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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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瘫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捧着她的心脏，仰面失神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不行。”男人冷冷说道，剑眉微蹙，星眸微暗，面上风雪之意更甚。
柳玄雪闻言，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捧着心脏的手一抖，便要撤回。
男人倾身，高大的身影刹那间逼近，冷面寒霜的脸极近，压迫感瞬临。
柳玄雪急急向后退去，奈何撑地的手一抖，整个人向后倒去。
男人只手一捞，她的腰被男人盈盈一握，一把扶住。
温暖，有力。
隔着柳玄雪湿透的血衣，止住她倒落之势。
男人半跪着，将她半圈在怀中，将他的大手包在柳玄雪微颤不已，鲜血直流，捧着心脏的手上。
柳玄雪冰凉瑟缩的小手，被那只温暖大手包握之时，更是一颤。
她抬头，男人黑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更显得棱角锋利分明。他紧皱着眉，一脸新生的喜色也无，星眸暗沉，幽黑无底。
此刻正盯着她手中跳动的心脏。
柳玄雪觉得，那剑眉紧紧拧皱，那眼神极锋极利，如鹰狼虎豹，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夺她心脏，活活吃掉，接着将她也生生吃掉。
男人看着她跳动的心脏，心下极痛。
他压抑着不断翻涌而出的情绪，克制住想要不管不顾，想要狠狠爱她疼她的动作。
他抬眼，只见柳玄雪明眸含泪，全身僵硬，瑟缩颤动，如惊弓之兔。
他呼吸一滞，闭了闭眼。
睁眼，已是星眸渐柔，锋芒冷冽微收。
他小心翼翼将她的心脏送回去，装好，这才皱眉微解。
“把你还我，好吗？”他将她柔弱软小的身体圈入怀中，好像怕吓到她一般，轻声念道，声音低沉温柔。
她看着他，眼神惊恐陌生。
好像从不认识他，好像他是恶魔猛兽。
他看到她的眼神，心下极痛，又空，又慌。
他抱着她的臂弯渐渐收紧。他再也不想放开。再也不想。
可是怀中颤抖柔弱的人，明明已经受伤虚弱至此，却仍强撑着要将他扒开，从他怀中挣开。
“为你挑仙筋神骨，为你剜心尖精血，为你下九千地狱，为你点十万启明。”他轻声念道，低低沉沉，似喃喃自语。
“君待我亦然。”
男人手上一收，将想要逃跑的怀中可人一把圈住，桎梏在臂弯胸前。
“玄玄，跟我回家，好吗？”
他低头，把脸埋在她的发中，如久旱甘霖般，呼吸汲取着她身上味道。混着血腥的，淡淡柔香。
青丝交缠，难分难离。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男人的力道刚好，不会弄疼她，又不会让她逃脱。
他很高很大，肩宽体魄。她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
柳玄雪感受到男人深深埋在她右肩的脑袋。
回想起那只亦是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肩侧，歪头打趣的蜥蜴。
那个白发男子，星眸闪烁，嘴角含笑，好像耍赖般，将脑袋歪在她肩上：“我长大了，不像做蜥蜴时，能趴在你肩上。”
那时那景，镜水倒影，一双璧人缠绵，情人交叠耳语。
此情此景，漫天启明，一双璧人紧拥，仇人相见寒心。
欺她至此。
柳玄雪不知是伤情严重，湿衣裹体，还是被气的，只觉浑身滚烫，颤身发抖。
“回家？我是该回家了，但，不是和你。”此刻男人怀中的女子冷冷说道。
像一根刺，直刺入男人的心中。
他像是没听到般，仍是抱着她。
她亦随他抱着。
“够了吗？”
她冷冷说道。
肩侧的男子终于有了动作。他扶着她的肩，直直盯着她，星眸炽热，剑眉飞扬，她却侧头别过，低头不看他。
“不够。怎么能够呢？玄玄？”
怎么能够，如何能够。
刻骨相思，等之藏之。
他轻声说道，像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声音轻柔，明明生得一张风雪凛冽的脸，此刻却星眸颤动，似春风拂波，暖阳昭雪。
“我够了。”
她生得一张春花柔玉，明媚可爱的脸，此刻却似极累，声音冷彻，双目寒霜，飘在远处。
她亦努力压抑着情绪。
不能生气。她若此番生气，正中他的下怀。
他想要她生气，将怒火全发泄而出，他再解释告白，让她原谅？
她太了解他了。
他腾出一只手，掰在身前女子的下巴上，一点一点，抬起她的头，强迫她看着他。
他声音低沉冷彻，剑眉星目含芒。
“你明明知道，他就是我。”
“你来镜水救我时，便念了我的名字，不是吗？”
“你喜欢我。”
“一直以来都喜欢。”
“你不敢认。”
他居高临下盯着她，一字一句，稳稳道来，似胜券在握。
但若此刻能看到他的心，已然极空极痛，慌乱异常。
他最怕的便是这一朝败露，她再也不愿回头。
但他又似吸食罂粟般，停不下来。
他只想看她笑，明媚阳光，如春风暖阳，融化他心中冰雪。
为此，做一辈子她身旁的蜥蜴，又如何？
她一扭头，挣开箍着她下巴的大手，仰面看着他春风不再，风雪凛然的脸：“霖无寒。你太自作多情。你我自始至终，不过同门情谊。”
“我要救的人，我就全当他死了。”
她亦是不惧，迎上他冷冽的目光，同样盯着他。
一向天之骄子，盛气凌然，冰雪寒霜的他，听得这番话，突然星眸微颤，微微含雾，似是忍了极大的痛楚。
她一下惊了。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他要哭了吗？
只见霖无寒慢慢放开她，扶她站起来，把她安顿在那只白熊上。
“清水池处，可以疗伤。”
“其旁炫门，通向三界。”
“那只粉色钱袋，可顺利通行。”
“你走吧。”
最后一声，极低，极轻，低的听不出语间颤抖。
柳玄雪回头，男人独自站在漫天玄黄启明之中，身影寂寥，送她远去。
她一下想起血室洞外，独坐饮酒的白发男子，独身孤寂，行影凄凉。
终究是人非草木顽石。
一个心怀天下，斩厉杀伐，天之骄子。
一个痴心复国，平安喜乐，闲田温家。
你我之间，隔着家国之仇，隔着理想自由。
如何能圆？
*
魔界篇完
附上一首诗：
血
我召唤爱情，
我向爱情敞开我的心。
殷红的、殷红的血，
安静的、安静的心。
请教会我的手，
让信仰充盈我的心。
殷红的、殷红的血，
安静的、安静的心。
不要向神秘挑战。
此刻正处于秘密中，我的心。
殷红的、殷红的血，
安静的、安静的心。
我们道路一致，爱情！
请把我们融入一颗心。
殷红的、殷红的血，
先知的、先觉的心。
吉皮乌斯 （俄）
1901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