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5、第 195 章 “神仙馆” ...
-
“神仙馆”里,柳月和小景、润生大口吃着猪杂碎,宝儿闻着香味,流下口水来,柳月见他馋得慌,给他喂了一块猪肚。润生见状忙说道:“公子,使不得,小公子怎么能吃这些,多寿总管说了,他只能吃米糊糊和奶羹。”
柳月才不管润生的大呼小叫,问宝儿:“好吃吗?”
宝儿嚼着脆生生的猪肚,眼睛都笑弯了,点头道:“好吃。”
“那再来一块。”柳月又给他喂了一口肥肠。
润生见他们两个吃得不亦乐乎,摇头叹气,柳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出门在外,那有那么多讲究,你看宝儿多喜欢吃。”
小景也在一边帮腔:“是呢,他都三岁了,又不是奶娃娃,怎么还要吃糊糊和奶羹,我阿娘还在的时候,每次都将肉省下来给我吃,说是吃肉长得壮,宝儿也该多吃些肉才好。”
“没错,以后宝儿就跟着我喝酒吃肉。哈哈哈……”
柳月笑了几声,润生不知道该说什么,眼下他虽吃着美味,却着实坐立不安,哪里还笑得出来。见柳月面上一派轻松,叹了口气,干脆什么也不管了,埋头苦吃起来。
三人加一个小孩,吃得满嘴油,柳月给宝儿搽干净嘴,听得楼下传来马蹄声,便示意其他人不要动,自己悄悄过去看了一眼。此还未到午时,酒肆饭庄的生意并不好,神仙馆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柳月看见老癞头匆匆进来,后面跟着一辆马车,不一会白华子的身影便出现了。
柳月心中一喜,下楼去见先生。白华子看见他,先是骂道:“没良心的小崽子,这么久也不去看看我,这种时候才想起我来了?”
柳月笑道:“那不是怕连累先生吗。”
“现在怎么不怕连累我了?”
柳月只笑不说话,白华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问:“人在哪,我们快走。”
柳月朝楼上打了个招呼,润生二话不说,抱着宝儿下楼来,见到白华子,恭恭敬敬的说道:“先生好。”
小景也跟着行礼,他知道这人是柳月的师傅,不由得多打量了一眼。
白华子也不讲这些虚礼,看了一眼宝儿,又扫了一眼柳月,笑道:“哼,他还真是信你。”
柳月摸摸发热的脸,什么也没解释,四人上了车,一路往白府而去。
路过朱雀大街的时候,便见金吾卫的人匆匆往西而去,内城的人不明就里,纷纷躲在路边看热闹。柳月将车帘子拉下来,等他们过去了,便吩咐车夫赶紧走。
昨夜西市大火,萧珹接到消息便将柳月叫了过去。柳月过去的时候,书房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只留了一个何意。萧珹简单的将经过说了一遍,柳月大吃一惊,一下子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都没有料到汇昌楼会出叛徒,而且叛徒的级别还那么高。
“大哥,没有办法清洗掉痕迹吗?”
萧珹遥遥头,“杜全知道的太多,太子是有备而来,手中一定掌握了一些证据,洗不掉了。”末了说道:“小安,明天会有大事发生,天一亮我就让人送你出城。”
“那你们呢?”
萧珹没有说话,何意嗤笑道:“还能怎么样,殿下好歹是皇子,只要皇上不点头,谁敢要他的命,不过免不了要吃几天牢饭。至于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太子恐怕不会手软了,不过这也要他顾得过来才行。”
柳月头一次觉得有些惊慌了,乍一听闻萧珹要被下狱,顿时觉得心中塌了一块。
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亦或是独自一个落入赤沙人手中的时候,他也都没有体会到这种心慌的感觉。
殊不知,这就是这段时间他太过依靠萧珹的恶果。他太相信萧珹,从没有怀疑过他会倒下,便放任自己依靠上去,将自己那点坚强和忍耐都封存了起来。此时萧珹出了事,他便觉得手足无措。
“小安,没事的,太子想要扳倒我没那么容易,我都安排好了,你和那个小景,一起去城外避一避。”
“不,大哥,我们都走了,谁帮你做事。万一王府被查抄,府中的幕僚和仆人全部要被收押,现在汇昌楼又叛变了,大哥你怎么办?”
“还有一些暗卫……”
“暗卫见不得光,总要有人出面奔走才行,我的身份没几个人知道,我去。”
柳月打断萧珹的话,短暂的慌乱过后,柳月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着冷静,他才不要躲在城外自保,况且他是知道内情的,怎么忍心看着萧珹被冤死。
何意看了萧珹一眼,萧珹的眉毛皱得很紧,显然心中正在天人交战。
柳月上前一步,眼睛明亮而坚定,沉声道:“大哥,难倒在你心中,我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还是说我是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这句话也触动了萧珹,不得不承认自己太过狭隘。柳月胆敢孤身一人跑到东仪查案,一个人在赤沙人的手中活下来,哪里是养在屋子里的娇花。但他每次看见柳月,便忍不住想将他好好保护起来,归根结底,还是关心则乱。
对上柳月殷殷期盼的眼神,萧珹叹了口气,说道:“小安,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替我处理事情。”
萧珹说完,打了个暗号,门外闪现一个黑衣人,萧珹指着那个黑衣人说:“这是我身边的暗卫,一共有四十人,现在全交个你。”说罢,交给柳月一个形状奇怪的哨子,“他们会在你身边保护你,若是要他们现身,你就吹一下。”
柳月收下哨子,暗卫冲他行了一礼便又不见了。
萧珹拿出一个锦袋递给他,里面装着两块汇昌楼的火焰纹铁牌。“这个你也收着,汇昌楼虽然叛变,还有大半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关键时刻,可以利用。”
林林总总交代了不少,萧珹相当于将自己剩下的家底全部托付给柳月。不光如此,何意还拿来一堆书信,叫柳月好好记住。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天色见亮,总算将所有事情整理清楚。柳月匆匆回幽篁居收拾行李,将小景也叫了起来。临出门的时候,柳月又想到一个问题,赶紧去见萧珹,问他:“宝儿怎么办?”
大人也就罢了,宝儿才三岁,身体也不甚强壮,这种情况只怕也要受牵连,不管是送到皇后身边去养着,还是跟着萧珹一起下狱,都要吃一番大苦头。这几日相处,柳月很舍不得这个小家伙,说什么也不忍心看他受罪。
萧珹揉了揉额头,这倒真是个问题。
何意道:“不如,让小公子跟着他一起走吧。万一查抄起来,让他们找去就是了。”
柳月附和道:“不错,已经不能善了,干脆做彻底点。”
萧珹同意了,过了一会多寿抱着还没睡醒的宝儿过来。多寿很不放心将孩子交给柳月,这次柳月离开,身边不能多带人,就一个润生和一个小景,在多寿眼中就是三个毛孩子。奈何萧珹点了头,他也做不得主,便拉着润生啰嗦地嘱咐了一番。
随后后,四人悄悄赶了马车一路往南门而去,混在出城的人的队伍里,装作要出城的样子。然后又在僻静之处换马车往西市而去,兜兜转转,柳月到了神仙馆。老癞头正守着炉子烹制猪杂碎,见到柳月过来,露出一口大黄牙。上次白华子约他在此见面,显然是对老癞头十分信任,柳月也不疑有他,请老癞头往白府送了一封信,顺便将他的下酒菜据为己有,一边等一边和小景润生大吃起来。
因为白府在东边,马车又行了半个时辰,总算到了白府后门。看门的老仆见到白华子回来,紧张地看看四周,赶紧让马车进去。
白襄子的夫人林氏得到信,也赶了过来,说道:“宫中来人了,老爷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宫里只怕出大事了。”
白华子皱皱眉,呵斥道:“慌什么,不破不立,也是时候大乱一场了。”
林氏讪讪一笑,丢开这些糟心事不提,见到白华子身后的柳月,笑眯眯的说道:“小叔几年不见,长得越发俊俏了。”
当年白华子带他进京,也是住在白家,林氏见过他,不过那是柳月还是个小娃娃。算起来柳月和白襄子是一辈的,于是林氏这个年近半百的老妇人,还要叫他一声“小叔”。
柳月尴尬一笑:“给嫂嫂添麻烦了,事发突然,切勿外传。”
“我晓得轻重,你们以后就住大丫头的屋子,我都叫人收拾好了。”
白华子出门的时候和他们说过情况,林氏也不见怪,吩咐身边的嬷嬷替他们安置到白家大姑娘以前住的屋子。
本来萧珹给他们准备了一处隐秘的藏身之所,但是柳月觉得白家更可靠。白家上上下下没有几个人,白襄子有两儿一女,大女儿早就出嫁了,长子白清子和他一起在太医院供职,还未婚娶,小儿子白湄子游历四方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吃土。是以现在府中只有他们老两口和大儿子,外加一个白华子,剩下的四五个仆人都是在白家做了一辈子的,有的还是白襄子救回来的孤儿,这样大的恩情在,会背叛他们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而且比起陌生的地方,白府更具隐藏性,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就藏在内城。
众人安顿下来,城中的变动也陆续传来了,听到晋阳王府被围,柳月心中一跳,润生甚至哭了出来,小景也是一脸惊慌,宝儿见气氛不对有些害怕,就要跟着哭。柳月赶紧让林氏拿了些糕饼来,好歹将他哄住。
白华子叹了口气:“这个萧珹,偏偏要兵行险招,哎,你们也不要担心了,他没那么容易死,安心住下就是。”
白华子还不知道柳月身上肩负的任务,只当是萧珹选他托孤。柳月也不愿意白华子跟着担心,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