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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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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医术与暗器也略通一二,更幸的是,她的父母也会将朝堂内院之事讲与她听。十二岁那年,沈珍珠第一次离开吴侬软语,杨柳依依的吴兴,来到了大唐心脏,天子脚下的长安城。长安生机勃勃,繁华如梦,和所有来长安的少年少女们一样,她眼中饱含梦想,渴望着如同武皇一般施展才华,名垂青史,也如同闺阁女儿一般,担心因着朝政的争斗,死于非命。
可她还是渴望着的,渴望着能够一展才华,若能在波云诡谲的朝堂之上,成为未来夫君最强的助力,成为大唐一颗璀璨的明珠,即使身首异处,她也愿放手一搏。
开元二十七年,十一月廿二,将沈珍珠赐于东宫的敕旨并着两位大宫女一起来到了沈府。沈府上下都不敢怠慢,沈珍珠更是提着一百万个小心学着宫内规矩、人事、大婚流程。每日都是学习的筋疲力尽才能沉沉睡去。
年关将至,大宫女们都回了宫中,沈府上下也忙了起来。沈珍珠先是日夜学习,而后又操办内院事务,应付往来女眷,不出几日便病倒在了床上。
“殿下,这病是因着沈小姐水土不服,又劳心费神才得的,并无大碍,臣已将药方留在沈府,相信不出几日定会好转。”赵太医去给沈珍珠看完病就赶忙来东宫禀报了。赵太医是杏林圣手,本是不应当看这类小病的,李俶叫他换了个民间身份去看的病。
传闻中,皇长孙殿下心机深沉,居然会为一个女子生病而做打算,着实令他对这个沈珍珠刮目相看。他一边想着,一边将木匣中的两味药材拿了出来,说道,“老夫与这姑娘甚是有缘,我近日新得了两味药材,一味是野山参,一味是藏雪莲,对令爱的身体大有帮助。”
沈易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这药材,只得拱手道,“赵大夫,您今日上午不是已为小女诊过脉了吗,怎的这下午?”
赵永一时间沉默了,要不是殿下听完他的禀告不放心,非要他拿了库里今年上贡的野山参和藏雪莲就立马赶来沈府,他又怎么可能下午就来。他讪笑道,“老夫也是受人所托,终人之事罢了。这药材是为上等,沈大人莫要辜负。”沈易直只得将信将疑的收了起来,送别了赵永。
入夜
李俶处理完日常事务,便在别院中踱步,他真是看月亮似她浅笑的模样,看红梅似她醉酒的笑颜,就连看文章都是她端庄写字的模样。他只感觉一颗心似是乱了,已经分不清自己对沈珍珠是利用,占有还是…爱慕。
别院离沈府不远,他很快便潜入了沈珍珠的房间。屋内是她常燃的静水香混着一股药味,桌上零零散散摆着她常读的书,笔零落的掉在桌上,想必是在写字的时候突然晕倒了。李俶掀开一层层的帷幔走近珍珠,她的脸在模糊的月光下不甚清晰,李俶却好似在心中无数次描绘过她的眉眼一般,只见她脸色苍白,一向红润的小嘴也没了血色,下巴也更尖了。他忍不住抚上珍珠的脸,却觉得所触之处皆触手冰冷。
沈珍珠这一病如山倒,从那日写着文章晕倒后,便开始做梦,梦里乱七八糟,先是梦见小时候与棠棣打闹,后来又梦见了安庆绪握着她的手舞剑,不知怎的,又梦见爹爹惨死,她却只能被困在外围动弹不得。她甚至大声叫嚷都不行,只能不停的哭,不停的哭。
李俶见沈珍珠在梦里先是笑,后来又开始哭,最开始是一点点的落泪,后来却似嚎啕大哭,他不知怎么办,只好赶忙将手抽出来,去拿帕子给她拭泪。岂料,珍珠在被中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衣袖,他只听她抽噎的说
“不要走,我只有你了,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李俶感觉自己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断了,他不是没想过放过她,让她成为自己快乐的笼中鸟,而不是承受万千的身边人,他甚至想过把自己的图谋全部推翻,重新换一个人计划,毕竟她的眼睛那么亮,他不想看到它黯淡无光。
“好,我不走,珍儿乖。”他上前扶起珍珠,将她拥入怀中,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可沈珍珠哭的越来越凶,甚至将他的衣衫濡湿了大块。他只好轻拍她的后背,一点点的安慰似的亲吻她的面颊,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语气说道,“珍儿别怕,我在,我来保护你。”沈珍珠似是得到安慰,沉沉睡去。李俶这才小心翼翼的将珍珠放平在床上,低头吻了她的唇。由于在病中,她的嘴干燥的不行,面前人就仿佛一个巨大的水源,她用力的喝来喝去,却将李俶撩拨的情难自抑,只得赶忙松开她,随便掖了掖被子慌忙翻窗逃走。
想必,没人能想到,身负盛名的皇长孙殿下深夜潜进女儿房中,却被反撩的慌乱逃窗而走。
次日,沈珍珠便已经有所好转,也偶有清醒的时候了。沈易直便将野山参和藏雪莲拿给珍珠看,她略通药材,也只看得出这是上好的药材,便点了头依着大夫的方子做了药。她总觉着在梦里遇到了一个让她十分心安的男子,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她紧紧拉着他的衣袖,然后…喝水?
沈珍珠病着,脑袋也犯了浑,实在想不出怎的从一场春梦变成了朴素的喝水场景,还未待她多想,安神的药起了效果,又沉沉睡去,再次陷入一场梦境。
她在想,这次能不能还遇到那个神仙哥哥,虽然看不清脸,但好像是个美男子哦。
东宫
李俶在给钟明、程安交代事情时,头脑突然一阵晕眩,定了定神,看到眼前属下担忧的神色,挥了挥手说,“不妨事,昨晚没休息好罢了。”话音刚落,便昏了过去。
“殿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