面，把脑袋靠在车墙上，后觉得身疼痛难忍，四肢无力，头更是疼的快要裂开。
她起身，跪在马车内，把头枕在稍软一些坐着的垫子上。
杨林本悠闲晃着被捆着的手，目视车顶，神游天外，察觉到柳玄雪背对着他跪在车上，回过神来，问道：“头还是疼？”
柳玄雪微乎其微的动动头。
“小雪，你安心。你是修仙习武之人，若患风寒之症，必定已积重入身。春娥秋瑾肯定在一路跟着。等到了时机，我们逃出去，就能拿些药给你。”
柳玄雪又点点头，而后声音极弱的说：“韩大人怎么也会法术？”
杨林低低笑了声，“像这些世家大家家族的长寿之人，他们都懂得。和我一样，有断手金困着灵力，定期会去国师处受教。”
“那圣上和你，为什么不是长寿之人？”
“这是祖宗律法规定。”
“那活了很久的平民百姓呢？”
“他们…”杨林顿了一下，“你是说久安郡？”
“这么和你说吧。琉璃国分为两种人。自然寿命之人，与年寿之人。年寿之人一般是当地的权贵巨贾。所以现在的普通平民百姓都是自然寿命之人，除久安郡是个例外。”
“为什么？”
“这个，恐怕便要问父皇了。不过琉璃国从古至今，没有外敌威胁，祥和安泰，也从未出现过今日这样的乱局。”
柳玄雪一听，又把疼痛的头抵在软榻上，磕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这是谁从魔界放出来的什么东西，不仅搅的人活着时像疯了般求死，逝去后亦是像疯了般求超度。
“久安郡那边，蝎人和蛇人为什么闹事？你来之前，情况如何？”柳玄雪接着问道。
“小雪你放心，他们双方胶着，没打起来，蝎人和蛇人只是站在城门外，大声叫喊。”杨林听柳玄雪提起这个，心想她还是念着故国子民。
“喊什么？”
“不要乱扔垃圾，要我们进行正确的垃圾分类处理。”
“？？？”柳玄雪将背着杨林的脑袋侧过来，换了一边枕着，看着杨林说道，“垃圾？什么垃圾？”
“大概是久安郡向荒漠扔的污物废品？我也不知道，但我来的时候他们差不多已经散了，你不要太担心。”杨林看着柳玄雪红红的脸，微皱的柳眉，看起来她十分难受。
杨林于心不忍道：“小雪，这段时日你四处奔波，劳心耗神，你要不睡一会，也许会好一些。”
柳玄雪点点头，闭上眼睛，想着有机会要再去一趟荒漠。她浑身上下都很难受，很想再用血剑刺自己一下，获得半分清明。可惜血剑被韩大人收走，让她不能这样做。
突然，她意识到，自己这般想用血剑划开皮肤，和那群向她冲过来的走尸，有什么不同吗？
柳玄雪仔细想了想，顺了顺从捡到血剑那晚，到今天发生的事情。
莫非问题出现在那把血剑上？
之前她用木剑之时，从未有过能感受到生灵生平幻影的情况。
不对，是幻影，还是幻觉？
难道这把剑是神兵，可以平邪抚燥，消除戾气？
车马好像从官道上，行驶到土路上，变得颠簸，将柳玄雪迷迷糊糊颠簸醒来，她头不那么痛了，伤寒好了许多。抬眼，杨林已不在马车内。
柳玄雪被绑着手，虽有不便，但还是可以画传送阵，她想画一个将自己传送至荒漠。
突然，车队停了下来。
柳玄雪侧耳听着，四周安静无比，唯有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啾—
脆丽音长的鸟鸣打破寂静。
噗！兵刃入肉之音，一人滚落下马。
四面喊杀声起。
杨林飞入马车内，将柳玄雪身上捆仙绳一收，把血剑扔给她，说道：“跟我来。”
柳玄雪愣了一下，抬脚便跟杨林飞出去。车外人仰马翻，穿着粗步衣服的流民，和韩家素黑家仆，正生死相搏。
而杨林却不管这些，柳玄雪跟着他，直冲密林中一棵高树顶尖飞去。
外面是巍峨延绵的高山森林，树木高耸茂密，金秋十月，叶子半青半黄半紫交替，微风拂去，仿若青黄相接，万紫千红之海。
树下厮杀喊声连片，宛若两个世界。
柳玄雪跟着杨林立于树顶，看这绵延林山，微风拂浪，想了一下，说道：
“我走了。”
她踩着点点树尖，宛若脚踏缤纷叶海，向远处轻点奔去。
“别走，小雪。”杨林站在树尖上，也没拦她，“我们一起并肩赏这万里河山，可好？”
“为什么？”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变幻如苍狗。”[1]
“这是琉璃国内部争权夺势之事，和我没有关系。”
柳玄雪停下来，看着杨林，他独身立在绵延起伏的万紫千红叶海之上，一片落叶飞来，贴住他的锦白月鞋。
两人之间隔着几丈远的暮色。[2]阳光洒在他的锦袍，照的他既浪荡洒脱，又和煦如阳。
“小雪，这些你都不用做。”杨林一听，好像突然松口气，说道：
“你只需站我身侧。你我二人联手，必能兴盛琉璃国千秋万代。”
“而我可赐你族人土地，将他们收入琉璃国，护他们世世代代平安。”
“怎么样？考虑考虑璃国皇子吗？琉国公主殿下？”杨林说着，阳光照着他一双眸亮亮的，眼底笑意流转，微风拂起他的锦衣。
“承殿下美意，我现在只想除邪祟，建神庙。”柳玄雪作一礼，说道，“人间灾难，仙门灾难，天灾降临，生死面前，你我皆无身份，何来三界有别，家国地域。”
“小雪，正是这样，你跟着我，我可以帮你铲除邪祟，可以助你建造神庙，平定天灾。”杨林站直，收起纨绔浮世的样貌，认真看着柳玄雪。
“所以你在等，对吗？”柳玄雪看着杨林，反问道。
“等？”杨林一愣，他没想到柳玄雪会这样答。
韩大人对柳玄雪下药，是他杨林的将计就计，虽然最后他没有得手，不过只要霖无寒自顾不暇，柳玄雪在他身边，他便不急于这一时。
而之后的路也都在他设想之内。流民暴乱，韩家或是流民谁赢，谁擒住他，他都无所谓，他都有立场，有退路。他要的只是最后的胜者。
而他最不确定的变数，是柳玄雪。
按道理来说，柳玄雪经过他如此甜言蜜语，许诺江山万里，再加上保她故国子民的王牌，和她之前对他娇羞的态度，无乐或是宜莲的推波助澜，他此时应该稳操胜券，把柳玄雪弄到手了才对。
“等他们谁赢。”柳玄雪见杨林迟迟未答，说道。
“是。”杨林点点头，欣慰，原来她在说这个。也是，她冰雪聪明，应能猜到。
“所以，从居贳开始，你就在设局套我？”柳玄雪突然有些难过，眼圈又想泛红。她回忆起一个人，那个黑色高高大大的身影，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设局而来。她又想到和杨林最初的相遇，说道：
“还是，从邑田开始，你我初遇，你是杨大夫时？”
杨林愣住了，阳光下的笑脸略僵，一阵风拂来，青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灰色的落叶，拂在他的锦袍衣角，紧紧贴住，又顺着风吹走，飘滚远去。
“算了。你不必说。”
柳玄雪转过身，压下突然翻涌的难过，脑中泛起的黑色身影。她默默轻点叶尖，向着繁山远处挂起的日头，奔去。
她不想对杨林太残忍，她不怪他。毕竟他是一国储君，若不心狠手辣，没个雷霆手段，不会权纵之术，也只会早早命落黄泉。只不过不管杨林因为她是琉国公主，或是别的也罢，将她设在局中，她都不愿意成为待价而沽的物品，权利制衡的棋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现在放你出来？”杨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柳玄雪停下脚步，背对杨林。这点她倒没想到，杨林此刻向她暴露他设的局，似乎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他完全可以拖到后面再说。
“因为我看你太痛了，小雪。”杨林说着，其声哀伤：
“我是算过，可挡不住我看不下去你头疼欲裂，我不能做些什么，不能减你病痛半分。”
“你想过没有，我后宫佳丽三千，多少女人想攀龙附凤，为什么偏偏是你？”
柳玄雪身后风声传来，杨林已至她身后。
“为什么？”柳玄雪说道，虽然杨林这样说，让她觉得不舒服，但她确实想不明白，杨林为什么要设计她，她本就是一个乡野村妇，有什么不同吗？
“因为，我喜欢你。”
杨林站她身后，牵起她的手来，恳切说道。
柳玄雪心中一声冷笑，飞速甩开杨林的手，再也没回头，走了。
喜欢她？这个原因？
可能是千条百条万条原因，独独不会因为这个。
从最开始，他们的相遇，就不是巧合。杨林用这个理由，无非说明，他并没有对她说实话，他还在打着他的算盘。
杨林看着柳玄雪远去的身影，也没有阻拦，他心里默默念道：
“因为除了你，其他人，我一个都不信。”
微风拂过，杨林身后显现出一身紫袍浅瞳之人。
啪、啪、啪。不疾不徐的掌声，好似讽刺般，响在杨林身后。“连赶人走都说的这么情真意切，宜莲欣慰，殿下真是甚得为师真传。”
“师父，你说过，她会主动回来的，对吗？”杨林望着柳玄雪消失的尽头，没有转身。
“殿下，你说过，你喜欢她，对吗？”宜莲浅瞳看着远方渐落的高日，反问笑道。
“假的。”
杨林说完转身，低头对他身后的宜莲行礼，便沿树直落而下，加入流民与韩家的最后战局，坐收渔利。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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