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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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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飞快,经过沈泽的手,珍珠的身子好了起来,每日除了读书绣花,就是和沈泽做饭打闹,偶尔棠棣会来沈府一叙,把分红给珍珠,再聊点京城八卦,日子倒也过的舒坦。倒是李俶,自那日回去之后,人再也没来过,也没差人来送玉箫,珍珠总不能递了帖子去要,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花开了又谢,转眼便到了五月。本来说好了沈泽要在这陪到珍珠出嫁,江湖上事务繁多,师门更是多次来信。沈珍珠一直都知道,不论现在她与沈泽再无可能,就是以前,沈泽也一向是如闲云野鹤般,若不是因着她,凡尘俗事从来不会扰到他的。沈泽走的那天,珍珠刚刚绣好一只荷包,她以为自己定了亲,也算是长大了,不应是那个每年想着他离开偷哭的小女孩了。但她还是哭了,那滴泪哭在酒里,也不知道算不算。他骑着马沐着阳光离开,像极了话本里的英雄。沈泽后来会常常看着那只荷包,总在想,那时候明明看到她哭了,也明明知道她的心意,要是再勇敢一点带她离开了长安……
那日,珍珠正在读新近搜罗来的志怪本子,月年进来说:“小姐,安二公子来了。”安庆绪?他怎么来了?听闻张将军在湟水大败奚人,玄宗喜不自胜,大赏张家。安家作为张家的手下,此刻应该在湟水守着,怎的有空来长安。正想着,安庆绪径直进了屋。仆人们知晓二人关系甚密,也没加以阻拦。珍珠却心下烦躁,对着月年发脾气道:“你怎么做事的?”月年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连连告罪。许久不见,安庆绪似乎越发俊逸了,身上那股子冷硬之气更盛和他那张俊秀面孔放在一起,珍珠看来只觉得有点违和。只听安二道:“珠儿,是我啊。”他声音喑哑,听起来好像没休息好。珍珠皱了皱眉,沈泽离开那日,她早已将自己的所有过去放下,决定一心向着李俶。现在听来,安庆绪却好似仍有念想,成婚也快一年了,怎的还会惦记自己。“我这次来的匆忙,也没给你带些什么,刚刚来的路上有人卖栗子,我想着你爱吃便买了些。”说着,安二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沈珍珠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冷着脸,只浅浅的笑着说:“绪哥哥来了便是好的,又何须给我带这些东西。伯父和嫂嫂可好?”一边说一边倒茶,示意安庆绪坐过来。
安庆绪自从上次长安一别,已经很久没见过沈珍珠了。在府里和军中的那些个日日夜夜,他总是会在眼前突然出现她的模样,她扎着一个素净的小髻,在那里写写画画,他站在她身后,她的脖颈白而细长,依稀间能看清上面的血管。如今见了面,却有些近乡情怯,总觉得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女子和记忆中的少女对不上。他吃了口茶,淡淡的说:“都好,张将军一挽颓势,如今又得了陛下宠信,家里自然都是好的。你可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便后悔了,但他也确实想问,想问她可有难过。
沈珍珠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听闻绪哥哥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嫂嫂更是已有身孕……”话未说完,她便收了声,她本是没什么意思的,这样一说,反倒是显的她有些拈酸吃醋一般。一时间,屋内静默无语,只能听到香炉里香灰掉落的声音。安庆绪却坐不住了,他起身便走。正待珍珠以为他离开了,刚要舒一口气,却听他说道:“珠儿,我们怎的变成这样了?”隔着一道屏风,安庆绪的声音有些飘忽。沈珍珠也默然了,过了许久才说道:“过去终究是过去了,你早就不是我的执哥哥了,我也不再是小时的珠儿了。我们,不过是幼时玩伴罢了。”沈珍珠没有听到安庆绪继续说些什么,良久,才发现安已经离开了。
月华、月年是和沈珍珠一起长大的,她对沈泽和安庆绪的心思,他们二人又岂会不知。看着珍珠说了那般绝情的话,还如没事人一般继续看书的模样,除了感慨也再无其他。
安庆绪出了沈府便回了客栈去,乔装一番才又出了门。安二此次前来其实的确是有要事在身的,本来想着先来看看珍珠,却没想到吃了这样一个闭门羹。本来也是,自己先娶了别人,珍珠又被指了婚,他又能怎么样呢。说到底,还是这皇帝老儿管得太宽,别人的姻缘哪里轮得到他指手画脚,他心里愤愤不平,面上却绝不能显,只见他出门直奔太子别院。
“皇长孙殿下,我今日前来是为父亲带了口信的。家父说,独孤小姐做事太过莽撞,家父会留她多呆些时日,代替她成为殿下的眼睛。只要殿下言出必行,无论是独孤小姐,还是这份情报,都会是完好无损的带到您面前。”安庆绪喝了口茶,对着李俶说道。
李俶看着安庆绪那张冰块一样的脸,恨得牙痒痒。一个小小的安家,竟然拿瑛儿来威胁自己。安二明知自己与瑛儿有着暧昧,不知会不会告诉珍珠,一边想,一边笑着说:“安家如今到底是硬气了,可是觉着无论是否与本殿联手,都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局面啊?”
安庆绪却的的确确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他们早有听闻,独孤瑛表面上是世家小姐,实际上是李俶的一把好刀。如今安家抓了这把刀,更是威胁他要断了这把刀,无非是想从张守珪一事上攫取更多利益罢了。眼看着李俶愠怒的样子,生怕断了安家在长安这条线,安二只得说:“殿下说的哪里的话,我也算与殿下有几分交情,安家也是诚心与殿下合作,互惠互利罢了。”
“我听闻胡人最重亲情,如今,你们背弃张守珪,我怎知他人你们不会背弃于我?”李俶冷笑道,“更何况,你们当真以为安家如此牢靠,可以抓了我的人来威胁我吗?如果真是这样,我李俶如何坐到今天这个位子。”安二看着眼前人云淡风轻的模样,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贵族少年,远比看到的更多,皇子无数,更别提皇孙,东宫能有今日荣耀,在李林甫倾轧下,仍屹立不倒,李俶在背后出力还是其次,背后更深的,或许是皇帝自己做的局面额,利用两方势力牵制。若是如此,安家又哪来的资本在这里叫嚣呢。
虽然如此,但他也不愿向李俶低头,毕竟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情敌,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件,递给李俶,只道:“殿下无需多虑,家父所言皆在此信中。我将在长安停留三日,足够殿下筹谋安排,月白楼天字三号房。”说毕,便自行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