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千里月》羽零

208、第 208 章 东宫之

　　东宫之中，萧瑞将姜毅大骂一顿，“废物，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一个萧珹么，天牢的人都是死人吗，连个人都看不住，你们都活腻了么，废物，一群废物……”
　　萧瑞满脸戾气，昨晚等他打进清凉殿，发现周永不见了，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赶紧叫人杀了萧珹以绝后患，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萧珹越狱出逃，到现在都没找到他的行踪。
　　姜毅跪在地上，还想辩解什么，孙勉在一边悄悄使了个眼色，姜毅只好什么都没说。
　　孙勉凑上来说道：“殿下，金吾卫的人毕竟在明处，殿下莫忘了，萧珹手中可是握着汇昌楼的令牌。”
　　“那周永呢，一个阉人，难倒会上天遁地不成，快去给我找，三天之内，找不到你就提头来见！”
　　姜毅一头冷汗，答了一声“喏”，匆匆出了东宫。
　　“殿下何必生气，周永跟着陛下这么多年，自然有些手段，金吾卫的人估计是寻不见的。”孙勉小声说道：“臣有一计，何不让傅先生去办，他手下门徒众多，寻人这种事情最适合不过。至于萧珹，旖兰殿的那位，不是正好用上么？”
　　萧瑞一听，大喜道：“对啊，还是爱卿足智多谋。”
　　昨日萧瑞本想用蓝夫人来威胁皇帝的，被皇后挡住了，东宫卫士也不好在皇后面前放肆，僵持了没多久，太子决定先忍耐一下，免得让皇后察觉皇帝还清醒着，惹得她再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
　　萧瑞冷冷一笑，“顺便让傅先生放出消息，告诉萧珹，他若是还想见他的贱人娘，就乖乖滚回天牢。”
　　孙勉得令，转身离去。
　　皇宫中的一番变动，连带着平城都戒备森严起来，九门关闭不许任何人出入，太子下令全城搜捕乱党，东宫卫士亲自出马，遇见可疑人等不加审查就可就地扑杀。平城百姓人人自危，整个城仿佛一座死城。
　　眼看三天期限将至，姜毅紧张得不行，他仔细回忆着两天做下的事情，便觉得心头发凉。事情的失控是在宫变的那天下午，孙勉突然来到他的家中，开门见山拿出一堆证据来，全是他收受贿赂的证据。
　　金吾卫看着威风，其实是个苦差，他们不光要管理平城内外城的治安，还要帮着京畿府抓贼捕盗，一旦有走水也要他们出马，可谓是事无巨细，任务繁重不说责任又大，日夜不得安歇。再者平城是皇城，勋贵遍地，个个都不好惹，他们在中间只有受夹板气的份，要是言行失当冲撞了贵人，掉脑袋的都有。
　　勋贵子弟自然没人瞧得上他们，真有抱负的就去御林军历练，想要得个闲差的就进禁卫军，只有平民人家的子弟才会愿意吃这种苦头进金吾卫，而且金吾卫的俸禄也比禁卫军要低，他爬了半辈子坐到了统领的位置，一年的俸禄也才一千石。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两年烽烟四起，国库吃紧，他们的俸禄削减了不少，他的独子又得了重病，请医吃药所费不菲，还有一家子人要养，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不过事情说来也巧，前年北疆战事吃紧，皇帝下令调拨御林军北上御敌，还抽调了一部分禁卫军，只有金吾卫因为本来就只有一千人的建制，所以没有任何变动。
　　这下子众人才知道金吾卫的好处。金吾卫虽然没禁卫军体面，俸禄也不高，但至少是在皇城之中啊。家中有儿郎在禁卫军和御林军中的个个提心吊胆，有那些舍不得有幼子娇儿去北疆吃苦的，便想法子在金吾卫中找个人互换军籍，来个偷梁换柱。姜毅得罪不起这些勋贵，家中又窘迫，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中给人行了一些方便。
　　这些事情只要公之于众，莫说统领之位不用想了，只怕还要抄家下狱。姜毅提心吊胆，他这个统领本就做得憋屈，太子他更是得罪不起，孙勉一番恩威并施，他只得认了，听从孙勉的指使封了街，但是他没料到事情会越来越严重，也陷得越来越深。起先他还怕骚扰民众，处处周全，现在他只想赶紧将周永和萧珹的人头交出来了差，眼看日头西坠，他急得满头大汗，脾气也越发暴躁，将金吾卫的人全部撒出去寻找周永和萧珹的下落。
　　突然一个缇骑骑着快马跑过来说道：“统领，有情况，西市一家青楼中发现了周永的行迹。”
　　姜毅骂道：“阉贼真会挑地方，居然躲在青楼中！”
　　其他人也是一阵笑骂，姜毅带着一百多人冲到鲤鱼巷，到了发现行迹的青楼名叫醉红楼，在平城青楼中，勉强可以排到前十。这两天城中乱糟糟的，青楼早就闭门歇业，金吾卫的人将醉红楼的姑娘龟公统统赶到空屋子里看管起来，姜毅将线人带上来，那人指着一个微胖的人说看着像告示上的人。
　　姜毅见过周永，仔细一看，这人像是像，却不是周永，他不死心，一审查结果发现人家的命根子长得好好的。姜毅气急败坏，把那线人打了一顿。
　　出了醉红楼，天都黑了，姜毅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一个小孩突然从巷子里蹿出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把他撞得一个趔趄。姜毅正要发作，那小孩凑到他耳边飞快地说：“大人，周永手中有传位诏书，即使你抓到周永，太子也会把你灭口的。太子大逆不道，喜怒无常，你跟着他是不会有活路的！”
　　姜毅吓了一跳，收回了要扇下去的巴掌，看那孩子一脸惶恐的模样，突然醒悟过来，骂道：“哪来的臭小子，活腻了！”上前一步将那孩子的耳朵拎了，拖到僻静处，做出要打他一顿的样子。
　　他手下的人都知道今晚统领心情不好，没人去触霉头，只叹那小子不走运。
　　小孩惨叫几声，姜毅问道：“你是什么人，都知道些什么，快说！”
　　那孩子一边演戏，一边说道：“以后大人就知道了，大人被太子胁迫犯下大错，难倒你就不为你的妻子儿女做打算么？”
　　这孩子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姜毅正忧心今晚的期限，他早就后悔与太子为伍了，只是没办法抽身。眼下这个孩子出现的蹊跷，像是个陷阱，但他知道的这么多，显然也不是平常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大人要不要与我们合作，太子不仁不孝，不是长久之相，大人若是有心，何不另择明主？”
　　“另择明主……你是说……”姜毅目瞪口呆，前些日子易储的风声一阵盖过一阵，现在能与太子一争高下的也只有四皇子了。
　　“没错，大人意下如何？”
　　“这……这……”姜毅结巴半天，有些拿不定主意，协助太子已经让他后悔了，转而投靠四皇子，这靠得住吗。
　　“一次是做，两次也是做，大人是等着今晚拎着头颅回去，还是搏出一条生路，全在一念之间，大人可想好了再说。”
　　事实上人都是逼出来的，姜毅听了这话，片刻之后问道：“我如何信你？”
　　那孩子笑道：“自然让你相信。”说罢亮出一件东西来，姜毅见了，跪下道：“末将定当肝脑涂地。”
　　两人又耳语了一番，姜毅骂骂咧咧地带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