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有个老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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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牢中，祖呈英听过偷偷潜入的齐一带来的消息，颓废的神色有了一丝波动。
“你刚才说，在宫中看见齐九了？那小子不是偷偷逃走了吗？”
“属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而且他还跟七王爷在一起，估计是一起回宫去的。”躲在暗处，齐一恭敬地回话。
“你是说，他投靠祖君见去了？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是祖君见的人，故意放到我身边监视我坏我好事。现在我落得这个下场，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了。”祖呈英冷笑一声。
“齐九是被我们捡回来的，应该不太可能是七王爷的卧底，这可能是他自己的决定。”
齐一实话实说，又见祖呈英仍然耿耿于怀，又接着道。
“若不是主子当年把他带回，到现在他也只是个乞丐。如今主子大势不在，他去投靠谁不好非要去七王爷那，说不定是想伺机为主子报仇。”
听闻齐一的话，祖呈英也逐渐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前者的话也不无道理，但也不能否认齐九当真另择其主的可能性。
他今夜就要被赶出安禁城，就算齐九真有那个心思，他也不能亲眼看到了。
重重叹了口气，他看着忠心耿耿跟着自己的齐一，颓然道。
“连我的妻儿都跟我断绝了关系，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主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断然不能同那些离开你的人一样放弃。我带领的齐字暗卫绝不会背叛主子。”想走的都杀了便是。
齐一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齐九本来也应丧命于他的刀下，但是他演技过人骗过了他逃了出去，之前卧底的说辞自然也是安慰祖呈英的。
边疆离得甚远，朝廷也不好管制。祖呈英失去了争夺皇权的资本，在这之后朝廷的形势只会越来越紧张，日后再趁虚而入的机会也未必不会有。
只要祖呈英还有雄心在，他尽心辅佐，依旧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好，既然你们有心，我也不加阻拦。我被送到边疆的这段时间里，你们便暗中跟着吧，万万不可出面救我。”祖呈英恢复了些许自信，吩咐下去。
“是。”
齐一回话，离开了监牢安排后面的事情。
夜里，龚府书房中，烛火昏黄。尚书龚付生单独会面了一位找上门来的不速之客。
“来者，可是半片风？”
龚付生坐在书案前，姿态放松地倚坐在牡丹雕花木椅之上，一手端茶一手滑盖，慢条斯理地对着空气发出询问。
在他的正对面有一张空着的木椅，沉默地等待着隐藏在暗中的客人露出身形就坐。
他面前书案之上，纸墨笔砚规整地摆放在相应的位置。案面整理干净的正中心，则放着龚付生入鞘的佩剑。
“我不请自来，龚家主还特意在此喝茶等待，不愧是当朝尚书，胆气不小。”
飘摇倚风吊儿郎当地出现在龚付生的视野之内，一手茶壶一手茶杯，慢条斯理地坐在后者对面，翘着二郎腿为自己斟茶。
“我没兴趣听官场那一套，你就直说来意吧。”
龚付生上下打量飘摇倚风一眼，语气不善地开口。
飘摇倚风也不含糊，放下茶壶，从怀中摸出一只蟠龙木手镯放在案上，推至离龚付生佩剑一寸处。
后者面不改色，将木手镯拿在手中仔细考量。
飘摇倚风耐心等着龚付生得出结论，喝茶同时观察后者的脸色。
月锦云有所归宿之后，他便基本结束了陈了交代的任务，于是他便着手开始调查迎春楼，切入点自然是乌鸠。
在花了好几天跟踪得到结果，乌鸠竟然真的是龚府的千金龚瑶，但他发现这一点的同时，也被埋龚府伏在暗处的人发觉了。
在交手之后，飘摇倚风意识到这些人所用招术与当时迎春楼追杀他与月锦云二人的黑衣人属于同一流派，因此也确定了龚府与杀手组织迎春楼有着莫大的联系。
连千金小姐都是杀手之一，那龚府主人龚付生自然也是脱不了关系。
但奇怪的是，他之后三番两次地往龚府跑，偷偷潜入调查，每次都被迎春楼的杀手发觉，对方都只是将自己赶走，并未直接下杀手，与乌鸠千方百计想要杀死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
其原因，只能是迎春楼的主人对自己没有杀心，而乌鸠对于自己的杀意则是单方面的。
怪不得屡次遇见乌鸠都是她单枪匹马跟自己动手，从未见过有人和她一起行动。
而不对自己下手的原因，飘摇倚风也在对迎春楼杀手战斗时的多次嘴炮攻击之下得出了结论，这矛头竟然指向陈了。
今夜他是被特意放进来的，也在龚府暗处不知数的杀手的刻意驱赶之下，来到了书房。
“虽然已经有很多年没能再见到这个镯子了，但是真是假我还是心里有数的，仿得不错。”
龚付生面露怀念之色，望着手中的蟠龙手镯，逐渐握拳，徒手将它捏成了碎块，落到了地上。
飘摇倚风笑了笑，从怀里摸出真正的蟠龙手镯，朝着龚付生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真的我自然不能给你，这可是陈老爷子送给我的，若是在这里被你抢去，他知道了估计要气活过来揍我了。”
未雨绸缪，造假的镯子他早有准备，粉碎了一个他依旧有备用的。龚付生认识陈了这一问题得到确认，接下来的事情才有继续的理由。
“他既然选择了你，我自然没理由同你争抢，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叫我一声师兄。”
龚付生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眯着眼盯着飘摇倚风的目光却尖锐如刀。
飘摇倚风被这个奇怪的要求小小惊讶了一下，他看了眼龚付生因为上了年纪皱纹丛生的面庞，严重怀疑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想占自己便宜。
“你这是什么表情？”
飘摇倚风还未说什么，龚付生反而因为他满面的嫌弃而不高兴起来。
“若是他没有离开安禁城，我才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那镯子也本该是我的。被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钻了空子，我不刁难你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让你叫一声师兄怎么了？嗯？”
“你这年龄都可以做我爹了，而且既然你都不介意我抢了你的位置，那还纠结师兄这个称呼干什么？”
知晓理由，飘摇倚风还是有些接受不能。但与此同时他又有些好奇，龚付生是陈了的弟子，那为何又是尚书？
据他所知，龚家也是官僚世家，一个杀手成了尚书之子的师傅？这是怎么样都缘分才可以达成的情景？
“我乐意，你快叫！”
龚付生怒面相向，将书案上的佩剑抽出部分威胁道。
“师兄。”飘摇倚风不情不愿。
“嗯！”
龚付生满意了，一秒收起了威胁的架势。
飘摇倚风在心里道了一声“幼稚”，将话题转移。
“你和迎春楼是什么关系？”
“你也知道我本行是杀手，但奈何我爹是尚书，我又是家中独子，不得不继承这个位置。迎春楼是我私底下培养着玩的，后来瑶瑶长大了就给她玩了。”
人言否？飘摇倚风心中无语。
有多少寒门出身的文士寒窗苦读，就是为了借助科举改变自己身世地位带来的窘迫。
又有多少被迫成为杀手的人想要权势在手，不必听从任何人的指令，也不用过着躲藏阳光的生活。
而龚付生天生便拥有极高的地位，大多数人想要的一切他不用多少努力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但他却觉得做尚书比不过当杀手，看来也是个奇人。
不过自己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是略过这个问题比较好。
“你自己喜欢做杀手也算了，乌鸠一个女孩子你又何必拉着她实现你的理想？”飘摇倚风道。
“我夫人早逝，她是我捡回来养大的孤儿，我不太擅长教育孩子，一直都随她自己生活。迎春楼的事情是她主动揽下的，成立千花楼打探消息也是她的主意。”龚付生解释。
“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你就舍得她去舞刀弄枪，不怕害死她吗？”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彼此之间交流也很少。她自己做了决定，若是有一天为此付出代价，我也不会觉得有多痛心。”
龚付生的话在飘摇倚风心中点燃了一撮转瞬即逝的怒火。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释然了。
“不说你的私事了，陈老爷子是怎么死的，我所知道的不多，你在安禁城中为官，应该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有眉目吗？”这才是他来此的理由。
“逝者已故，他这个人牵扯甚多，若是有缘你自然会知道。”
龚付生喝了口茶，言语暗示飘摇倚风不要再就着这个问题追查下去。
听闻如此，再想想陈了对月锦云的嘱咐，飘摇倚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罢，不过你至少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陈老爷子这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吧？”
对于这个问题，龚付生只用了四个字回答。
“皇命如此。”
飘摇倚风不再追问，将自己杯中清茶喝尽，又斟一杯仰面下肚，清爽地呼一口气，笑嘻嘻地开口道。
“我决定好过几天就离开安禁城，不过师兄也知道我本行是侠盗，行走江湖难免会有只手难敌的时候，在此向借师兄借乌鸠一用，师兄不会不同意吧？”
龚付生瞟了一眼飘摇倚风，吐出两个字，“随你。”
“有师兄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告辞。”
说罢，飘摇倚风当即翻墙离开了龚府。而坐在闺房中的乌鸠怎么也没法想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养父“卖”了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有个老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