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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东宫采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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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天气冷,乞巧之后也渐渐入了秋,沈易直在朝中地位似乎渐稳,沈珍珠也逐渐成了炙手可热的适龄少女。
这些,都是珍珠从最近来沈府拜访的女眷越来越多,且地位越来越高发现的,今天是左将军的五公子,明天是户部尚书的大公子,最夸张的居然有人想为她给郡王明里暗里的牵线。她听了这话,吓的手上的杯盏都摔碎了。月华倒是心疼得紧,毕竟是前朝的白玉盏。沈珍珠那日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我地位如此低微,样貌也只是中等,怎的会有这么多人求娶。她手上动作一顿,便交代月年上月白楼打探自己行情如此好的内情,而不是长安城里流传的吴兴才女之名,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长安城里有才之人甚多,女子更是。长安的风流人物,独孤瑛,顾玉然,左秀...哪里排的上她沈珍珠,来了不到一年,怎的总是出事。
那日,她又打发了一个说要给她牵线给侯爷的夫人,心里烦躁的不行,便草草的收拾了一番出门逛庙会。长安城到了晚上煞是热闹,走在街上有达官显贵,也有平民百姓,沿街叫卖的有卖糕点的,也有卖糖人的。
“老板,你家簪子样式漂亮,只是有点登不得台面,姑娘我有钱,你这可还有更漂亮的样式给我瞧瞧?”沈珍珠一打眼,便瞄上了一家首饰摊。
“有,还真有一件,是我父亲打出来的一只白玉簪子。只是这簪子有点贵,不知姑娘能否相中。”说着,老板打开了一个盒子,簪子洁白通透,顶端则是一朵缺了一瓣的梨花,残缺又不失俏丽。珍珠拿起簪子放在灯光下细细端详,这只簪子的簪体在灯光下细细看去有着梨花瓣的纹路,顶端的梨花细致入微。簪子触手温润细腻,是上等的白玉。
这等好的玉,怎会在这集市上卖,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带着谄媚的老板,转念又想,管它呢,难得碰到这么好的簪子,买下来再说。
“我要了,多少钱。”
“30两。”
沈珍珠顿了顿,这簪子可不止是三十两的价格,于是她又随手拿了两朵珠花,珍珠珠圆玉润,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她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凭帖,说道,“这是一百两的凭帖,并着两朵珠花。”说完,拿了东西便继续向前逛了。
沈珍珠甚是喜爱这只簪子,时不时便拿着把玩。这簪子入手温润,样式又是她喜爱的模样,尤其是顶端的梨花中央还嵌了一颗极小但十分亮眼的珍珠,也正是应了她的名字。
那日,她刚理完账簿,便与月华闲聊着哪些下人不得力,哪些地方又需要使银子时,月年匆匆跑了进来。“小姐,月白楼那边消息传来了,您的名声背后是东宫的人在操纵的。”“怎的又是东宫,不是说太子常年隐忍,不怎么出来做事情吗,总是盯着沈府作甚。”她心下烦躁的很,嘴里吃着的白玉糕也失了味道。
她见月年还在那里似乎有话想说,又不敢说,心里更是烦躁,“月年,你还打听到什么,快点说啊。”
“小姐,东宫要采选了。”
“采选便采选,关我...”沈珍珠觉得月年申请好笑,忍不住喝了一口茶,却突然想到自己的名声便是东宫那边操纵的,那她岂不是要作为良家子采选了?
她想起来沈易直今天正好休息,赶忙提着裙子去前院,还未等她问上一句,正好赶上公公宣旨完,便知晓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爹爹,太子比女儿大上十几岁,女儿怎的能入东宫啊。”
沈易直摇了摇头,“前阵子那些人来提亲,也是东宫那边示意的,这次,可能不是太子想要你。”
“宫里太乱了,女儿不想。”她含泪摇了摇头。“当年陛下一日杀三子,即使如此,惠妃娘娘也...女儿若是去了,凶多吉少。望爹爹保全于我。”
“一切都是命,珠儿。东宫若想留你,日后用我沈家,我们想什么办法都是无用。珠儿与其如此,你莫不如万事无需拔尖,只发挥个不出众的水平不引人注意许是好的。”沈易直拍了拍珍珠的肩膀,也是无能为力,语气异常沉重。
沈珍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其实进宫这件事,她早有准备。她或许只是抱着一分希望,再等等,或许,安庆绪就能来娶她了。如果是安庆绪的话,那眉眼冷硬的少年来娶她,她愿意就那样销声匿迹在历史的车轮中。
转眼间,便到了入宫采选的日子。
沈珍珠着水绿色襦裙,外披粉色锦绣披风,梳双环望仙髻,簪一□□日集市所买的白玉梨花簪,一支蝶恋花金步摇,配两朵珠花。妆面清冷干净,描远山眉,眼角微微上挑,嘴唇也只简单的洇了红色,显得整个人清丽可人,却不出挑。她满意的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便坐上了东宫的马车。
下了马车,她才知晓自己过于浅薄,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大理正之女,就连叫自己的名字都要等上许久,这莺莺燕燕,环肥燕瘦,论家世,论相貌,哪里轮的上她?正想着,听到前面公公叫了一声,“义兴太守之女,周棠棣。”
棠棣?她怎么也来了?沈珍珠不敢抬头张望,等到展示完了才艺,才开始寻找周棠棣的影子。还未等她找到,一个淡蓝色的倩影便扑到了她怀里,眼睛晶晶亮
“珍珠!”
“棠棣!”两人自从吴兴一别,再没见过,许久不见,开心的不行,挽着手一边在园子里逛,一边絮话。
“周伯父和周伯母身体可好?你可去看过我娘亲和明玉,她们可好?你可收到我的信了?”
“都好都好,好珍珠,你这一上来就这么多问题,我怎的答的完。”周棠棣浅浅的笑着,拍了拍沈珍珠的手。周棠棣是沈珍珠的闺中密友,出身于义兴周家,与沈家算是旧识,她们两个从小便一起长大,虽然离了对方都是顶聪明的样子,可是一见面就像小女孩一样叽叽喳喳。
“你就是那吴兴来的沈珍珠?”她们两个正聊的开心,一个样貌明艳的女子挡住了二人的去路。沈珍珠不明所以,淡淡的对来人点头,“是我,请问姑娘是哪位?”
“崔菱,杨妃娘娘的侄女。”彼时,杨贵妃虽未被正式纳为贵妃,但杨玉环受宠的名声她们也都有所耳闻,想必陛下为了巩固杨妃的势力,四处安排人也属正常。
沈珍珠看着眼前这个美艳可人的女孩,福了福身,笑了笑说,“原来是崔姑娘,我和自家姐妹说话,不知崔姑娘有何指教?”
崔菱顿了顿,没想到这个沈珍珠这么温柔,一时间准备好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梗着脖子说,“嗯...听说你是吴兴才女,样貌才华样样出众?我不服!”
珍珠和棠棣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跋扈,但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女孩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是不是瞧不起我!”杨妃虽然得宠,但此时杨家势力并不稳固,今天也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嘲笑崔菱,身份不正。但她又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一向都不服输,只能挑那最有名气的比试,比试赢了自然就不会有人再说她什么了。
“当然不是笑你,我是沈珍珠,可我不是什么才女。你们会的我也会罢了,人言而已,何必在意?我们姐妹去前面说话了,就先告辞了。”沈珍珠一边笑一边拉着棠棣想绕着崔菱走过去。
可谁知崔菱却不放过她,顺手将她的白玉梨花簪拿了下来。
“还给我!”沈珍珠看着眼前人得意的样子,皱起了眉头。她平生最烦的便是别人抢她的东西。
“这才对嘛,装什么温婉贤淑的样子啊。与我比上一场,你若赢了,这簪子便归你,输了,便是我的了。”崔菱拿着簪子把玩。
沈珍珠怒极反笑,“真真是可笑,我凭什么与你比试这一场。你我同入东宫采选,都是良家子罢了,我凭什么听你的,更何况,”她轻蔑的一笑,“就凭你?你是什么身份?你又有什么比得过我的?”
崔菱听了这话,心里愤恨的很,气的将这簪子用力一掷。沈珍珠盯紧了她的动作,左手一把拉住崔菱的手腕,狠狠的捏了下去,右手上前将簪子拿了回来。珍珠自幼习暗器,手上自是比一般女子力气大,崔菱忍不住吃痛叫出声。
“我平生最恨两件事,一是有人动我的东西,二便是有人威胁于我。我告诉你,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沈珍珠看着崔菱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了出来,说完便将崔菱的手松了开。
“我不想惹事,崔姑娘,告辞。”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冷笑了一声,福了福身便拉着棠棣走了。
崔菱从未见过有如此狠厉眼神的女子,不仅是沈珍珠,旁边那个女人一样。你们给我等着,她捏了捏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