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千里月》羽零

199、第 199 章 虞俢看

　　虞俢看着平城高大的城楼感慨万千，他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尚需穿皮裘，此时回来，身上已经换了单衫，再次见到熟悉的景物，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车夫拿着蒲扇不耐烦地扇着风，城门口堵着上百人的队伍，前面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过了好久纹丝不动。车夫等不住了，探头问前面一个推着车子的小商贩前面是怎么回事。小贩骂道：“哎，这帮饭桶，净没事找事，进个城连祖宗八代都要查，说什么怕是云泽乱党混进去，吓，一进一出费我大半天工夫，弄得我连买卖都做不成。”
　　“那倒是，官府的那帮子人，不找点事做，还不闲得长毛。”
　　“哈哈哈，那倒是，前面准有个倒霉鬼，啧啧啧，趁早塞点钱不就好了，非要堵得大家都跟着他晒太阳……”
　　虞俢听着他们闲聊，终于忍不住撩开车帘探出去问道：“小兄弟，我刚从外地回来，城中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小贩打量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嗐，我们这种平头百姓哪里知道内情，西市大火知道么？”
　　虞俢在路上就已经听到一点消息了，只是不详细，“听说了个大概，据说连晋阳王都下狱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七八天前吧，西市的广贤楼起火，烧了整整一条街呢，还烧死了不少人，惨得很。事后广贤楼的掌柜被抓了，说是什么他是云泽人，背后是晋阳王指使的，晋阳王就被下狱了，王府也被抄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等平头百姓哪里清楚，反正西市的那帮子人成天闹，说什么王子犯法也要偿命，要告御状呢。这两天倒是消停了一些，不过呢，城中倒处是官兵。你看这城门，进去比生个孩子还难，只怕是要变天了！”
　　那人鬼鬼祟祟说完，赶紧闭了嘴，生怕被官兵听见。
　　虞俢见他机警的模样，有些好笑，但是一想到城中的情况，便又笑不出来了。他探出身子看了看前面的情况，焦灼地等待进城。车夫又和他攀谈起来，小贩知道他们是外地回来的，一个劲的提醒他们别乱说话，趁早准备银子，免得受罪。车夫与他聊得投机，时间也不觉得难捱了。
　　小贩见虞俢的腿上胡乱帮着棍子，便又问道：“这位兄弟的腿是怎么了。”
　　“哦，不小心摔折了，骨头还未长好，无事无事。”
　　“啧啧，骨头折了可要好好治，当心落下病症，以后老了可就遭罪了。对了，我认识一个活神仙，有什么病到他手中保管药到病除，你若是信得过，我带你去见他，保管治好你的腿。”
　　“哈哈哈，天下哪有神仙？”车夫不信，觉得小贩在吹牛。
　　“我可不是吹牛，是真的，我老娘也是腿脚上的毛病，都好些年了，就是他一副药治好的，现在不痛也不痒了。不光是我，还有好多人呢，我们都叫他活神仙。”
　　“平城还有这种奇人？”
　　“那可不是，这里可是皇城，有神仙也不奇怪。活神仙每隔几天便去积善巷做法施药，喏，今晚就有一场法事呢，你要去就要趁早，他每次只看十个人，最近人越来越多，去晚了，连院子门都进不去呢。”
　　虞俢皱皱眉，也没有放在心上，平城这么大，有些江湖奇人也不稀奇。小贩竭力向他们推荐那个活神仙，虞俢也只是一笑而过。
　　渐渐地众人挪到了城门口，城门守卫要验证身份文牒才肯放人，那小贩经常进出，守卫大约也熟识了，没怎么啰嗦就放行了，轮到虞俢他们进去，守城的官兵果真要查他们的祖宗八代。
　　虞俢死里逃生，身上没有一件东西可以证明身份的，车夫是个青陵人，此时进城也显得有些可疑。虞俢将五两碎银子塞到他手中，说道：“官爷，我就是平城人，在青陵做买卖。听说广贤楼烧了，我家就在旁边，我爷娘还不知死活呢，我得了信急匆匆赶回来，路上还倒霉地跌了一跤，腿也断了身份文牒也丢了，官爷就行个方便吧。”
　　官兵收了好处，听他的口音确实是平城的口音，又见他腿上的伤不是作伪，确实不像乱党，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行了。
　　两人进了城，车夫大舒了一口气，不一会就到了虞府门口。
　　虞俢拄着棍子被车夫扶下去，只见自家门上还贴着挽联挂着白灯笼，心中很不是滋味。车夫见状，赶紧上前扣门，应门的小厮一见虞俢站在门口，吓得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面去。
　　虞俢也不怪他大惊小怪，径直进了院子，他的夫人段氏慌慌张张跑出来，头上还带着孝。段氏伸手抓了抓他的胳膊，见他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连惊带吓差点晕过去，被掐醒之后大哭道：“夫君啊……”
　　虞俢也是也热泪盈眶，伸手将她扶起来，夫妇两人抱头痛哭。这番动静，自然惊动的满屋子人，木青等人闻讯而来，很快连厨娘都跑过来了。段氏哭过之后，见他腿伤了，赶紧将人扶进去。一阵子兵荒马乱之后，大家总算安静地坐下说话。
　　“夫君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的腿怎么……怎么……”段氏这段时间忧伤过度，一脸憔悴，见他回来，又是高兴又是想哭，断断续续不成语句。
　　“是啊，大人，后来出了什么事，王爷派人去找都没有找到你，你究竟去哪里了？”
　　木青在晋阳王府养了一段时间，便回了虞府养伤，他现在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了。当日他和虞俢在潞城分开，之后虞俢再无音讯，萧珹派人去找过，没有找到人。虞府的人这才死了心，办了丧礼，还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
　　“说来话长，还记的我们在山间遇见的王兄吗？”
　　“王元，他怎么了？”
　　虞俢苦笑一声，将事情慢慢讲出来。
　　“你跳下河之后，我与复兴盟的杀手打了不知道多久，总之，我也掉下潞河，还将腿摔断了，后来我就晕过去，再醒来就在王兄府上。
　　他本家是青陵王家，刚好他伯父家就在潞城，机缘巧合在河边救了我。我醒来后听说各郡都在调兵，就知道南泽事发了，朝廷已经知道南边的事情了，就在他家住下养伤。你说王爷命人去寻找过我，这可真是……哎，我听王兄说城中来了一群陌生人在鬼鬼祟祟地找人，我还以为是复兴盟的人不死心找过来了呢，便让他将我的行踪瞒得死死得，连封信也不敢给你们写。听见南泽的事情安定了，我才急着赶回来。”
　　众人听了，都是唏嘘不已，好在人算是活着回来了，也算是万幸。虞俢想问木青一些事情，将夫人小孩全部打发了。
　　木青将自己后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听虞俢问起城中的情况，面有怒色，将西市大火和晋阳王府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气道：“王爷现在已经下了大狱，王府也被抄了，听说今上病重，宫里都在预备后事了，等太子登基，王爷可就没有活路了。”
　　“原来是因为韩将军，此事还有法子！”虞俢沉思了一下，这件事情，还有法子可发翻案。
　　“什么法子？”木青闻言，眼睛一亮，他也算是知情人，这段时间很是忧心。
　　“快，备车，我要去廷尉府。”
　　木青见他神色着急，说道：“老爷，你是要去为王爷喊冤么，光你一个人哪里能行，那个崔醍，早就倒向太子了，不如先联系一下王爷那边的人再说。”
　　木青这样一说，虞俢冷静下来，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突然出现为萧珹作证，很容易招人攻讦。晋阳王虽然下了狱，他一定右后招，便问道：“现在王爷那边是谁在主事，快替我送信过去，我要见他。”
　　木青听了赶紧去传消息。
　　虞俢命人好好招待王元派来送他的那个车夫，休息了一会，就随着木青去见了王府现在主事人。
　　柳月将地点定在东市的一处酒肆里，虞俢万万没想到萧珹留下主事的人是个半大孩子，木青见过柳月，但是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虞俢只当他是萧珹的亲信，倒没有怀疑什么。几人见过礼，柳月先开口道：“虞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当日木青回来，王爷派人去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你，我们都很担心呢。”
　　虞俢便将后面的事简单解释了几句，便问道：“柳公子，王爷可是将外面的事全部托付给你？眼下王爷在狱中，公子打算怎么办？”
　　“汇昌楼叛变，王爷和韩先生的关系是洗不清的，既然关系洗不清，那就将韩先生洗干净，那些大臣口口声声说王爷联合韩先生是要谋反，只要我们证明这次韩先生不是谋反就行了。”
　　“太好了，鄙人正有此意，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韩将军和王爷，都背了不少冤枉。我在云阳城亲眼见过先生殚精竭虑的阻止战乱，我出面作证，应该有几分作用。”
　　柳月大乐，道：“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王爷进宫的时候也是这么说。当初助韩先生平叛的人有不少，我们已经派人去南泽郡了，不日就有证人到平城，我先替王爷谢过大人了。”
　　两人商讨了一些细节，便各自回去。

作者有话说

　　虞修:“哈哈哈，我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