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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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阴魂不散，怨灵驱体的横尸吗？”杨林看着飞奔过来，满身是血的兵卫，扬起雁翎欲砍。
铛！一血剑拦着雁翎攻势。
站在杨林身侧的柳玄雪说道：“等等。”
“等什么！”杨林闻言，诧异又心急，他挑开柳玄雪的剑，“你死我亡之事，小雪，我怕护不住你！”
“嘘。”柳玄雪侧头，抬手对身侧杨林竖起一根手指。
弯月红雾，亮眸红唇，竟有一丝诡异的娇艳。
杨林看的心中一震，眨了一下眼睛。
“他们还什么都没做，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攻击你？单单因为他们面容可怖吗？”柳玄雪冲杨林一笑，更向前迈一步，走出三人背靠背的队形。
杨林提着雁翎，跟在柳玄雪身后，生怕奔来的兵卫出手伤她。
无乐悄无声息飞到刚才横尸满布，现在空荡血腥的城墙上。弯月红雾下，他侧着身子躺在城墙上，一手支起脑袋，懒懒注视着下面，一手伸出两指，随意沾起一旁的一滩血，舔了一口，眉头皱了皱，撇了下嘴，一挥衣袖，将这滩血抹去。
柳玄雪不让杨林动手的原因，很简单：并不是每个逗留在世上的怨灵，都有害人之心。
和平的打破，往往在于出于对未知恐惧，先动手的人。
兵卫走尸见柳玄雪缓步向他们走来，亦是放缓步速，最终在她面前停住，跪下。
他们扬起头，齐齐看向柳玄雪，嘴巴开合，一脸虔诚。
杨林见此刻集体俯身下跪的尸体，他似乎想起些什么，头皮发麻，鼻尖血腥浓厚甜腻，一阵腹中翻涌，便想吐出来。
“你听得清他们在说什么吗？”柳玄雪问杨林。
“救他？”
杨林压下腹中翻涌，读出唇语，疑惑念道。
兵卫跪下的躯体，齐刷刷集体俯身一拜。
“他？他是谁？”柳玄雪疑惑道。杨林摇头，亦是不知。
柳玄雪向前走两步，半跪下身，扶起跪在她脚边的兵卫走尸，问道：“他是谁？”
“是我。”兵卫血口开合，无声语道。
“小雪，小心！”
杨林见走尸异动，挥来雁翎，便向柳玄雪扶起的兵卫砍去。
兵卫走尸被扶起，突然无神的眼中放光，血口开合，向柳玄雪伸出手去。
柳玄雪挥剑欲挡，兵卫走尸却狠狠的抓住挥来的血剑一端，大力向自己身腹刺去。
一霎那，鲜血溅溢。
呀—
男女老少的嘶声尖叫，充斥炸裂在柳玄雪的脑中。
柳玄雪面目煞白。
接着便脑中一片清明。
他们的一生，如画影般，交替在她脑中浮现。
起初，都是一声透亮的呱呱哭声。
结尾，要么是众人或眷恋或愤恨的哭喊和大笑，要么是无人在意，空空寂寂。
待到他们去世光影落幕时，她双目虚空，撑着的微红杏目，流下两行清泪。
她颤抖着手，拔出刺在此人身上的血剑。
却发现周遭早已乱作一团。
杨林站在柳玄雪身侧，急挥雁翎，将周身突然异常躁动，欲扑上来的兵卫走尸挡在外围。
柳玄雪站起身，一挥血剑，转身加入杨林的战斗。
然而，柳玄雪越打越不对劲。越打，她脑中嘶鸣仿若要把她逼疯。接二连三，接踵而至，各种各样的人生画卷，喜乐哀愁，欲望所求，将她吞噬，令她窒息。
她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看着眼前疯狂扑来的兵卫，她想停下来。
可这些兵卫见她攻击，从来不躲，相反，直冲剑尖而来，逼着她挥剑躲避，又刺上一旁迎上来的兵卫。
待到她脑中重归寂静时，她颤抖着跪下身去，血剑咣当掉落在地。她的手紧紧扣在血水泥土里。
血雾淡了去。
惨白的月光洒在血流成河，碎尸万块的地面上。
她说不清此刻感觉，只觉内心万分悲痛，宛若将芸芸众生背在肩上。
硬要说的话，那便如，琉国灭国，她的子民，那一张张对她失望愤恨的脸，那一束束渴求活着的目光。
突然一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柳玄雪条件反射挥出血剑，滴血飞出，擦伤来人的一只胳膊。
“不要啊。”
一个三岁稚童的身影，穿着华贵黄服，小小的手捂着欲惊声尖叫嘴巴，慌慌张张从硕大的宫殿门缝跑出。
“你说什么？”柳玄雪撑着欲裂的目，欲裂的头，抬头看着弯月疏星下，被鲜血染红锦衣的杨林。
杨林的俊朗浓眉大眼此刻却皱成一团，他一脸心疼的跪下身来，“我什么也没说啊。小雪，你没事吧？”
杨林不忍心说柳玄雪刚才仿若发疯了般，脚下虚浮，冲着空气一通乱挥。
“我没事，就是头痛。很痛。”
杨林扶着柳玄雪站起来，四下望去，无乐竟然在城墙上，侧身躺着，单手撑头，睡着了。
杨林飞至城墙边，看着闭着眼打瞌睡的无乐，一脚把他从高高的城楼上踢了下去。
打架时不上场，全靠他和柳玄雪输出的糟老头。
噗通！溅起血水污浊，染满无乐干干净净的白衣。
柳玄雪赶忙拖着头疼欲裂的身躯，想把无乐扶起来。
却见无乐从血水中爬起身，冲她喊道：“快！杀了我！”
便直冲柳玄雪的血剑而来，宛若刚才飞扑而来的兵卫走尸。
柳玄雪身侧紫影一闪，她手中的血剑被拍飞，向远处飞去。柳玄雪急催，将剑收回手中。
弯月下，紫袍浅瞳，眉心盛莲的妖艳男人，锦白紫绣鞋尖一立，血水上开出一朵晶莹剔透的莲。
他一脚点在莲上，一手提着无乐后衣领：“又调皮了，乐郎。”
“宜莲你！”无乐被捉住后一番白眼，晕过去了。
“师父。”杨林从城楼上跃下，低头对着紫衣男子恭恭敬敬行礼道。
“殿下。听说，这段日子，你长进很多？还拜了新师父？”
“徒儿不敢。”
“这个老头是我故交，你叫他一声师父也无妨。”紫衣男人轻笑道，浅瞳妖艳，勾人心魄。
“徒儿不敢。”杨林依旧恭恭敬敬，低头答道。
“前辈可是国师宜莲？”柳玄雪想起杨林说他师从国师，认出紫袍男人是在久安军营中所见之人，当时她还误会他在邪术害人，“上次前辈久安军营中施术救人，未曾来得及道谢。”
“正是在下。小友可是柳玄雪？”柳玄雪行礼称是。
“施术救人，本就是我职责。眼下小友此番除邪岁做的不错。只差一点有心。”柳玄雪对上浅瞳的眼睛，那种之前被看的冷汗涔涔，透彻人心的感觉又现。
“有心？有心剑法？”
“正是。若救天下苍生，无心自是不行。”
“殿下，此番历练，我和无乐，在皇城等你好消息。”他转而向杨林说道。
宜莲语闭，带着无乐齐齐消失在夜空中。
二人心忧暴乱，赶去韩宅。
硕大的韩宅空空荡荡，满地尸体，鲜血淋淋，见柳玄雪过来，又飞速移来。
柳玄雪这次试着用有心剑法，拿血剑挥向一心求死的走尸。
她脑中尖声刺耳消失，死者前世画卷浮现，皆绽笑开颜，如缓缓流水般，润在心田，只觉得越打，心中越透亮清明。师父所教，果真好用。
她处理完韩宅围过来的走尸，她跟着杨林来到之前集中关押女人和孩子的房屋，皆空。
但屋内整齐，并无血迹，应是走的平安。
二人查验完毕，刚要迈出门去，便被从屋梁上方落下的捆仙绳绑了起来，一群家仆现身，将他们扔进里屋。
一圆白脸，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坐于主椅上。
“韩大人？”杨林惊道。
“殿下，是不是觉得微臣已经死了啊？”
“韩大人福大命大，我怎么会这样想呢？”
“哼！”
“殿下，你勾结妖女，煽动流民造反，屠杀我长治郡民众，韩某这笔帐，记下了！”韩大人一拍桌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韩某绝不姑息！韩某亲自督阵，即刻押往皇城！”
*
仙界。修戒室。
“跟我走。”
修戒室墙上的倒爪弯钩，这红衣男子，竟毫无顾忌的靠在其上，一根倒刺破胸而出，露出其内森然白骨。
他站起身，盘腿坐在室内白衣绣鹤，端端正正坐着的人身旁，轻抚他身上白衣血痕，柔声说道：“栖云，我已经从魔界中出来了，这天地间，再没能困中你我的东西。我们走吧。”
“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白衣绣鹤的男子温文有礼说着，仿若不是在质问。
“栖云，你一个帮人顶罪的人，要问我谁让我来的吗？！”
“若我不来，你打算为人顶罪去死吗！”贺殇怒道，赤瞳盯着杏目，满腔怒火对着文静端方。
栖云回过头，目视前方，平平稳稳，一字一句说道：“是我做的。”
“哈哈。”贺殇斥笑一声，“是不是你做的，我不在乎。”
“但你别妄想跟着犯傻，趟这滩浑水！”贺殇一记昏咒击倒栖云，将他扛在肩上，赤袖翻飞，轰开云白戒门。
却见门外本一片清明云烟的仙界，如今黑灰浓云滚滚，天雷隐隐，闪电暗明。远处的云光大殿亦是褪去普洒万世的光明华照。
“贺殇，你一个赤鬼，竟敢在天界如此放肆？”修戒二神从天而降，拦住贺殇去路。
“滚去跟你们仙帝老儿说，这个人，我要定了。”
贺殇赤瞳一弯，红衣翻飞，于黑云中放肆笑道，邪媚张狂。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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