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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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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登登。
屋外门声起。
杨林正在床上和春娥大战,一下止住动作。
杨林冲站在离门边近,欲出声询问的秋瑾摇摇头。
说不定是柳玄雪呢?
毕竟韩大人对柳玄雪下的药还是很猛的,眼下,也只有他杨大夫能医。
杨林整整衣衫,将门拉开一条缝,探出一个脑袋。
“小雪,我刚要睡下,哪里不舒服吗?”杨林看清门外来人,一喜。
他火速从门缝中奔出,又合上门,背靠在门上,懒懒散散,屈一腿站着,半勾着脑袋,侧着脸,含情脉脉的看着柳玄雪。
月色下,杨林发髻微松,脸上脖颈还有刚才耕耘所至的蒙蒙细汗,带着桃花眼贼亮,笑意盈盈。
他还特意将里衣扯开一些,微露其内微微起伏的胸膛曲线。
杨林内心确认过,嗯,是他最帅的模样。
此时的杨林简直心花怒放。
他打量着面前的柳玄雪,她满面桃红,黑发湿漉漉的挽于头顶,两三缕顺着脸颊垂下来,湿答答的滴着水,滴在干着的白麻布衣上。
往下看,杨林却一下笑不出了。
靠在门上的锦衣身影慌张起来。
柳玄雪右手持血剑,左手手心,一道血口子触目惊心,正稀稀拉拉向外淌血。
鲜血连线滴了一路,从柳玄雪门内,滴到杨林门房前。
“小雪,你不愿意,你和我讲就好,我不是也已经离开了吗,你不用这么对待自己啊。”
杨林慌了神,想也没想推开屋门,便进去找纱布药膏。
“啊?我怎么了?”
柳玄被杨林说的莫名,跟着杨林进屋,站在门边半褪衣衫的秋瑾,和床上半裹薄被的春娥,满屋春意秋色,风光旖旎,一下映入眼帘。
“我等下,不,明天再来。”
她赶紧走出门去,她本想来找杨林讨风寒药,顺便问问他荒漠蝎人蛇人的情况,没想到打扰了杨林的好事。
杨林一下更慌张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赶紧跟春娥秋瑾使眼色,让她们退下去。
一边顺手拿起椅子上他的锦袍,飞速拦住已出门的柳玄雪,将锦衣包在她滴血的左手上。
春娥和秋瑾对视,苦笑一下。殿下向来爱整洁干净,衣衫从不染纤尘。这套锦衣还是他近日在外,做喜穿的一套。
柳玄雪看着杨林包扎她左手的动作,才恍然明白过来。她真是发烧烧糊涂了。刚才稀里糊涂拿剑割手,又忘记止血。
“我没事。”
她将杨林包在她手上的锦衣扯去,还给杨林。又起手点左臂孔最穴止血,止住左手滴血。
杨林捧着柳玄雪扔回给他的锦衣,一听,完了,小雪这是生他气了吗?手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女孩子生气最爱口是心非,她肯定是生气了。
不过,杨林转而一想,柳玄雪竟然为他吃醋了?心下又透着点乐。
“小雪,你别生气。”
“生气?我生什么气?”
柳玄雪纳闷疑惑道。她直觉得她是不是被韩大人下药,又发烧,把头搞糊涂了。
不仅像个傻子拿剑割手,还梦见和霖无寒…柳玄雪想到这,直觉得脸上发烫,赶紧摇摇头,把好不容易抛在脑后的事情继续掩埋。
她现在还一直听不懂杨林在讲什么。
杨林见柳玄雪娇羞的低头,又摇头否认的样子,一阵心动。他浓眉一蹙,桃花眼水光粼粼,委委屈屈,讪讪说道:“小雪,我真的只喜欢你,你别生气了。”
“啊?”
柳玄雪脑子里正努力想把那个黑色身影,那个深深细细的吻忘去,听杨林讲的话一下有点懵,抬起头来。
“我以后只宠你一人。”
杨林看着柳玄雪错愕,湿漉漉微红的杏眼,说完,竟然有些紧张。他这辈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眼下竟然有些害怕柳玄雪给出的答案。
柳玄雪看着杨林半调笑,半认真看着她的桃花眼,一下明白过来。
说起来,这是杨林第二次对她说喜欢。
可惜,她喜欢的那个人,从未对她讲过这句话。
却对她说,他要杀了她。
柳玄雪轻抚额角,毕竟杨林一片好心,一路来又颇为照顾她,她怎么拒绝才好呢。
她转过身,看着杨林,也半笑半认真道:“殿下,别取笑我了。小女子一乡野村妇,是配不上殿下您的。”
“谁说配不上?”
只听来人中气十足,从屋顶飞下,落进院中。他一身白衣,精神抖擞,面容寡淡,银发梳的一丝不苟,用一根木筷做簪,别于头顶。
“师父?”柳玄雪一喜,“您逃出来了?”
“孽徒,不想让为师出来吗?”
“哪敢。师父出来,徒儿高兴还来不及。”柳玄雪讪讪说着,就向无乐走去。
却被身后杨林一把拉住。
柳玄雪回头,只见杨林一脸提防警惕,对来人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无乐仿佛觉得杨林这句话好笑般,“你不知道吗?”
“你很出名吗?”杨林说完催来雁翎窄刀,便向无乐挥去。
无乐站在院中,哪管雁翎急攻,脚下未挪一寸。
“不错。有进步。”
无乐说着,好像打够了般,三指震开雁翎。杨林手被震的吃力,仍努力握住窄刀刀柄,谁知被无乐顺势带着一搅,窄刀挥来,直冲杨林自己的脖颈。
杨林急彻松手,刀落,无乐接住雁翎,刀风带着杨林额边碎发一飘,雁翎直指杨林喉间。
“人在,刃在。弃刃,人卒。”
“我教你的,你都忘了?”无乐说道。
“是你?”杨林疑道。
“是我,小徒弟。”无乐一笑,将雁翎撤回一抛,杨林伸手接住。
柳玄雪看着对打的二人,果真她和霖无寒猜的不错,杨林与无心剑法如出一辙的刀法,确实是无乐教的。
“谁是你徒弟,坏脾气的糟老头,我可没认。”杨林薄唇一撇,说道。
“哦?你若是叫我一声师父,你师姐现在是空闺待嫁…”无乐说道。
“不说这个。”杨林看着柳玄雪陡然圆睁的眼睛,马上要开口拒绝的样子,打断道:“你怎么逃出来的?”
“你我通过断手金相通相连,我能教你如何破开断手金,我就不能自己破开逃出来吗?”
无乐负手走到柳玄雪面前,“是吧小雪,为师还是很厉害的。”
柳玄雪点点头。
“为师对徒弟也十分厚爱。”
柳玄雪点点头,这话好像没毛病。
“为师这么厉害,对徒弟又好,千挑万选,给你介绍的人,肯定很不错。”
柳玄雪虽然不太明白师父在说什么,但点头总是没错的。
“师父帮你选的良配,你嫁了吧。”
柳玄雪点点头,嗯?哪里不对。又赶紧摇头。
“琉璃国唯一的皇子,未来的皇帝。”
无乐一指站在院中,在月光洒落下,锦衣仿佛披上一圈蒙蒙月白,俊逸潇洒,风流倜傥的杨林。
杨林闻言,便确定眼前这个老头是通过断手金偷偷教他刀法,法术,要他娶琉国公主增运,加冕称帝的人。
他嘴角一勾,笑了起来,本就晴俊的脸,月下更是一刹那惊心动魄。
可柳玄雪却只觉得尴尬异常,愁云满面,这都唱的哪一出啊。
“老头,我的女人,我自己追。”杨林笑着,向柳玄雪走来,说道:“对吧?师姐?”
“……”柳玄雪看着眼前的杨林,直发愁。
“我比你小,不是你师姐。”柳玄雪说道。
“师妹。”
“快看!那是什么!”柳玄雪指着杨林身后说道。
“不要岔开话题,师姐。”杨林看着柳玄雪绯红的脸颊,似羞的娇艳欲滴,笑了。
“狼烟。”无乐却向前迈一步,正色说道。
“不对。还有别的东西。”柳玄雪仿若闻到从远处飘来的甜腻血腥味,握着血剑的手一紧。
只见远处一城楼上,滚滚黑色浓烟天上挥去,将本郎月疏星的夜空,染上大片污浊。
“这是我来的第二件事。”
“梯井密道被发现,梯井中的流民打死从密道钻出的兵卫,彻底反了,眼下他们正和祁行山上的流民里应外合,欲破长治郡。”无乐说道。
“我这才轻而易举的混了进来。所以我们在院中打的激烈,也没有人管我们。”
“这么大的事情,糟老头你怎么现在才说?!”杨林神色一变,便向狼烟处奔去。
“能有你的心上人重要?”无乐一笑,看着杨林奔去的身影。
柳玄雪内心一阵无语,和无乐一起追去。
三人离开后,一片薄薄黑雾笼于柳玄雪刚站着的地表,裹照着柳玄雪细细滴在地上的鲜血。而后骤然膨大了数倍,将整个院子都照了进去,飘然舞动起来。
三人飞驰,越过寂静的城郡,于城楼处停下,城楼上空有狼烟滚滚,却无一活物。
柳玄雪深吸一口,浓重的血腥味入鼻。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大部分都是穿着盔甲的兵卫。
其中,一个兵卫被高高倒挂在城楼上。
他的后脑勺有一根手腕粗细的旗杆倒着贯穿,勾出奇怪的角度,军旗在他脸下垂着。
他光着脊背,背上鲜血淋漓,皮肉深裂,沟壑纵深,用利刃狠狠竖刺着粗糙狂戾的两个大字:
叛徒。
突然,一阵风拂过,似将黑暗的滚滚浓烟染的微红。
城楼上倒挂兵卫脸下方的军旗飘扬旋转,其上一个字:韩。
他亦被吹的转身。他已被挖出眼睛,割去舌头,只剩满脸空洞洞血淋淋。旗杆从额头贯出,似是整张脸上唯一填满的东西。
突然,这张脸剧烈蠕动起来。他的口一张一合,仿佛在说着什么。
他伸手握住插在他额头上的旗帜,将军旗一把扯出。扔在地上。
他一蹬双脚,欲摆脱捆着双脚,另他倒挂的绳索。
他身躯因奋力蹬踢,拦腰断开,掉落在地上,宛若一块烂肉,身后拖着长长的血线,伸着一只手,冲着柳玄雪三人,爬了过来。
此时的三人却全然顾不得这个爬行逼近的血人。
他们三人背对背,兵刃立起,对着周围,如临大敌。
已倒下的兵卫不断站起,鲜血淋淋,血口开合,似在不停说着什么,将他们围住,急速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