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琴公子 ...
-
天已黑了,终于把政务处理完了,李俶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九儿细声细语的说着话从门外进了来,“爷,婢子叫厨房做了碗参汤,您这些日子累的不行,补补身体吧。”九儿比李俶大上几岁,只见她穿着白色薄纱裙,月光下衬的身材曼妙,容貌更是清丽可人。李俶虽年少,但宫里的把戏不知道见过多少遍,一打眼便明了九儿的意图。他不屑的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人的表演。九儿见李俶没什么动作,以为自己果然没猜错,上次救自己果然是因为对自己有情,不禁喜上眉梢。
“爷,婢子喂您。”九儿跪在李俶身畔,颤颤巍巍的端起汤碗,却不小心将碗打翻,汤撒了李俶一身。九儿嘴上告罪,手上慌忙拿着帕子擦着水渍。李俶看着九儿拙劣的演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九儿以为自己的计谋成功,眸中含泪楚楚可怜的望向他,却听他说:“用的哪支参?”九儿一时间愣住了,话本上不是这样写的啊。李俶见她痴痴傻傻的样子,更是不耐烦的说,“爷问你,这是哪支参?”
九儿看着李俶眼中的怒火,赶忙答道,“是,是刚得的高丽参。”李俶听了后挑了挑眉,没说话,屋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烛火的噼啪声和手敲桌子的声音。九儿冷汗直冒,李俶一向心思深沉,难以揣摩,是她一时间忘了身份,就在她以为要这样一直跪到天亮时,男子低低地说,“我记得,这根高丽参是今年高丽进贡的,你白白费了一根参,”他看着月光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爷今天有事,懒得处理你。你想在这屋里过夜,爷允了你,自行在这屋里跪上一夜,这半年也莫要拿月例了,就当,”他看着打翻的参汤只觉得好笑,“就当赔这碗汤了。”
“是。”九儿只觉得屈辱,不喜欢她何须这般羞辱于她,打翻一碗汤便要她跪上整夜,赔上半年月例,告诉她自己连碗汤都配不上,更何况是他。李俶看着湿了的衣衫,皱着眉进内室换了身衣裳便直奔沈府,那日雪夜定情后,算来算去,已有半月未见了,他有点想她。
“怎样?好吃吗?”珍珠撑着下巴看着沈泽,他发冠高束,穿着新衣裳,连吃面都风流的紧。沈泽看着眼前的一桌子素菜,尤其是面前的一碗素面,不禁哑然失笑,“珍珠妹妹过分了,表哥大老远过来,连肉都不给我做?”他笑盈盈的戳开面上的一颗荷包蛋,蛋黄流了出来,衬的面极有食欲。他最爱的便是珍珠做的素面,便也顾不得形象,大快朵颐起来。“你莫要急,我还做了你最爱的三丝。”珍珠看着他这模样心里也是开心,“还有,妹妹何时短过你的吃食。”说着,月华从门外端了盘清蒸鱼进来。珍珠一边布菜一边调笑着说,“我们沈少爷,可还满意?”“珍珠娘子厨艺高超,真是令我等拍案叫绝,只是不知娘子师承何方高人?”珍珠听了这话,把筷子一撂,斜睨了沈泽一眼,“沈家少爷好眼光,我这一手厨艺皆承自一高人。”“哦?那我便要请教一番了。”沈泽夹了一块鱼肉,塞到珍珠嘴里。沈珍珠冷不防被塞了一嘴鱼肉,差点被呛到,赶忙随手倒了杯酒喝,却忘了这是自己早年酿的酒烈得很,不由得咳了起来。
“哎呦,难不成是这位高人太过厉害了?”沈泽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调笑道。“你这坏人,我会的哪样不都是你教的,拐弯抹角夸自己也就罢了,还要转过来戏弄我,看我今日不打你。”说着,沈珍珠抬手就要拍下去,沈泽一闪,二人便在屋内追了起来,月华月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屋内欢声笑语,活色生香。
李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一向冷静自持的珍珠和一个翩翩少年郎在屋里调笑打闹,你追我赶好不快乐,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娇憨的模样,更不知道她也是如此的活泼开朗,他以为她和普通的大家闺秀没什么差别,聪慧、美丽、冷静,现在看来不过是她最小女儿的姿态没有对着他罢了。对沈珍珠,他明明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罢了,为什么还是会心里不舒服呢,他在窗外看着他们忍不住自嘲。
“二哥哥!”珍珠怎么也抓不到沈泽,忍不住撒起娇。沈泽见状,乖乖上前让她打自己,珍珠的拳头落下来不痛不痒,却捶的他心神荡漾。他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呀,就会这招。”珍珠拉着他的胳膊摇了摇,“一招鲜吃遍天嘛,只要二哥哥欢喜,珍珠便也欢喜。”说着,珍珠开始有点气喘,沈泽紧张的扶她倚在榻上,探她脉息。谁知,越摸沈泽表情就越发凝重,“二哥哥,怎么了?”珍珠试探的问,她先天有心病,但并无大碍,只是不能大量活动罢了。“你中过毒?是风息子。”沈泽面色沉沉,“谁给你下的毒?”珍珠倒是懵了,“我不知,这风息子是何物啊?我前阵子得了风寒,的确是很久没好,后来来了个杏林圣手给我治好了。”
“风息子乃宫中秘药,这药乃是前朝流传之物,府里要再查一查,这药下的慢,你才有了风寒的症状,所以,这人一开始没诊出是风息子,后来发现便以风息子解药来治,而后为了给你补身体,又进了很多补药。”沈泽缓缓地说,“但是你先天的心病,恰巧与这风息子冲撞,后面你虚不受补,因此你病虽看上去好了,但仍有大问题。”
“你休要听他胡说,赵永乃国手,怎的会诊错。”李俶在门外听了半天,终于按捺不住,进门说道。沈珍珠看了看沈泽,又看了看不请自来的李俶,一脸迷茫。李俶见珍珠这副模样心疼不已,只想上前看看她,却不料被沈泽挡住了去路。
“不知这位公子是何人,怎能私闯民宅?”沈泽面色深沉,显然是对李俶不满。“那不知这位公子又是何人,半夜在女子房中。”李俶不甘示弱,冷哼一声。沈珍珠见沈泽已经将手按在剑上,赶忙反应过来,惊呼一声。
“珍珠!” “珍珠!”二人齐声叫道。
“二哥哥,我难受。”珍珠偷偷给月年使了个眼色,向沈泽撒娇。
月年趁沈泽上前的功夫拦住了李俶,悄声说, “殿下,您赶紧走吧,您在这继续待下去,若是与我们表少爷起了冲突,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我家娘子和殿下的清誉,还望殿下周全。”李俶还要张口问些什么,月年仿佛知晓他的心意一般,“我家表少爷师从万花门太一真人,无论是剑术,还是医术,抑或是其他方方面面都可以算得上是这世上极出挑的,殿下莫要担心。”李俶又怎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他无论是剑术还是医术,方方面面都胜不过这个表少爷,倒不如离开这里,免得二人起了冲突。
他只觉得憋屈。
“好啦,别演了,人都走了。”沈泽一把将还在自己怀里演戏的人儿扯了出来。“哎呦,二哥哥,你扯的好痛嘛。”珍珠委屈的瘪了瘪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那人是李俶,皇长孙诶,你还打我。”沈泽眸子一沉,“李俶?就是和你成亲那个?”珍珠乖巧的点了点头,看沈泽的模样赶忙接话道,“不说他了,我该怎么办啊,二哥哥,我还不想死呢。”沈泽果然转移了注意力,面容也变得柔和了起来,“你呀,什么死不死的,有二哥哥在,什么病都能治好。”他顿了顿,突然坏笑着说,“我给你看病,可不是免费的,你怎么报答我啊。”
“天天做饭?”“就你那厨艺都和我学的,你做饭和我做饭也没什么区别。”沈泽十分犀利的嘲讽道。珍珠撇了撇嘴,“那我会的都是和你学的啊,你要我怎么办。”沈泽笑了笑,随手拈起一块糕点,说道,“我呢,暂时还没想好,你答应我三件事,日后我说到,你必要做到。”
“好,就这么定了。拉钩上吊...”“你好无聊啊你,多大了啊。”沈泽嘴上嫌弃着,但手还是很诚实的和珍珠做了这个幼稚的约定。
万花门,别人不知,李俶心里是知晓的,钟明是他的得力部下,便是出自万花门。“钟明,我记得你和我提过万花门有个叫琴公子的。”李俶没回东宫,直接回了别院叫了钟明过来。“主子今日怎的想起问这个?”钟明不解,李俶当年只是把他送到了万花门,其中之事鲜少询问。“无事,随便问问罢了,你可了解这琴公子?”钟明思索了一番答道,“琴公子,是万花门年轻一辈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他小时候身体很差,是太一师叔云游的时候救了他。琴公子天资聪颖,师叔便收了他为徒,至今也只有这么一个徒弟。如今算来,也应当十六岁了。”“那为何叫他琴公子?他真名叫什么呢?”李俶心下怀疑这个琴公子就是沈泽,只得继续试探的问道。“他最善古琴,且医剑毒都是一流,所用佩剑也称为古琴,因此,江湖上便称他为琴公子,具体名字的确是无人知晓。”
古琴,所以那日她古琴弹的犹如仙乐般,也是他教的吧。琴公子,谅你国士无双又如何,沈珍珠终归是我的。
这边的沈泽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已经被人扒光了,不过他就算知道了,想必也是不在乎的,毕竟,佳人在侧,他已经好久没度过这样安稳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