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千里月》羽零

200、第 200 章 虞俢突然回

　　虞俢突然回活着回了平城，自然引起了廷尉府的人的注意，蔡益听闻他回来了，直接跑到他府上看是不是真人。这次跟着虞俢去南泽查案的人，只回来他们三个，剩下的全是被他连累的。蔡益丢了半条命才逃回来，见到虞俢自然没有好脸色，指着他的鼻子将他一顿臭骂。
　　虞俢心中有愧，由着他骂，末了让夫人备了几份奠仪，拖着瘸腿亲自给枉死的几个人家中送去。做完这些，他便换好衣服往廷尉府，找崔醍汇报南泽之行，之前蔡益弹劾他勾结徐仁，这回正好借着这件事一并给自己和韩麟喊冤，将之前韩麟给他的那些证据都呈了上去。
　　他这一喊冤，朝臣们再次惊呆了，晋阳王的事情，没想到到了这个份上还有翻转。崔醍头痛不已，紧接着南方的一干将领联名上书为韩麟请命，要给他立碑，奏折递到了丞相府，他们还推举魏玄赴京说明情况，除此之外，江南大营的越骑校尉张煦也有证词，派了一个亲兵随着魏玄北上。
　　事情越闹越大，光是丞相府和廷尉府已经无法处置。萧在大朝会上接见了他们，亲自过问案情。
　　魏玄和虞俢，还有张煦的亲兵三人，将自己是如何结识韩麟额，又是如何相信他的话与他联手的一一说来。讲到韩麟挂起韩家军的军旗，与叛军搏命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动容。
　　魏玄的原话是：“陛下，韩将军带着区区二十多人，率领我们前后夹击贼首的中军大营，身上受了二十多处伤，血都快流光了，他强撑着一口气，见到云阳城平安无事才咽了气。
　　我们将贼首顾愈困在云阳城中，也是韩先生让我们向江北递消息的，还说怕自己的身份连累他人，坚决不让我们提起他来，我身上的军功，有大半是韩将军的。韩将军是真心想制止这场叛乱，也是真心为南郡百姓着想的。
　　我们南方人都盼着过安心日子，只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才想着栽赃陷害，挑拨离间，煽动百姓造反，韩将军不是那样的人。陛下，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韩将军已经死了，叛乱也平息了，请陛下看在韩将军这次的功劳上，赦免他所有的罪状，允许我们给他立个碑。”
　　虞俢等人一起跪地请命，大殿之上议论纷纷，萧瑞自然不能容忍韩麟洗清污名，直接跳出来冷笑道：“你们一口一个将军，他算哪门子的将军？你们到底是为了韩麟，还是为别的。父皇，他们都是云泽人，自然要维护韩麟了。韩麟当年起兵造反，后来又成逃犯，难倒仅凭他们一面之词就能洗掉罪名吗？你们还要给他立碑，是不是以后还要给他建庙？”
　　这话说得十分严重，魏玄咬牙道：“殿下，韩将军当年起兵不假，但是后来已然归顺朝廷，陛下当年就已经赦免了他的死罪，只是将他流放西北，后来韩将军也是不能忍受官吏的欺压才离开那里的，罪不至死。这些年韩将军恪守法纪，从未犯过罪，直到南泽再起战乱，他才不得不出面的。
　　殿下说这是一面之词，大可去军中查证，我说的若有半句假话，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将军为了南方安定，宁朝的安稳，献出了性命，我等不求别的，只求陛下看在他的功劳的份上赦免他，让他得以安息。求陛下成全！”
　　魏玄他们都知道，萧瑞是想将晋阳王拉下水，于是他们就一字不提晋阳王，只为韩麟叫屈。
　　萧瑞气得牙痒痒，接着说道：“说的真好听，韩麟一点错都没有，全是被迫。复兴盟的头领乃是他的义子霍烽，这又怎么说？”
　　虞俢清清嗓子说道：“殿下说得没错，复兴盟的左护法确实是韩将军的义子，将军认他为义子全是看在霍烽父亲的面子上，但是霍烽早就恨他入骨。早在东仪动乱之前，韩将军不同意霍烽的做法，霍烽就将将军囚禁在山上，打着将军的旗号招兵买马。
　　后来将军逃了出去，在西凉城外，赤沙人设下陷阱，引诱昌邕叛军和复兴盟互相残杀，那晚霍烽杀了王伏，亲自断了韩将军一只右手，这件事情，当年参与的昌邕军都可作证。殿下若是不信，可以传唤昌邕守将韩渠来问话。”
　　萧瑞仍不罢休，追问道：“那汇昌楼呢，广贤楼的掌柜已经全都招了，汇昌楼一直在刺探朝廷的消息，与云泽余孽暗通款曲。韩麟是死了，他又为何将汇昌楼交给萧珹，这其中没有阴谋，难倒大家都是瞎子吗？虞俢，你休要狡辩。”
　　“没错，汇昌楼确实是韩家先祖建立的，可是这么多年来，韩将军早已没有亲自执掌，那广贤楼的掌柜杜全，早就投靠了霍烽，不光是他，还有不少人也一样。韩将军忧心这些人坏事，所以临死前才将汇昌楼托付给王爷，他不是要让王爷接管汇昌楼的势力，是想王爷替他处理掉汇昌楼。
　　汇昌楼是江湖帮派，他们的人嘴中都藏着毒药，一旦败露就会自尽。殿下想想为何杜全被抓了活口，他是要完成顾愈没有完成的事情啊，他故意栽赃王爷的，好来个父子反目，兄弟相残！我们在此争得你死我活，正好如了他的愿。”
　　说完这句，虞俢也不管萧瑞是什么脸色，冲着皇帝跪下行了大礼，朗声说道：“臣恳请陛下，重审杜全。”
　　当初贼首顾愈临死前在云阳城楼上疯狂辱骂皇家，跟着张峣一块过去的御林军都亲耳听过，张峣也在军报中提过这件事，是以虞俢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相信。
　　萧瑞脸色铁青，在场的官员心中都有小算盘，若是几天之前，皇帝还没有放出要重立储君的意思，此时至少有一半的人会站在萧瑞那边，但是这两天风头变了，连王家都倒向四皇子，眼看萧瑞就要倒了，他们自然不愿掺和进去，于是人人闭嘴，全看皇帝会怎么办。
　　萧看着虞俢和太子争得面红耳赤，心中毫无波澜，这件事的真相他早已知道，眼下是非对错其实并不重要。于是转头对崔醍说：“廷尉府一手经办了西市大火的案子，确实有些蹊跷，崔醍，重审杜全，这次可不要弄出什么证人死了的事情。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虞俢心中大定，只要皇帝稍稍支持他们，这件事情就有转机。
　　散朝之后，群臣议论纷纷，太子堵住虞俢，笑道：“虞卿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不会以为，重审杜全就有什么新结论吧。”
　　虞俢行了一礼：“是非黑白总有定论，有没有结果要重审了再说，殿下不如拭目以待？”
　　太子冷哼一声：“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望着太子愤然离去的背影，虞俢微微一笑，他知道，太子已经到了绝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