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再遇 ...
-
“禀娘娘,殿下只是风寒,许是年关将至,诸多事务需要处理,不注意休息和保暖,一时病倒了,不妨事的。臣已备下药,只待殿下醒转,有些症状我许是要询问殿下一番的。”
“有劳赵太医了。”韦妃担忧的点了点头,转而回头对着跪在地上的几名宫女和太监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刚刚赵太医的话可听的清楚?是哪个负责殿下日常起居的?”
两个宫女颤颤巍巍的上前,“禀娘娘,是奴婢。”
“按宫规,罚半年月钱,拖下去打五十板子,罚去做苦力。”韦妃挥了挥手,冷淡地说道,“ 拖远一点,别扰了俶儿清净。”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李俶就是在这些凄惨的求饶声中转醒的,想张嘴又出不了声,只得将一只胳膊从帷幔中伸了出来。赵永眼尖,立即上前,“给殿下拿水来。”
“殿下。”赵永刚要出声,李俶捏住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
“母妃,孩儿昨夜在别院…在别院歇的,与九儿和平儿两个丫头无关。”九儿和平儿毕竟是他的人,就算他病着,也不能这般做。韦妃见状,赶忙叫人放了二人,说道,“我的傻俶儿,怎的这时你还为他们着想,你看看你自己,怎的不爱惜自己,你如果出事让母妃怎么办。”
李俶勉强的笑了笑,试图让韦妃安心,说道:“母妃,我没事,你别担心了,俶儿…俶儿强壮的很呢,还要保护母妃呢。”
“你这孩子。”韦妃拭了拭眼角的泪,赵永见李俶精神不济,赶忙上前说,“启禀娘娘,臣要与殿下私下会诊,询问病症。”
“这可不…”韦妃话还没说完,李俶便捏了捏她的手,她虽有不安,但俶儿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她也便只好说道,“那有劳赵太医了,本宫事忙就先回去了。”
李俶看着韦妃离去的背影,给赵永递了个眼色。
“殿下,臣斗胆问您昨夜去了何处?”
“本殿去了沈家小姐那里,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赵永见李俶面露迷惑,顿了顿说,“按理说,沈小姐的病不至于传染,即使…即使。”“你不必吞吞吐吐,本殿昨夜没有对她做什么越矩的行为,这是与她亲了一下罢了。”李俶不耐烦的打断赵永。
“殿下,您中毒了。”
“什么?”也对,他就算昨夜未曾歇息,接触病人,也不至于一夜便病倒,这其中的确蹊跷。
“殿下,沈小姐的确是普通的风寒,但您身上不仅有风寒的症状,更是有中毒的迹象,脉象上是风息子。”赵永将自己的推断全盘托出,只待眼前的主子发声。
风息子是宫中的秘药,珍珠何时招惹过宫中人,李俶怎么也想不通,只得让赵永不要张扬,细细的为他二人诊治。
几日过去,沈珍珠身子也渐渐转好,只是她并不知这病中蹊跷,每日看完病还会向赵永探讨些许医理,倒也是没闲着。
“红梅在这雪中真是好看,”正在沈珍珠因为不能出去放风,惆怅的望着窗外的时候,一个身着浅蓝色大氅,梳着一个小髻的女子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珍珠!珍珠!听说你好了!我来了!”周棠棣进门将大氅递给月华,一边将自己烤的热热的一边大声对着里屋说道。
沈珍珠有意吓一吓棠棣,便将自己手里的茶杯故意摔在地上,躺在床上憋着气装死。果然,周棠棣听见声音,赶忙跑了进来,看见珍珠这个样子,吓的差点跌倒,坐在珍珠床前唤她名字,“珍珠,珍珠,珍珠…” 周棠棣见她没有反应,便拍珍珠的脸,试图让她清醒。沈珍珠最近因为生病,天天躺在床上,除了吃点心就是喝补汤,倒是胖了些许,脸也变得圆润,棠棣捏着脸说,“怎的胖了这么多,难不成生了什么病?”伸手便探珍珠的脉象,一探便知她在装死。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摇来摇去,里面的银子叮当作响。
“可惜啊,珍岫轩赚了银子,只能我自己得了,我可怜的姐妹没福气啊,妹妹我都替你花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玉手一把抓住了钱袋,珍珠睁开了眼说,“真没劲!”
“这次我只拿了散碎的,够咱俩出去玩的,剩下的我都给你存珍岫轩了,有趣了吧。”
“我不出去,爹爹不让,赵师父也不让,说不能见风。”
“我刚摸了你的脉,病差不多好了,一个风寒有必要闷那么多天吗?长安冬天特别好玩,我听说现在长安诗会办了个红梅宴,文武皆比,男女皆可,最终胜出者能拿到白玉梅花酒呢,你不心动?”周棠棣拉着沈珍珠撒娇道,“你去嘛,珍珠姐姐,我自己去太无聊了,去嘛去嘛,姐姐?姐姐?”
沈府上下皆知,沈珍珠行事原则,棠棣一撒娇,万物皆可抛。
于是沈珍珠里面穿了白色小棉袄,外面披了水绿色大氅,将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拿发钗固定住。二人皆带了个小手炉,蒙着面纱便出了门。
“你呀,里三层外三层,外加你这圆了的脸,倒不似我们江南女子那般瘦弱,却似这长安女子了。”周棠棣看着沈珍珠粉白的小圆脸一边笑一边开始捏她的脸,“但是真可爱啊,爷喜欢,别嫁那个劳什子太子了,嫁给小爷我可好?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沈珍珠一把打掉她的手,说道,“小女子不畏强权,但公子如此风流,珠儿倒是倾心。”说着,向棠棣抛了个媚眼。
“咿。”周棠棣抱紧自己打了个寒颤。
“你还敢嫌弃我?”二人打打闹闹不一会便到了红梅宴。
红梅宴的主人是一男一女,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锦袍,在雪地里显的略有单薄,但煞是风流。他揽过身边女子,向场上众人道。
“诸位,又到了一年的红梅宴,长孙宁携妻子在此,多谢各位捧场。文场武场分两边,最终胜出的两位,文者得白玉酒,武者得梅花酒。天香阁仅此两坛,还望各位尽展才华。”
珍珠和棠棣二人来的赶巧,刚刚赶上进场,却将文武二场走错,走到了武场。唐朝开放,女子习武者也为多数,她二人见此便藏在看客亭中静静观赏场上比武。比武场上龙争虎斗,先是有一劲装女子软剑使的飘若惊鸿,衬的身姿更是飘逸,使剑时,伶俐又带着柔美,打败了不少男子,赢得满堂喝彩,她二人只恨不能上前也去打斗一番,为女子争风。就在众人以为此女子要赢之时,一紫袍男子上场,身法极快,剑招凌厉,几招便赢了这女子。
沈珍珠却觉得他虽看不清脸,但剑招却熟悉的很。就在她还在想时,一红衣少年已经上台与之比武,与他相斗的红衣少年,虽身量略小一些,但手下剑招凌厉,虎虎生风,虽招招不取要害,但也逼的人无处可躲。沈珍珠心下突然不安,拉了拉棠棣轻声道,“那紫袍男子你可识得?我怎么觉得如此眼熟?”
棠棣点点头说“身量很熟悉,又用青竹剑,想必是仁执哥哥。”
果然,是安庆绪。他惯用一把青竹剑,二人争斗不休,只见竹剑与那华贵之剑相碰竟不输分毫。眼见安庆绪卖了个破绽,沈珍珠见那红衣少年一剑下去,虽然必输无疑,但那剑实在凶猛,剑气定会伤到安庆绪。她倏地抬手,几根针将剑锋打偏,二者竟平了手。
安庆绪惊喜的抬头望向针来的方向,果然看到一张素净的小脸,水绿色的大氅显得珍珠格外动人,她正浅浅的对他微笑,正如他每次在她窗前练剑时的模样。李俶跟着安庆绪的眼神,也看到了沈珍珠,她像画一般坐在亭中浅笑,一切都那么美好,只是那笑不是对着他。
他本是为了瑛儿出一口气才上台与人争斗,不仅没赢,而且看着沈珍珠的笑心中更是愤恨,他冷笑一声说道,“安二公子,还比不比啊?”
“不比了。”安庆绪看见珍珠和棠棣即将离去的背影,抱了抱拳,赶忙下台,朝着二人的方向去了。李俶冷哼一声,也下了台子朝着二人的方向去了。
不过他晚了一步,马车前,沈珍珠正与安庆绪叙旧。
“珍珠,棠棣。”
“绪哥哥。”二人福了福身。
“珍珠,你怎的与我变的如此生分?张守珪被贬,安家也变得一团糟,我好不容易才寻得一个机会来长安。”安庆绪看着眼前人冷淡的深情,心中不免难过,忍不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沈珍珠一把甩开他的手,对着一脸尴尬的棠棣点了点头,示意她先上马车。周棠棣巴不得有这个机会,一溜烟就窜上了马车,她可怕死安庆绪了,从小就冷着一张脸,能跑就赶紧跑。
“绪…执哥哥,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我各自有了归处。我已经放下了,你也应当如此,好好对待嫂嫂。”沈珍珠看着这张许久未见更加俊朗的脸,心中却没了什么波澜,只低下了头。
兜帽上一圈白色狐狸毛衬的沈珍珠娇嫩可爱,一旁的李俶看着珍珠,实在是没耐心等二人叙旧完便上前道,
“这位公子,你找内子何事啊?”
沈珍珠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内子?还未等珍珠反应过来内子二字时,安庆绪便抽出随身携带的槲丹剑指向来人。
“你胡说些什么?你是何人吵我二人叙旧?”剑光寒冽,映的红衣少年丰神俊朗,眉峰一挑,“这是本殿未过门的美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