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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 194 章 隔了两 ...


  •   隔了两日,平城西市一家名为广贤楼的酒楼突发大火,里面还传来打斗的声音,四周居民惊慌失措,整个西市一片骚乱,金吾卫尉官姜毅亲自出马,调动数百人和十多架水车才将火势压下去。
      事后查明,是金吾卫的人抓捕城中奸细,没想到惊动了这群奸细,这才酿成事端。
      隔日皇帝紧急召开朝会,廷尉丞崔醍跪在御前,满头大汗地禀报事情的经过。
      “陛下明鉴,廷尉府月前接到奏报,说是城外水渠中出现一具尸首,这事本该由京畿府去管,不该廷尉府管,但是他们发现这个尸首身上带着一个印记,就上报到我们这边,我们发现这个印记与东仪郡守左江发回的复兴盟乱党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怕乱党已经混入了平城,没敢声张,只是命人暗中查访,前不久查到广贤楼头上,这才与京畿府定下计策抓捕贼人。哪知这人狡诈,我们一冲上去,他们就放火烧楼,这才酿成大祸。是臣等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平城是皇城,单单设了一个京畿府管理庶务,凡是遇上偷盗杀人之类的案子,京畿府会先行处理,事关重大的才上报给廷尉府,崔醍得到消息,命人暗中查访,到头来人手不足,只能向金吾卫借人。
      “好了,崔醍啊崔醍,你让朕怎么说你,抓个奸细居然烧了一条街,下次是不是还烧到朕的寝宫来?廷尉府本是断案之所,崔醍,你说说你自己该当何罪!”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不光烧了一条街,还烧死了七八个平民,烧伤者多达二三十人,金吾卫还损失了十几个缇骑,这个责任追究下来,可就不是罚俸的事情了。
      崔醍不敢答话,只是跪下请罪。
      丞相刘焕出列,说道:“陛下息怒,崔醍也是一片忠心,那贼人流窜到平城,时日久了恐酿成大祸,崔醍这是急着抓捕才出了错。所幸贼人已经抓住,虽然烧了一条街,陛下看在他的苦劳份上,从轻发落吧。”
      “哼,从轻发落,平城出了这样荒唐的事情,你叫朕如何和百姓交代!”
      崔醍痛哭道:“陛下,那贼人实在是太狡猾了,我们四五十人围堵那贼人,眼看就要将他抓住,哪知道贼人手中有极厉害的武器,一放出去便火花四溅,叫人防不胜防。陛下,臣有罪,没有估计到这帮贼人如此丧心病狂,连累无辜百姓,求陛下重罚。”
      听崔醍这般哭诉,朝臣们都有些不忍,几个与他相好的也出来求情。张峣听他说起贼人的火器,也出列道:“陛下,崔醍所说的武器,臣在南边也见识过。这种火器里面装着火油,一点就火花四溅,威力着实不小,云阳城就是被他们用这种火器烧成了废墟的,即使崔大人事先有防备,也只怕难对付。”
      此言一出,殿内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前年的东仪郡,去年的昌邕郡,今年的南泽郡,哪一个不是血流漂杵,尸横遍野,但是他们这些身在平城这样安乐乡的公卿们没有亲眼看到,无法体会那种惶惶不安的感觉,顶多惋惜几句。
      俗话说得好,板子要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现在火都烧到自家门口了,就相当于将刀驾到了他们的脖子上了,往日那些奏报上描绘的惨烈光景,仿佛瞬间活了过来,要将他们也拉进去好好享受享受。
      文武大臣们这才慌了,纷纷跪地请命,请皇帝下令彻查乱党。萧也意识到事情不妙,南泽乱党的老巢是被拔除了,保不齐还有不少散落在外面的,这些穷途末路的歹人,莫说烧掉一条街,只怕连整个平城都敢烧掉。
      崔醍又道:“陛下,眼下广贤楼的贼人已经叫我们拿住了,只等好好审问,就能知道还有多少乱党,请陛下准许罪臣将功折罪,罪臣一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这话说的十分恳切,刘焕也道:“这件事是崔醍一手查办的,查案最重细节,若是别人接手,恐不如崔醍来得熟悉。”
      这话倒也中肯,就连萧也无找不出理由来,遂忍下一口气,依旧让崔醍主持审理这个案子,戴罪立功。
      抓捕归案的乱党只有三个活口,剩下的全部死了,这三个人有两个只是普通帮众,剩下一个名叫杜全的人,原是广贤楼的掌柜,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匪首。
      经过严刑逼供,杜全扛不住招供了,但是这次招供,再次把萧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萧珹这两年在平城,多多少少调用过汇昌楼传递消息,杜全早就留了一手,将这些消息另外抄送了一份,比如云泽事发之前,萧珹就通过汇昌楼与韩麟联系过,他将这些东西藏在另一个地方,这次大火并未波及,他还招供,萧珹和韩麟是师徒,汇昌楼楼主的令牌,此时就在萧珹手中。
      崔醍直接将这些东西呈到御前,萧看过,气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当即召见萧珹入宫对质。
      西市大火那天晚上,萧珹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广贤楼是汇昌楼在平城的分楼,杜全执掌此处已经有十几年了,钟胥对他十分信任,萧珹也与他相识多年。汇昌楼的帮众身上都带着毒药,一旦败露便会自行了断,尤其是杜全这样重要的人物,没有理由失手被擒的。
      他没有死,那就说明他叛变了。
      偏偏何意从云阳回来之后,萧珹便带着火焰纹令牌去拜访过他,这就给杜全留下了一个大把柄。
      “这次是我们轻敌了。”萧珹隐隐有些发怒,他们都没与料到杜全会叛变,何意也是一脸凝重,想了片刻,才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有一线生机。殿下,这件事,关键在陛下那里。”
      韩麟的事情,只看萧愿不愿意相信他,若是不信,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萧珹叹了口气,疲惫地揉揉额角,连夜将与汇昌楼相关的事物都处理了。
      天气渐热,萧移居清凉殿,萧珹到了殿内,发现丞相,太尉,御史俱在,崔醍在一边见到萧珹进来,偷偷斜视了一眼,萧珹只当没有看见他。萧死死地盯着萧珹走近,不等他行礼,便质问道:“珹儿,你这月十三晚上,去了哪里?”
      萧珹停顿了一下,说道:“广贤楼。”
      这三个字出口,震得殿内鸦雀无声,萧脸色发青,按在桌子上的手不停得发抖,他一把将桌上崔醍呈上的供词扔到他面前,大声喝问道:“这些,可是真的?”
      萧珹也不看那些供词,默默跪下,什么也不说。
      萧见状眼前一黑,跌坐在御座之上,周永惊呼一声想要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萧额上青筋暴露,伸手将桌上的事物统统扫到地上,指着萧珹骂道:“孽障……你……你居然敢?”
      说罢随手抄起一方镇纸往萧珹头上打去,萧珹不闪不避,当即额头上便血流如注,鲜血顺着脸流下,溅了一地。
      在场的人俱是吓得不轻,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最后周永噗通一声跪下道:“陛下,你消消气,当心气坏了身子,王爷一时糊涂,事情交给廷尉府去查就是了。”又骂旁边的内侍:“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太医!”
      内侍慌慌张张地跑出去,萧骂道:“我今日就要亲手打死他,孽障,你倒是会装,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干脆认韩麟做义父,萧珹啊萧珹,你说话啊,你说话啊,孽障……我今天亲手杀了你……”
      萧语无伦次,一边笑一边骂,拖着病腿走下来,抢了一侧侍卫的配刀就要杀了萧珹,萧珹依旧跪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任由额上的血哗哗流。
      众人一见要出人命,这才赶紧上前来拦住萧,刘焕说道:“陛下息怒,或许有什么隐情。”崔醍也慌了,看着他们闹成一团,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萧只是怒骂,被人夺了刀,便用脚去踢,奈何萧珹长得结实,几脚下去,非但没有将他踢翻,还将自己累个半死。萧珹终于说了今天唯一一句话,他重重的叩首,说道:“儿臣不孝!”
      萧听了,大喊一声“孽障!”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众人吓了一跳,七手八脚地将萧架住,周永尖声叫到:“太医,快传太医。”
      不一会皇后和太子匆匆赶来,路上他们就已经听到了事情的经过,皇后一进来,见萧珹还跪在殿内,不由分说怒骂道:“珹儿,你是要气死你父皇么,陛下这么多年来将你当做眼睛珠子一样护着,你就是这样报答的,你怎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太子冷声道:“母后,少跟他废话,来人啊,还不将这逆贼押下去,关入天牢。”
      侍卫见状也不啰嗦,一左一右将萧珹架了出去。
      紧接着,金吾卫将晋阳王府团团围住,太子下令查抄王府,府中一干幕僚仆从悉数被扣押。
      这件事情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可以说是举国皆惊。好多人都不敢相信萧珹竟是叛国逆贼,更无法相信就是这个人一手挑起了这么多的战乱,害的整个宁朝不得安宁。往日那个英武不凡的晋阳王,瞬间跌落神坛,变成街边的臭狗屎。
      尤其是家中有人在西市大火中丧生的人,个个群情激愤,有几个还冲到晋阳王府门前哭闹,金吾卫见状派人一顿打压,抓了几个带头的,却没想到一个老头子撞到刀口上,死前怒骂道:“老天无眼啊,萧珹,我即使变成恶鬼,也不会放过你……”
      见到死了人,百姓们尖叫四散,内城里住的都是官宦人家,这样一闹,事情越发不可收场。
      西市的平民一起涌到内城门口,叫嚣着要杀了萧珹。眼看一场暴动即将发生,皇帝又昏着没醒,太子下令封闭城门,恢复宵禁,另派禁卫军日夜不停的巡逻。
      这番动作,总算将事情勉强压制下去。风雨欲来,平城人心惶惶,满朝文武都知道事情严重了,这种时候,太子贪墨军资的事情也就成了芝麻绿豆大点的事了,刘焕提都没有提,直接将案子转到了廷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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