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突然要离开 ...
-
三日后，黄昏时分，穆沁如约于第五府邸宴请各大家族，将月锦云的身份公之于众。
但在人齐礼到之后，作为宴会主角的月锦云仅在开宴时露面一次，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但第五向华仍在宴会之中，众人便以他为中心其乐融融地攀谈，只是那些带着儿女想刷月锦云好感度的人便不免失望至极却不敢吱声。
穆沁坐在宴会不起眼的角落，特意避开了大多数人独自喝茶。
“穆夫人，怎么不见贵千金在园中？”
上前来提出问题的，是当朝丞相易季，他年已过五十，身材矮小圆肥，满面皱纹。
常年居于高位所带的高傲沉稳的气势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身材样貌上的弱势，给旁人一种强硬威严的感觉。
穆沁与他不合已久，说话也不算客气，阴阳怪气地回话。
“锦云才刚回家不久，我们家亏欠这孩子甚多，她想怎么做便由她去了。丞相这么关心锦云的去向，是有什么事要同她商量吗？”
易季微微皱了眉头，“我只是好奇罢了，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情与我斗气？”
穆沁将头撇向一边，悄悄翻了个白眼，“丞相可真会说笑，我们之间清白如水，哪里来的斗气之说？”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臭脾气。这是你女儿的宴会，还不允许我提她一嘴？你又何必给自己找不愉快。”
易季无奈地叹口气，他与第五夫妻本就是旧识，算得上是好友，第五伏苏之案当年也是他力求彻查。
只是第五伏苏走地早，而那时候的第五向华还没有彻底走进朝臣的视野，朝中对监察司之位虎视眈眈者大有人在，他若不主动站出来施加压力，等着别人对第五家动手，后者的境遇只怕会更糟糕。
只是缘由虽是合理，第五向华因他而受到的针对也是名副其实。加上穆沁性子护短地很，心中总觉得膈应，在哪之后便经常不给他好脸色看。
但易季也只是无奈而已，穆沁接受了第五向华外人面前戴上面具的建议，如今却还能对他有脾气发，也是好事，起码在她心里，当初三人结下的友谊关系并未减淡太多。
穆沁冷哼一声，并不打算再与易季多说什么，摆摆手让他走人。
二人之间保持这样不咸不淡的关系便是最好，现在早已不是当初放肆自由的少年时期，总要多小心隔墙有耳。
月锦云的去向同穆沁报备过，她虽是想借着这次宴会让前者结识安禁城中的公子小姐，但实际上她自己对其中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好感。
因此当月锦云提出要出府和祖君见等人一起用晚膳的时候，她没多想便同意了。
月锦云回来之后她忽然变得念旧起来，很久没再想起的神风寨也时常出现在记忆里，虽是怀念，却难以再回去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父亲也已逝世，而自己却因牵扯众多，丧礼也没能回去尽最后的孝顺。她生长的那个家，怕是也容不下她了。
这些天穆沁的情绪总有些复杂，她有些后悔了，也许让锦云回到第五家，向安禁城所有达官贵族公布她的存在是个错误的决定。
锦云和她不是一样的存在，天生自由并非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因为私心将女儿留在这个囚禁了自己半辈子的牢笼，是否做错了呢？
若是有一天被询问能否离开，她这个母亲，又能不能割舍得下呢？
夜色深沉，遮掩了无数思绪。
靖安王府，祖君见独自为月锦云布置了丰盛的晚宴，另外的邀请者也只有飘摇倚风和廖绯绯。
但实际到场的，却还多出了四人。分别是第五成季，安悦公主，阙羽，以及乌鸠。
第五成季到场情有可原，阙羽则是安悦公主自顾自带着上门来的。
而乌鸠的出现令人意想不到，她是被飘摇倚风硬拉过来的，穿地一身素白。在场的人都统一叫她身为龚府千金的姓名，龚瑶。
人数与准备不相符，晚宴的时间也只得朝后推迟一些，重新准备足够的菜肴。
而在那之前的时间，八人则坐在凉亭中就着茶酒漫无目的地闲聊。但介于某些人彼此之间都还不算熟悉，话题也断断续续找不到合适的，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月锦云有些后悔答应到祖君见的新府邸来，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其他人就算了，安悦公主她是第一次见到，摸不清对方性子也不敢放肆说话。早知道是这样的局面，她还不如躲在房间里继续看话本呢。
要是谁能打破这个局面就好了，月锦云心中期望着，偷偷看向其他人。
很快，向来风风火火的阙羽最先受不了这个场面，猛地站起身指着月锦云喊。
“你！”
“有事？”
月锦云应声抬头看他，眨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头一次这么期待阙羽接下来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就算你真的是第家的千金，我还是不会放过你的！正好现在你我都有时间，我们再来比一场射箭！”阙羽义正言辞，说出的话却没什么新意。
月锦云瘪了瘪嘴正想答应，飘摇倚风率先站了起来，冲着阙羽一扭脸，道。
“你想对小锦云出手先过我这关，跟我比一场怎么样？我赢了的话，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是哪根葱？我找的人不是你。”阙羽一脸不情愿。
飘摇倚风哪里听他的，强拉着人便走，同时嘴里喊着王府的仆从送来弓箭。
“师傅，我也去！”
廖绯绯早就想活动了，见有机可乘当即站起身来跟了过去。
“廖姑娘，你小心台阶！我也去。”
第五成季连忙出声，喊完便凑到祖君见耳边悄悄地问他。
“你府里哪里比较清静？要往那边走？”
莫名其妙的问题惹来祖君见一个狐疑的眼神，但他还是为第五成季指了个方向。
待第五成季走后，安悦公主摇着头开口。
“皇兄你真是木头，看二少那副模样就知道肯定是对廖绯绯一见钟情了，你竟然还觉得奇怪。明明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你说对不对呀锦云？”
突然被点名，月锦云有些受宠若惊，匆忙地回应道，“公主说的是。”
“你跟皇兄这么熟，叫我安悦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安悦公主笑着道。
月锦云想了想，道，“公主你不介意的话当然好，不过安悦好像不是你的名字吧？”
安悦公主有些意外，从来没有人主动问起过她的名字，一直被叫名号，她小时候差点真的以为自己叫“安悦”了。
“我叫祖玉音。”
“玉音？”
月锦云低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猛地想起什么，看了看祖君见，目光又转回安悦公主祖玉音身上，犹豫着吐出一个词。
“银鱼的歌？”
祖玉音脸色微微一变，站起来拉住月锦云的手腕，“七皇兄，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要跟锦云说，等下就回来。”
“何事？”
祖君见终于吭声，询问。
“这是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你不要多问！”
丢下这句话，祖玉音拉着月锦云来到僻静处，小声地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是‘银鱼的歌’？我只是跟你说了名字而已，你猜得也太快了！”
“我只是偶然发现，银鱼的话本里角色原型有几位皇室成员在内，而且似乎对他们还挺了解的。听到你名字之后我一联想，便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自己先说出来了。”
月锦云解释。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见到了最近看得比较多的几本话本的作者本人，而且身份还是当朝公主。
“早知道就不直接跟你说了，我太紧张了。”
祖玉音有些懊恼，随即又道。
“这样吧，我会无条件支持你和七皇兄在一起的，以后七皇兄为原型的话本也会让你做女主角的，锦云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什么？支持我和君见？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你想多了。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毕竟这是你的私事。”
月锦云被祖玉音的话吓了一跳，一时间也不明白为什么后者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们只是朋友？可是……”
祖玉音奇怪地反问一句，面上一副十分不相信的模样，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双手合十道。
“刚才那些我只是随口一说，总之你要替我保密才行，不然被父皇知道了我以后都别想写故事了！”
“我保证。”月锦云答应。
祖玉音松了口气，转头询问起月锦云和祖君见二人之间相遇的细节，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她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二人回到凉亭，飘摇倚风也拖着阙羽的后衣领出现，一脸的神清气爽。
反观阙羽，则是一脸的颓废，精气神全无，仿佛已经失去了梦想。
“小锦云，以后我不在了这家伙也不敢再欺负你了，趁现在快夸我一下！”
飘摇倚风得意洋洋地将阙羽扔到座位上，对月锦云邀功。
但后者无视了这一点，问道，“你要离开安禁城了？什么时候？”
“本来是想等吃好饭的，但时间有些不够了，现在就得离开了，跟这位小美女一起。”
飘摇倚风说着，走到沉默着的乌鸠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乌鸠面色不善，却并没有反驳飘摇倚风的话。听闻后者即刻便走，她也站了起来。
“具体的事情我回头给你飞鸽传书，我们有缘再见吧。”
飘摇倚风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冲乌鸠招了招手，转身离开。
月锦云望着二人的背影，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她站在原地，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突然要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