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鸥）情诗》汐Char_S

48、（四十七） 她想拥有她

　　明天就是除夕夜，鬼鬼早就耐不住父母催促回家去住了。夜里，王鸥一个人独守空房，反复辗转没有睡意，颇为寂寞。

　　她叹了口气，起身来打开台灯，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自己之前拿回来的那个文件袋，坐在桌旁，打开来仔细翻看。

　　其实这短短几天里，王鸥已经把这么几张纸反复看了很多很多遍，只为了自己内心那些在现实生活中可能存在的庞大的不确定性。

　　但她一定要跟鬼鬼一直走下去，她必须跟鬼鬼一直走下去，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舍得下她。

　　鬼鬼在这段感情里，从头到尾都对王鸥有着由衷的极大偏爱，她感受得到。而在爱情当中，能给人安全感的，也无非就这偏爱二字。

　　鬼鬼已经为了她努力了那么久了，她就一定要在最后关头给小姑娘把她最担心的问题解决，尽全力给她以最大的保障。

　　家庭。

　　王鸥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把所有的文件重新收好放起来，关了灯躺在床上，临近天明才睡得踏实些。

　　次日一早，王鸥化了精致的淡妆，从衣柜里选出自己最正式的几件衣服，用心拣选了一套她搭配出来看着最满意的，随后拿好自己的东西和给吴家长辈带的礼品，开车往鬼鬼家的方向去了。

　　晨光熹微，值此新年，倒是一派好光景。

　　王鸥来过鬼鬼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幸好她昨晚让鬼鬼在睡前给她发了定位，今天开了导航一看，两人相隔得并不远。

　　将近二十分钟的车程后，王鸥把车停好，两手都拿着东西，走上前敲了敲鬼鬼家贴好了大红色福字和对联的门，充分洋溢着过年的喜庆。

　　没多久，里头传出一阵脚步声，顿了一下，门很快打开，是吴昕探头出来。

　　“进来吧。”她把门大敞开，侧身让王鸥进家。

　　王鸥走进去将带来的礼物放下，包也放在柜子上。看着客厅没人，她环顾了一圈，发现吴妈妈在厨房里准备午饭的食材，就走过去和她打招呼：“阿姨，好久不见，新年快乐。”

　　吴妈妈早就听到了她来的动静，闻言转头笑着说：“小鸥越长越好看了，你也新年快乐！鬼鬼在楼上，应该还在睡觉呢。”

　　王鸥听着吴妈妈这两句话，一句比一句让她面红。最后只好笑了笑说：“我上去看看她，谢谢阿姨了。”

　　“去吧。”吴妈妈乐呵呵地说。

　　王鸥一转身，往外走这一小段时间里，越想越不对劲。

　　吴妈妈那话的意思是……知道了？

　　还是在试探她？

　　她怎么就给不打自招了？

　　王鸥总觉得吴妈妈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探寻的意味，她皱着眉，看见吴昕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便走过去问：“你之前跟你爸妈怎么说的？”

　　她之前准备自己向鬼鬼的父母出柜的时候，曾经发微信拜托吴昕帮自己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家长的态度，吴昕后来给她的回复非常乐观，她今天才能放下心来，平静地面对岳父岳母。

　　也可能是公公婆婆。

　　吴昕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坦白地回答说：“我就是帮你问了一下我父母看待同性恋的态度，他们统一了一下意见，告诉我说，不歧视这个群体，但是不希望我和小鬼在其中。”

　　王鸥心里一紧，下意识抿紧唇，没有说话。

　　吴昕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宽慰地笑了笑说：“我后来又问他们，如果我俩之间真的有人是同性恋，他们会怎么办。我爸说，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的女儿，性向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只要另一半对我们好就行，不能因为这个而影响家庭关系。至于我妈……她没回答我，不过她平时比较听我爸的话，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现在想想，我一直没有要找对象的迹象，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家里学习睡觉。倒是小鬼，回了家就每天抱着手机聊天，说不定我爸妈已经猜到了。”

　　后面这句话王鸥没太在意。

　　知不知道没什么问题，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她听到鬼鬼父母的态度，心里已经有了数，倒是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王鸥沉吟了一下，颔首道：“我知道了，那我先上去看看鬼鬼。”

　　吴昕一脸看透的表情，戏谑道：“你快去吧。”

　　王鸥懒得理她，上了楼，她轻车熟路地找到鬼鬼的房间，轻轻推开门。

　　小姑娘的房间离家这么久还是没变，一股奶气的味道扑面而来，惹得王鸥弯了眉眼。

　　房间里光线昏黄，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发现鬼鬼睡得正香，睡姿放肆地抱着被子，手里还抓着自己送她的那只小野兔。

　　真可爱。

　　王鸥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句。

　　她无意打扰鬼鬼睡觉，就自己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眼就看见桌子上端正放着的大铁盒，看样子像是早年间的饼干盒退役下来的，也不知道小姑娘怎么会有这种极具年代感的东西。盒子上面还挂着一把密码锁，旁边就是她临出发去F国之前给鬼鬼发的那张合照，被好生搁在相框里，多年过去，依旧鲜活。

　　王鸥挑了挑眉，随手拿住那个密码锁，觉得这个里面应该就是之前鬼鬼说的那些往年的日记。

　　看来是早就给她准备好了。

　　初始密码被鬼鬼调到了0000，左右密码锁不像手机密码，不用担心输得次数错多了会直接锁住，王鸥先试了小姑娘的生日和自己的生日，都不对。

　　她重新认真思考了片刻，还是觉得鬼鬼会拿日期当做密码，又翻了一下手机确认，试了自己跟鬼鬼表白那天的日期。

　　还是不对。

　　王鸥的眉头微微拢起，点开微信找出来聊天记录，看了一眼自己和鬼鬼重逢那天的时间，继续试。

　　依然不对。

　　王鸥开始有些不耐地紧皱着眉，郁闷地趴在桌子上，心里琢磨着，还能是什么日期。

　　第一次见面？

　　可是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在那么多年以前，除非鬼鬼当时就用这把密码锁，否则早就无迹可寻了。

　　王鸥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她又考虑了半天，决意试一试。

　　两个人相遇的时候……王鸥只记得，是六月份高考完之后，天气正热，在高中的体育馆里，谁都不知道她真正摔倒的原因是因为正对上了小姑娘望过来的澄澈目光而出了神，从此一眼万年。

　　王鸥微有些感慨涌上心头，不自觉舒展了神情，没注意到背后与此同时投过来的一道好奇的目光。

　　既然确定了在六月份，那就一次一次试，总有一天是她们初遇的那天。

　　王鸥把前面的数字调至06，耐心地一次次转动着锁上的后两位数字，一次次检查锁的开合。

　　随着数字越来越大，她不由得地慢慢屏住呼吸。

　　终于，“咔嗒”一声。

　　数字定格在了六月中旬的某个日期。

　　王鸥的动作一顿，倏然泪流满面。

　　果真是……最先动心的人。

　　王鸥不知道鬼鬼是怎么记得住那一天的日期的，她也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哭，但她就是想到小姑娘把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部记了下来，而她却伤害了她那么久。

　　这样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是不论事后如何发展，过去多长时间，总会一想起就觉得心酸和歉疚。

　　王鸥兀自吸了吸鼻子，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不属于她的叹息，惹得王鸥心里一惊，她太过投入，压根没注意到鬼鬼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毕竟这幅模样让王鸥觉得多少觉得有点羞耻，可眼泪一时间有些收不住了，她只能用手遮住半边脸，略偏过头，希望鬼鬼没有察觉到自己哭了。

　　但怎么可能没发现呢。

　　王鸥听见床动了动，旋即有脚步声迫近，一只软软的小肉手握着她的手，轻轻放了下来。

　　下一秒，尚且模糊的双眼被覆上了温热，王鸥听见小姑娘又叹了一口气，刚睡醒的声音还软糯糯的，有些懊恼又有些心疼地说：“早知道你要哭，我就不设置这个密码了。”

　　王鸥侧过身，搂住鬼鬼的腰强迫她坐到自己腿上，听到小姑娘惊呼了一声，她一手握紧鬼鬼的手，一手扶到她的脑后，用力吻了上去。

　　就在这一秒，王鸥心里的愈加浓厚的爱意、久别未见的思念和方才生出的酸涩纷纷融合在她不过一拳大的心脏中，五味杂陈，仿佛只有唇边晕开的专属于鬼鬼的味道才能让她感知到她的存在，从而冷静下来。

　　但王鸥并没有意料之中地冷静下来。

　　心上人的味道太过诱人，而且让她沉迷忘我，一心只有索取的念头。

　　鬼鬼刚刚睡醒，脑子本来就不太清醒，被王鸥这么强势的一吻攻掠更让她的大脑乱成一团浆糊，只能顺从内心去回应着。单纯凭借感官的体验，她隐约觉得王鸥这一次的吻比往日任何时候都更加热烈。

　　她强硬地，逼迫着她跟随着她的节奏，纠缠、深入、勾连，至死方休。

　　暧昧且引人遐想的水声与轻喘在昏暗的房间里交叠起伏，直到鬼鬼被吻得双目失神，一道溢满色情的涎液顺着嘴角流入脖颈，再没入她凌乱的睡衣中，王鸥方才努力找回了自己残存的零星理智，徐徐退了出来，临走还不忘安抚地舔舐几下小姑娘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一吻终了，鬼鬼只剩下倚靠在王鸥怀里仓促喘息的力气。

　　王鸥紧抱着鬼鬼，自己也喘着，把下颌抵在她的肩头，心口温热，半晌才缓过来，轻声道：“怎么……记住这个日子的？”

　　鬼鬼愣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觉得很重要，所以就记住了。”

　　即使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后来会爱上你。

　　王鸥没再说话，衔住她的耳垂轻舔了舔，不出意外又带起怀里的身躯一阵震颤。

　　她瞥了一眼密码锁上的数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郑重地说：“我也记住了。”

　　鬼鬼闭着眼笑了笑，乖巧地缩在王鸥的怀里。王鸥就一下一下，怜惜地吻着她，无数次地确认她的存在。

　　心里有一个想法，从没有任何一刻比之现在会更加热烈——

　　她想拥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