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千里月》羽零

206、第 206 章 萧瑞一愣，

　　萧瑞一愣，没想到他死得这么干脆，他狠狠瞪着闵让的尸体，举起剑来胡乱砍刺起来，一边砍一边骂道：“狗贼，狗贼！”不一会闵让的尸体就变得不成样子。
　　“够了！”萧平静的脸在见到闵让鲜血四溅的时候，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他撑着身子，怒骂道：“孽障，你不配做皇帝，我怎么敢将天下交给你，我只恨没有早点废了你！”
　　“孽障？”萧瑞脸上溅了不少血迹，此刻看上去就像是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他突然上前一步揪住皇帝的衣襟，骂道：“父皇，我是孽障，也是你生出来的，哈哈哈……我是孽障，哈哈哈……”
　　太子盯着萧的脸，笑声让人毛骨悚然。他笑了很久，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放开了萧的衣襟，“父皇啊父皇，我有今天，全是你逼得。这么多年来，你早就想弄死我给老三腾地方了吧，我早就知道，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满意的。呵呵……你只知道斥责我，处处拿我和那个贱种比，我今日就让你看看，我萧瑞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贱种！”
　　他的神色一会疯狂暴虐，一会又带了几丝悲痛，到了最后又变得妒火中烧，萧冷冷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哼，你拿什么和珹儿比，我知道你怨恨我偏心，但是你看看你做的事情，哪一件值得称赞！”
　　“哈哈哈……你终于承认自己偏心了，自从蓝蕊那个贱人进宫了，什么都变了。”萧瑞晃了两步，惨笑两声，“当年你立我为太子，也只是为了换一个娶那贱人的机会吧，萧珹出生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他只能活一个。哈哈哈，这么多年来，我也算演够了，什么我是太子，要做天下人表率，都是骗人的，你们不过是欺负我，想要弄死我！好了，现在终于撕破脸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你留着传位诏书吧，反正老三已经先走一步了，你赶着去，还能封他做个阴间的太子。”
　　“你……”萧闭上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知道萧瑞说得出做得到，他低估了他心中的恨意。
　　“怎么，提到那个贱种你就坐不住了，我真该将他拉到你面前来一刀一刀捅死。”说到这里，萧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眼睛一亮，说道：“对了，我怎么忘了他那个贱人娘，云泽妖女，可是你心尖尖上的人啊，你等着，我这就把她找来给你陪葬，省得你黄泉路上寂寞，父皇你看我多孝顺体贴啊。”
　　萧瑞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来，他像是要将这些年来积攒的怨气恨意一股脑地倾倒出来，即使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也不在意。
　　萧脸色铁青，呼吸急促，他觉得脑中隐隐作疼。看着已经疯魔的长子，心中除了愤怒，更有深深的懊悔。他想，自己终究是做错了太多。
　　没过多久，清凉殿外的战斗就停止了，随着东宫卫士和闵让的到来，黑衣人且走且退，到了子夜时分，禁卫军算是重新控制了皇宫，宫门重新关上，禁卫军开始清扫战场。
　　太子出面直言皇帝惊吓过度已经昏迷，所有的事情都由他暂理。闵让已经死了，萧瑞当场提拔禁卫军副统领薛仲为统领，另外下令关闭九门，命金吾卫连夜传唤朝中重臣到九华殿议事。
　　这些命令刚刚下达，皇后就带着一群人匆匆到了清凉殿。
　　今晚变乱陡生，暴徒打到紫微宫的时候，长庆宫才发觉有变。当时兵荒马乱弄不清状况，她只当是云泽暴徒冲进了宫，要血洗宫禁，长庆宫中又多是内侍和宫女，一个个都慌了神，皇后只得赶紧调长庆宫卫士去前面拦住暴徒，然后带着高阳公主和四皇子匆匆从玄武门撤退，其他的一切都管不了。
　　皇后披头散发，这是她第一次亲身经历战乱，此时的她才知道什么是刀光剑影，什么是提心吊胆。走到一半，皇后发现情况不大对，那些暴徒只围攻紫微宫，对他们根本不闻不问。皇后忙派人去打探消息，得知太子带着数百东宫卫士来护驾，她的心便咯噔一下。
　　东宫卫士算是萧的私兵，因为就在皇宫里面，历来只有五百人的建制，此时太子这么快就带着人冲到紫微宫中，这次的暴乱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很值得深思了。
　　皇后稍微一想，只觉得手脚发凉。她不敢相信太子发动了宫变，但又不敢不相信。电光火石之间，皇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
　　四皇子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散着，一脸惊慌，圆润的脸上看上去还带着几分稚气。今晚这场暴乱，说不定就是因为易储的风声太过了，太子才铤而走险的，若是太子真的要篡位，那么他还能容得下这个潜在的对手么。
　　知子莫若母，皇后知道自己的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想要的东西，即使毁了也不会留给别人的，他现在已经撕破脸了，是再不会留余地了。
　　皇后怎么能够看着他们亲兄弟自相残杀，略一思索，赶紧叫人护送四皇子和高阳公主出宫，先去王家避一避。她要留下阻止萧瑞，至少要将损失降到最低。
　　皇后带着人匆匆往回走，走到一半遇见太子派去抓蓝夫人的侍卫，皇后一猜就知道太子要做什么，眼下这种情况她只能赶紧制止，免得太子越错越远。
　　进了紫微宫，皇后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刚刚她才头一次尝到了提心吊胆的滋味，现在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血流漂杵，尸横遍野。紫微宫外的御阶本是白色玉石堆砌的，此时已经被染成红色，那些残肢断骸和怒瞪的眼睛被月光一照，让人脊背发凉。
　　浓郁的血腥味飘来，皇后身边的内侍和宫女都忍不住呕吐出来，皇后脸色发白，忍了忍到底没有失了仪态。
　　停顿了片刻，皇后才鼓起勇气，在董秀的扶持下一步一步穿过尸横遍野的庭院，踏上染血的御阶。萧瑞见她来，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母后怎么来了？”
　　“瑞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呢？”
　　萧瑞扫了一眼四周，说道：“云泽暴徒冲进了宫，母后放心，已经压制住了。还好孤来得快，救下了父皇，不过他受了惊吓，已经昏过去了。”
　　“我去看看。”皇后愣了愣，就要往清凉殿去，太子伸手拦住她道：“母后还是别去了，孤已经传太医来了，这里乱糟糟的，怪吓人的，母后还是先回去吧，免得也受了惊吓。这里的一切，就交给我吧。”
　　皇后盯着萧瑞的眼睛看了一会，心彻底凉了，她叹了口气惨笑道：“瑞儿，何至于此！”
　　“哈哈哈……”萧瑞得意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母后，这句话我也早就想问你了。这一切，都是你们逼得！”
　　皇后闭上眼睛，良久问道：“陛下究竟怎么样了？”
　　“不是说了已经昏了吗，你放心，他还死不了。母后，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的了，你不替我高兴吗？”
　　“你……”皇后愤怒地看着萧瑞，她很想骂他，但是一下子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骂他。
　　“父皇骂我是孽障，母后也可以这样骂的。”
　　萧瑞看着皇后，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那样子像是盼着皇后也骂他一声“孽障”似得，好像这样，他才可以心安理得。
　　皇后眼中落下泪来，哭道：“冤家啊，我怎么把你教成了这个模样……”
　　萧瑞看着皇后滚落的泪水，伸手想去替她搽干净，但是手伸到一半，又放回去了。他静静地看着皇后痛苦流涕，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他才说道：“母后，我知道你心疼老四，可我也是你亲生的，虽然我没叫你如意，不过太后的位置还是你的，还有王家，我离不开的，你看这样也挺圆满的不是吗，母后还哭什么呢？
　　母后放心，老四毕竟是我亲弟，和萧珹那个贱种不一样，既然他已经出宫了，就不用再回来了，我会给他选一处富庶的封地的。从今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萧瑞的语气出奇的平静温柔，甚至带了一点点讨好的意味。皇后听在耳中，心中一阵发冷，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晚了。诚如太子所说，他再忤逆不孝，毕竟也是她的亲子，即便是她能够狠下心来与他作对，也要有与他做对的力气。眼下皇宫已被太子控制，说不定御林军也已经被控制了，从里到外，她都没有理由再反对什么。
　　“陛下……他毕竟是你父皇……别太为难他……”
　　皇后看了一眼清凉殿的方向，再没有说话，一步一步走下了御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