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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 201 章 萧瑞带着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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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瑞带着朱弘轻车简从到了王宜府上,事先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门房见是太子来了,大惊失色,赶紧将中门打开,另派人去请王宜来。
萧瑞这次倒也和煦,制止了仆人的动作,从偏门进去了。问道:“舅舅可在家?”
“老爷在家呢。”管家赶来诚惶诚恐的将他迎了进去。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见见舅舅吧。”
萧瑞说完,抬脚便往王宜的院子走,管家连忙说道:“老爷不在书房……去看夫人了。殿下稍后,我们这就去请。”
“既然这样,我直接去见舅母吧。孤听闻舅母病了,带了些补品,正好舅舅也在,一块说说话。”
萧瑞说完就直接往后院而去。管家一脸惶恐,说道:“殿下,内院最近在修整园子,不如先去书房稍坐片刻,待我们前去通报一声,免得粗苯的工匠们冲撞了殿下。”
“无妨,只是些工匠,无需打扰他们做事。”
萧瑞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这几日他渐渐想明白了贾维的话,这次他来王宜府上就是来恢复关系的,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他不想计较,免得又给人留下骄矜狂妄的话柄。
眼见到了垂花门,管家急得一头汗,又说道:“那边的路到处都是土,不敢污了殿下的鞋子,殿下走这边吧,虽然有些绕,一样可以到夫人院子的。”
萧瑞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跟着管家左绕右绕到了后院。王宜的夫人姓方,她的父亲方大人官至太子太傅,只不过当时的太子不是萧,是戾太子。戾太子被废之后,方太傅告老还乡,再不问世事。兴许是受了亲爹的影响,方夫人从不过问外面的事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子女的教养也不大上心,府中的庶务以前有老夫人管着,现在又全部交给儿媳管着,她整日里只在后院养花逗鸟。
虽然她不管事,但好歹是王宜的正妻,女儿又是太子妃,太子去拜见她,倒也没有什么不妥。方夫人接到消息,让人打开院门,等萧瑞一进来,便和王宜带着院子里的仆人行礼。萧瑞没等他们行完礼,便上去将他们扶了起来,笑道:“舅舅,舅母,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听闻舅母病了,怎么不好好歇着?”
方夫人一笑:“不过是有些暑热,没什么大事,怎么敢劳烦殿下亲自过来。”
“孤也好久没来看看舅母和祖母了,这是今年新送上来的燕窝,最是滋养。”萧瑞说完,朱弘捧着一个大盒子过来。
“殿下有心了。”夫妇二人道了谢,让婢女把燕窝收了。
三人坐下说了一些家常,萧瑞小时候常到王府玩耍,回忆起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依旧是满满的怀念。
一时间气氛颇为融洽,萧瑞说道:“舅母,宫中的荷花开了,舅母若是有空,何不去宫中逛逛,也好陪陪阿英。这些日子我忙于政务,一时脱不开身,舅母去了阿英一定喜欢。”
方夫人还未作答,王宜就说道:“你舅母病还没有好,过些时日再去吧,阿英若是想她母亲,何不让她回家来住几天?”
萧瑞听了笑道:“东宫的庶务都是阿英管着的,少了她我可就吃不下睡不着了,可不像舅母清闲。”
方夫人道:“宫中事情繁多,阿英又是个倔脾气,殿下若是心疼她,就免了她这些俗事吧。”
“舅母说的是,阿英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今后我定会好好待她,不让这些烦心事打扰她。”
方夫人叹了口气,说道:“瑞儿啊,你和阿英是一块长大的,我自然是巴望着你们好。”
此时萧瑞提起太子妃来,王宜何尝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这几天易储的风声一天紧似一天,萧瑞这是坐不住了,想提醒他们,他们的女儿还和他绑在一起。
王宜皱皱眉,太子这几句话说得实在让人气愤。当年他将女儿嫁给他,本来是亲上加亲的好事,但是太子也只敷衍了一阵子就厌烦了,侧妃侍妾一个一个进了宫,现在火烧眉毛了才想起阿英来,还说什么离不得她,以后会对她好,这些话是不是太迟了一些。
见王宜脸色有些不悦,方夫人叹了口气,扶着婢女站起来说道:“我有些累了,要回去躺着了。我让厨房备了午饭,殿下留下一块吃吧。”
萧瑞赶紧起身目送她离开。
“殿下,我们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有什么话,去书房说罢。”
这正合萧瑞的意,两人又回到前院,路过花园的时候,萧瑞有些意外,院子里并没有修整的痕迹。
到了书房,王宜让下人都退下,亲自给太子斟了一杯茶,说道:“殿下今日来,所为何事?”
“舅舅,前日父皇召舅舅进宫,到底说了些什么?”
“自然是说南边的事情,这次卷进去的戍军将领多达上百人,都换掉显然是不行的,陛下忧心生变,与我商量对策。”
太子轻笑一声,“舅舅,既然是谈南方的事情,为何舅舅一走,父皇就让四弟进宫伴驾?”
“殿下这话说得奇怪,今上的脾气难倒你不知道么,他想让谁伴驾,难倒我说了算?”
“舅舅说得是,我不如四弟活泼,父皇病中寂寞,有他陪在身边也很好,只是四弟年少无知,未免莽撞,让他参与政事似乎不大妥当,舅舅认为呢?”
“殿下,这话你该和陛下说。”
“哈哈哈……舅舅说笑了,父皇一向不喜爱我,我的话他怎么听得进去。”
王宜叹了口气,太子今天是非要他作出一个选择了,但是事情还未有定论,他不敢将事情说死,只好说道:“殿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是长子,陛下如何不喜欢你了?你若是有心,就多在陛下面前尽尽孝,也好为天下人作出表率,尤其是三殿下那里,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让那贼人的话应验了。”
王宜的话模棱两可,但是至少没有明确的表示不再支持他。萧瑞也知道,现在不宜硬逼。便不再说这些话了,笑着道:“舅舅的话我记着了,父皇那里,还请舅舅替我多美言几句。”
王宜什么也不好说,略坐了一会,宫中有人来传消息,萧瑞也不留下吃饭了,赶紧告辞回宫。
路上经过朱雀大街,只见街上乱哄哄的,朱雀大街都堵了一半,马车都行不通。今天太子出行坐的是平常马车,金吾卫的人没认出来,将他们的马车拦住,让他们往边上停停。
朱弘很生气,骂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太子的车驾也敢拦,还不快让开?”
偏偏那人也是个倔脾气,当下说道:“大胆,太子殿下怎么会坐这样的马车,你这泼皮,敢借着太子的名头招摇,活腻了?”
朱弘更生气了,尖声骂道:“狗东西,去把你们头领叫过来,今日是谁在这里指挥,我看是谁活腻了!”
萧瑞很不悦,心道自己若不是坐着太子的车舆,连个小兵也敢不放在眼中,当真岂有此理,一掀开车帘,满脸阴沉地看着那小兵。
那小兵没见过太子,但到底是在内城当差的,也算有几分眼力,认出了太子身上的衣饰,知道事情不妙了,赶紧回去将头领叫过来。头领一见萧瑞,吓了一跳,跪在地上请罪道:“殿下恕罪,他是新来的,没见识,冲撞了殿下,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哼,这样的东西也敢混进金吾卫,你回去给姜毅带句话,叫他好好管管这些废物。”
那头领诚惶诚恐,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还不快将路让开,难倒要孤亲自开道么?”
“是是是,卑职马上命人开道!”
那人赶紧指挥手下清出一条道来,太子正要走人,就见二皇子萧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殿下,真的是你,我还当是他们胡说。哎哟,这可真是对不住了,西市大火把那些人屋子都烧没了,惨得很。我府上还有一些剩下的木料,就让下人将木料送给他们,没想到把路堵了,挡着殿下的路了,实在对不住!”
萧玟一个劲地道歉,萧瑞有气也不好当场发作,他一向不爱搭理萧玟,一是嫌弃他出身低,二是嫌弃他愚笨。此时见到他将木料送给百姓,街边还有不少人称赞他仁慈心善,一想到西市大火的起因,心中顿时越发微妙起来。不悦地说道:“哼,你看看你,好歹也是个皇子,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太不成体统了!”
萧玟也不生气,抬起袖子擦擦汗,只是笑着说道:“呵呵,殿下教训得是。殿下今天怎么有空出宫来逛?”
说到这里,他好像是想到什么,“哎哟,看我这脑子,我刚刚碰见四弟了,他说方夫人病了,殿下也是去看方夫人了吧。方夫人病的怎么样了,严重么?我刚认识了一位神医,最擅长治那些陈年痼疾了,改日我给她介绍过去……”
萧玟还在吹嘘神医有多厉害,萧瑞脸色已经变了,他冷声问道:“你刚刚碰见四弟了?”
萧玟不解地看着萧瑞,说道:“是啊,刚过去,哎,他也被金吾卫的人给拦下了,就闲谈了几句。原来你们不是同路啊,呵呵呵,对不住,对不住……”
剩余的话萧瑞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他脸色铁青,一甩袖子上了车,咬牙切齿道:“回宫!”
“哎……殿下……殿下……”萧瑞突然翻脸走人,萧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诚惶诚恐地跟着马车追了几步,末了十分沮丧地叹了口气。
萧瑞坐在车上,面容越来越扭曲,心道难怪刚刚在王府各种不对劲,难怪王宜说话含糊其辞,原来老四也在他府中。管家说什么在俢园子,带着他绕了那么远,想必是给后院的人通风报信,这般鬼鬼祟祟地,也不知两人密谋些什么。
脚踏两条船,他这个舅舅,倒是会做人。他险些就相信了王宜的的话,乖乖回去做孝子,给天下人做表率了。
萧瑞冷笑两声,他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舅母当真会看在女儿的面子上盼着他好,以为他低下头服软舅舅就会倒向他,现在看来,只怕他的好舅舅就是那个最先提出易储的人。
萧瑞有种被愚弄的感觉,怒火中烧的他,回到宫中就将书房砸了个稀烂。
朱弘和孙勉等人全都劝不住,只得任他发泄。
第二日,事情变得越发糟糕,虞俢抓住了一个人,前东宫舍人金海。
皇帝责令廷尉府重审杜全的案子,虞俢也竭力挖掘杜全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据他说这个金海乃是他查案的时候顺便揪出来的,此人就藏在平城,换了身份和名字,还活得挺滋润。
金海的出现,免不了又牵扯出被服案来,当年内廷采买的那批劣等被服全是他一手操办的,其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拿住他,可就是拿住了太子的把柄。
于是虞俢再次上奏,请求皇帝重审被服案。
崔醍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这厢晋阳王的事情还没有定论,那厢太子的事情又被挑起。尤其是现在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情形下,他行差踏错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萧瑞得到消息,险些气疯了,当年事发之后,金海就不知去向,他命人找了半年都没有找到,现在怎么突然出现在西市,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萧瑞将手下的侍卫骂了个狗血淋头,命他们将这背后之人挖出来。
还不等萧瑞将金海的事情查清楚,他这边又发现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让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手下的人来报,城外的屯兵营地周围出现一个可疑的人物,他们抓住了那人,那人便咬破嘴中的毒囊自尽了,所服用的毒药,和汇昌楼的探子用的一样。
自从得知张峣在云阳城中发现了当年被服案留下的认证和物证,萧瑞便警觉起来,他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将相关人等清理干净,一边将私兵转移了地方。这些私兵是他手中最危险的武器,万一他收受的贿赂银子被查到是在豢养私兵,那可真是再无翻身余地。
这些私兵人数不过三千多人,相当于一批死士,他也是为了自保才准备了这批私兵。眼下他最大的秘密被人窥探了,至于有多少事情已经暴露,他不敢想象。
萧瑞半响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将自己的几个亲信召集在一起。贾维听闻了事情的经过,只是深深叹息,萧瑞是嫡长子,他的地位本该是无法撼动的,奈何太子沉不住气,一步一步将晋阳王逼到绝境,顺便也将自己逼到绝路,真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殿下,陛下和太尉那里,只怕不会再站在我们这边,一旦私兵的事情暴露出来,殿下的储君之位,顷刻间就要丢了。现在殿下只剩两条路,或是等事情暴露出来再作打算,或是现在就做打算。四皇子毕竟是殿下的亲兄弟,上面还有皇后娘娘在,殿下若是只求自保,眼下什么都不做就行了。若是不想这样,那我们就得好好筹谋了……”
贾维这话说得十分大逆不道,几人一听,都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鼓动太子谋反。
“你说得轻巧,禁卫军只听陛下的,金吾卫的姜毅从来都是滑头,靠不住,我们手中只有东宫卫士五百人,即使将那三千人弄到城中来,也敌不过。何况平城还有御林军守着,只需一个时辰就能到皇城。要动手,胜算太小了。”
颜启不同意贾维的提议,这一招,简直是玉石俱焚,即使他们侥幸控制了皇宫也守不住。何况王家已经站到四皇子那边了,太子一旦谋反,王家会不会臣服,还是两个字。
孙勉道:“殿下,当务之急,赶紧将私兵转移,消灭证据,只要不给他们留下证据,这件事情就有转机。只要等到陛下驾崩,殿下就安全了。”
“陛下驾崩……”萧瑞本是两眼无神,听了这句话,眼中才泛出点光彩。他沉默了一会,冷笑道:“这倒是个好法子,既然他不给,我就自己拿。”
“殿下……这……”贾维见萧瑞眼中迸射出的狠厉眼神,心中一紧,知道太子心中有了选择。几人面面相觑,心中都很不安。
“慌什么,你们都是跟着我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坐以待毙,还是搏一搏,还用选么?”
几人都没话说了,萧瑞悄声对他们吩咐了一番,让他们各自去办事。等到人都散了,才吩咐朱弘去找傅先生。
到了晚上,朱弘回来了,他只带回一个小小的瓷瓶,朱弘小声说:“殿下,傅先生说这东西叫极乐,无色无味,只需一滴便可杀人于无形,让殿下切不可大意。傅先生还有一句话托我带给殿下,说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吩咐。”
萧瑞将那个小瓷瓶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终于闭上双眼睛,吩咐朱弘将“极乐”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