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纪事》桥风锦

23、城郊相处（上）

　　“小姐，这怎么办？”月华、月年慌了起来，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团团转，沈珍珠探了探郑氏的鼻息，只得摇摇头，“月年，等我修书一封，送到老爷处，此事先莫要与人提。”珍珠看着郑氏微微放大的瞳孔，心中不由叹惋，今天若不是她准备的不够充分，或者说不是她心存恶念，想要以郑氏作饵引身后人出现，许是不会出现这一尸两命的情况。做棋子，命终究不在自己掌控中。她寥寥几语把今天的事情叙了一遍，写了两封，叫月年分别送到沈易直和沈震处。
　　“这两条人命，终归是我当背的，我错了。”珍珠一边搜着郑氏的身，一边感慨出声。“小姐，你不怕吗？”月华在一旁颤颤巍巍的搜身一边问道，她武艺比不得月年，所习也不过是能够保命罢了，并未实际上杀过人，今日见此场景，早已吓的手抖。“怕？”珍珠淡淡的笑，“月华，你还记得徐玲玲吗？”徐玲玲早年是沈府的一个筝手，因为弹的一手好古筝，便成了沈易直的侍妾，只是后来不知所踪，月华突然福至心灵，惊呼出声，“小姐，难不成？”珍珠却没看她，只是一边替郑氏将仪容整理好，一边说道，“我让月年亲手杖杀了她。我至今都记得她那双惊恐的眼，她想要叫出声，却被爹爹灌了哑药。”月华感觉自己消化不了了，徐玲玲当年深得沈易直欢心，最猖狂的时候甚至向夫人示威过。她只听沈珍珠继续说，“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她只是来向娘亲示威，但爹爹终归是不允的。我清晰的记得他说，‘今日不下手，明日便成白骨。’他给那个说过海誓山盟的女人下了哑药，要我亲手下令，亲眼看着月年打死她。徐玲玲很漂亮，就连死的时候也是，和郑氏一样。”
　　她怎么会不怕，但今日不为刀俎，明日便为他人鱼肉，只是如此阴毒的一面，终究是不敢让沈泽看到的。郑氏身上虽搜不出什么，但在她房中，珍珠却发现一只玉箫，用料上乘，一看就是贵重之物，然而郑氏善琵琶，又怎会大费钱财买支玉箫。
　　“二哥哥，怎么样？”珍珠给回来的沈泽倒上一杯碧螺春问道，沈泽摇摇头说道，“我只摸到块令牌，他打不过我便自尽了。”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木牌。这块木牌看似普通，实际上却坚硬无比，想必是内里铸铁，木包于外，她细细摸来只觉得上面有几条细纹，但并不明显。如今郑氏这条线看似有了线索，但实际上仍是没有头绪，但她也只得认了。
　　正待她想着，手上却被一片温暖覆盖，珍珠望去，原来是沈泽将她的手握于手中，只听男子温柔的说，“你的手怎的这般冷，是不是被吓到了，今天怪我。”珍珠面上绯红，把手抽了出来，“没...没有，可能....天气冷。”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便到了长安梨花盛开的时候，珍珠的身子在沈泽的调理下也逐渐转好。“二哥哥，你看，燕子。”长安春天比吴兴来的晚，到了五月才有了草长莺飞的意思，珍珠拉着沈泽指着并没有任何东西飞过的天空兴奋地说。沈泽看着身边人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丫头，我把你关的眼睛都不好了？哪有什么燕子啊。”“我看她往城郊飞了，要不我们去城郊看看有没有这只燕子？”沈珍珠拉着沈泽撒娇，他哪抵挡得住这个，便向身侧人吩咐，“备马车。”“不要，把追风和逐电牵出来。”珍珠连忙制止，让下人备马。追风和逐电本都是沈泽的马，但她生辰时沈泽便将逐电送给了她，二人在吴兴时便经常一同骑马出游。“我看你啊，好了就不知道疼。”“这不是好了有人疼嘛。”珍珠生怕沈泽不让她骑马，赶忙讨好他，沈泽无奈的点头默许了。
　　“二哥哥，你还记得第一次你教我骑马....殿下？”二人换好衣服，牵着马正准备出门时，却正巧遇到面色阴沉的李俶。李俶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面色阴沉的样子也的确吓人，珍珠看他这个模样，手一抖，差点没捞住逐电。沈泽在一旁拉过二人的马缰绳，行了个礼，“这位便是皇长孙殿下吧，沈泽有礼了。”李俶今日休息，想着珍珠喜欢梨花，便打算约着她出来看看梨花，顺便培养下感情，没想到，还没进门就看见了二人牵着马亲亲密密的样子，碍眼的不行。沈珍珠穿着一身鹅黄劲装，头发梳成回纥少女模样，沈泽一身白衣，一把佩剑，整个人利落潇洒，看起来二人倒是配的很。越这么想，李俶心里越怒，面上却笑的越发灿烂。沈珍珠看着笑的令人发毛的李俶，不知是哪里得罪这个殿下了，身子不禁一抖，赶忙福身问道，“不知殿下今日来沈府可有要事，爹爹和哥哥一早便去了衙门。”
　　“他们都走了，你们二人是？”李俶问道。“回殿下，我与二...表哥出去游玩一番，我现在便遣人....”“不必了，本殿今日心情也是不错，不知可否带上本殿一同游玩啊？”李俶摆摆手打断了珍珠的话，看起来是问珍珠，眼睛却恶狠狠的瞪着沈泽。沈泽看着眼前的小孩幼稚的举动只觉得好笑，翻身上马扬鞭说道，“只是我和珍珠妹妹的马都快得很，不知殿下能否跟上我们。”李俶更是不甘示弱，追着沈泽的身影奔了过去。
　　沈珍珠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由得愣住了，对身旁的月年说道，“今天，是说带我去玩的吧？”月年捂着嘴笑了起来，也翻身上马追着二人的身影去了，只听少女清脆的声音说道，“小姐若是不跟上，只能自己在家里玩了。”珍珠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骂道，“你这小蹄子，若是被我抓到，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