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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城郊相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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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逐电本就是两匹难得的好马,逐电落于后面,更是撒了欢儿地往前追,沈珍珠只得尽量控制马的方向,伏在马背上,见李俶离自己比较近,只得求救般的喊道,“殿下,殿下,等等我,我这马跑太快了。”李俶听着马蹄声渐近,头也未回,蹬住马鞍,一个闪身便伏到了逐电身上,动作行云流水。只见他一边接过缰绳,一边喊道,“钟明!”一玄衣劲装男子一个闪身便上了李俶的马。李俶将沈珍珠揽在怀里,向前追沈泽而去。
温香软玉在怀,本应是个旖旎的时刻,然而,李俶没想那么多,满脑子就是追上沈泽,于是手上身上都紧绷着使力。珍珠却不一样了,被李俶紧紧的箍在怀里,眼前的少年郎极其有力,她试图改变一下姿势都不得法,本想出声,却见李俶嘴唇紧闭,面上严肃的紧,便乖乖的躲在了他怀里。毕竟,逐电发着疯,她又打不过李俶,闻着扑面而来的男儿气,她也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都快忘了自己本来是想和沈泽单独出门的。
沈泽在前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是一打眼看到逐电追了上来,笑着喊道:“珍珠妹妹赶上来啦,那个蠢殿...”他殿字还未出声,一针直冲面门,他认出是珍珠的针,一个闪身,便打断了话语。沈泽这才仔细看去,只见李俶将珍珠紧紧的环在怀里,面上得意,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看他的样子,巴不得把沈珍珠立个旗子出来给众人炫耀,说他赢了自己。沈泽心下冷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他朝天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逐电四处乱窜,嘶叫个不停。李俶见状,一时间只得松开缰绳,飞身跃起,恨恨骂道,“这畜生。”待李俶看准时机回到马上,定下心神之时,方才看到脸蛋红扑扑的珍珠已缩在沈泽怀里,方知自己被戏耍了一番,刚要开口,却听沈泽扬声道,“逐电乃烈马,极其难驭,想来是殿下与它有缘,珍珠妹妹,不若将这马送与殿下,好不好。”沈珍珠只得尴尬的笑,沈泽怎么回事,今天这般脾气大。男人的事,她可向来是不掺和,李俶那脸都快比锅底黑了,沈泽打得过他,她可打不过。李俶高声回道,“逐电乃是珍珠的,珍珠未来是本殿的,又何需分的如此清楚。”珍珠生怕二人打起来,连忙出声:“此处梨花甚好,不如就在此处歇息一会,等等月年和钟明吧。”
既已张了口,二人骑了一会也有些累,便也不推辞。三人一时间静默无语,李俶忽的从身上拿出一支玉箫,笑道,“今日风景甚好,我吹上一曲,不知珍珠娘子可愿一舞,打发些许时间如何。”沈珍珠心想,你是殿下,我还能拒绝不成?她刚要应承,沈泽一把拉住她,抱拳道,“我家妹子病还未痊愈,我这个做哥哥的怕是不能让她一舞了。”李俶当然看到了二人的小动作,他一时间觉得虽是自己今日来探望珍珠,却好像十分碍眼。他突然觉得自讨无趣,便也不想说话了,只是坐在树上,开始吹曲子。
吹的曲子有些许熟悉,细细听来,却好似那日珍珠与棠棣于岁宴所演奏的唱晚,箫声阵阵,唱晚配着梨花,这意境却平添几分悲凉。然而,沈珍珠注意力全在那支箫上,李俶离她太远,倒是看不清那支箫的模样,玉箫让她不免想到郑氏。思前想后,沈泽有言在先,她也不知如何才能接近探探虚实。就在此时月年、钟明二人也追了上来,月年显然也发现了那支箫,刚要出声,沈珍珠先她一步抽出月年身上佩剑,向着树上那位高声喊道:“殿下此曲乃是唱晚,此曲是我从吴兴带来,我岂有旁观之理。小女今日着胡服,不如舞剑助殿下雅兴。”说着,上前几步站于梨花树下。
珍珠其实并不会使剑,之所以选择舞剑一是为了防止月年说出什么,二是为了吸引李俶的注意,三嘛,就是为了这个,她上前几步,估摸着离李俶不远的距离时,卖了个破绽,眼见着就要摔倒。富贵险中求,不赌一把怎么知道呢!古有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今日则有珍珠舞剑意在玉箫。
“珍珠,没事吧。”听到了预想中的声音,果然这把赌对了。不过,再怎么说也是骗人,珍珠不免有点紧张,只摇了摇头。只听李俶接着说,“你根本不会使剑,舞什么剑啊你。”这语气中珍珠怎么听都带着一丝责怪。她一跺脚,说道:“还不是你,明知我没穿女儿衣服,还要我跳舞,分明给我难看。二哥哥拒绝了你,你耍脾气跑这么远,叫我怎么做嘛。”李俶听着珍珠半是埋怨,半是嗔怪的语气,怎么听都是在撒娇,立刻也就软了下来。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生气了嘛,是我错了,可还行?”珍珠本是没气的,见他这样,倒还真是气上了几分,一扭身不搭理他。向来都是女人哄他,他可从未哄过女人,一时间觉得新奇又心焦,见珍珠真的生了气,心里也着了急,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珍儿?珍儿?都是这支箫出的事,我把它摔了,你别生我的气可好?”
珍珠一听这话,赶忙出声制止:“别呀,别呀。”李俶奇道:“这箫惹你生气,我便掷了它,你怎的还不乐意?”珍珠赶忙上前将玉箫夺了过来,嘴里说着:“这等好东西说弃便弃,可见殿下没有惜美之心。”李俶又怎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接着说道:“东西再好不过是件摆设,为着你高兴,十件百件玉箫摔了也值得。”珍珠把玩着挂着的穗子,笑着说:“珍珠好音律,今日听殿下一曲,心潮澎湃,也想着研究一番,不知殿下可愿割爱,将此物送于我。”李俶顿了顿,说道:“送你自然是可以,只是,此物我用了许久,这……”他虽没说完,珍珠却懂了他的意思,脸红了一片,这人好不正经,若非为着查郑氏的线索,一早便将这箫丢给他了。李俶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真的想学箫,便说道:“我那儿还有支,我明日一早遣了人给你送过来可好?今日这支便还了我。”珍珠不便再推辞,将箫递给他,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李俶却一把拉住她,从怀中拿出梨花簪子,低声说道:“珍儿,我知你喜欢梨花,这支簪子是我亲自花了草图,找了宫里的老师傅打的。用的玉,是那年赏下来的玉。”他上前将簪子插入珍珠发鬓,说道:“你并不知晓,这块玉所做的信物便是我日后认定的正妻。话说回来,你戴着可真好看。”李俶仔细的端详着珍珠,她今日未多加装扮,倒显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配着胡服,清纯又明艳。沈珍珠看着眼前人认真的模样,心里也有了动摇,或者,独孤瑛的事是她多想也未可知,抑或是这位殿下在哄骗她。她也懒得再想了,正巧其余几人也过了来,她只行了个礼并未多做应答,便迎了上去。
日薄西山,珍珠吹不得风,采了点梨花几人便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