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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 191 章
平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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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还是那个平城,何意赶在九门关闭之前入了城,却没有回晋阳王府,而是去了鲤鱼巷的花楼。
因为晋阳王被御史弹劾,他身上的嫌疑也未洗清,现在晋阳王府已经被金吾卫封了,萧珹手中的虎符令牌全部被收走,出入不得自由,算是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上,没有将他下狱,只是软禁在府中。
萧珹出不去,何意进不去,两人的联系全靠暗卫偷偷传递消息,每日供应王府的鲜蔬肉品里,时不时就会出现各种蜡丸。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御史之所一致认定萧珹谋反,最大的原因就是何意出现在南方诸郡的叛军之中,还直言是奉晋阳王的命令,恰恰此时何意并不在平城。
何意去南泽是秘密去的,当时谁也没有料到他的行踪会暴露,对外便只说何意因为家母病重,回了高阳老家探病,幸好为了效果逼真,还命香雪带着一个和他有几分像的侍卫一块回去。
事发的时候何意在千里之外的云阳城,香雪和假扮他的那侍卫在路上被抓住。太子认定那个何意是假冒的,特意找了一个见过何意的人小吏一同去。那个小吏去了一见何意是一个举止轻佻,说话阴阳怪气的人,当下就认定这个“何意”是假的,朝中御史这才将萧珹咬死。只等着“假何意”押解到平城,他们就能将晋阳王革职夺爵,幽禁下狱。
现在“假何意”眼看就要押解回平城,他们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在回平城之前将人调换回来。
要换回来可不容易,这一路押解回来,见过“假何意”的官兵不少,更有那个见过真何意的人在侧,若是两人转变太大,定然引起怀疑。太子一党又在一边虎视眈眈,根本不容任何人接近“何意”。何意和萧珹商量之后,决定趁他们入城之前动手。
布置妥当之后,他们故意拖住押解的官兵,让他们不得不在城外驿站停留一晚,当天晚上,“何意”因为受了风寒,病得十分严重,因为他是重要的人证,押解的官兵不敢怠慢,生怕他死在自己手中,马上命人去请大夫。但是大晚上的,大夫也不是这么容易请来的,香雪一边哭一边将驿馆的人使唤得团团转,一会要热水擦身,一会要冷水敷头,整个驿馆忙成一片。过了一会,大夫总算来了,大夫长着一把大胡子,是驿丞的熟人,他匆匆进去给“何意”诊脉,过了一会出来文绉绉的说了一堆,押解的官兵听得不耐烦,直接问他人有没有事。大夫哈哈一笑道:“就是常见的风寒,能有什么事,高热看着吓人,退下去就好了。”
官兵松了一口气,怕生变故,也不让大夫回去,让他守在何意房间里,等到第二天,何意退了烧,只是还病得晕晕乎乎的,官兵们怕他又作妖,第二天一早城门一开就赶紧入城将人移交给廷尉府。自然,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个憔悴不堪的“何意”,已经不是那个“何意”了。
何意到了廷尉府,被关进大牢等待审问,第一个来见他的就是廷尉丞崔醍。因为何意是晋阳王的丞相,不太好和这些朝臣走的太近,去年萧珹将他召到平城之后,何意只和他们有过点头之交。崔醍过来见了见病恹恹的何意,看上去与去年见到的那个并没有什么区别,实在分辨不出来。
因为上面催得急,隔日何意便在廷尉府受审了,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好审的,只需辨认这个何意是不是真的就好。崔醍将与何意打过交道的人都找来,众人见何意病恹恹的,脸色很不好,看起来与以前见过的确实不大一样。而且来的人是谁何意一下就能认出出来,连以前他们说过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不像假的。
事关重大,牵连甚广,所有人都慎之又慎,崔醍找了四个人来辨认,结果却是真假参半,弄得崔醍一头冷汗。如果这个何意是真的,那么晋阳王就是被冤枉的,当下将那个押送何意的小吏找来当庭对质。
何意主仆两人这一路就没给那小吏什么好脸色,小吏一进来,就见何意斜蔑了他一眼,那眼神的味道十分熟悉,小吏心中有气,越发认定此人就是假何意,将这一路上何意是如何的无理取闹说了一遍,末了发誓道:“大人,去年何丞相去丞相府的时候是我接待的,何丞相举止得体,十分稳重,此人虽然长得像他,身上却无半点丞相的样子,我对天发誓,这人是假扮的。”
何意懒懒地站在堂前,手上还带着镣铐,此时众人看过去,见他垮着腰,驼着背,确实不大像丞相。崔醍简直要晕了,一个大活人,竟是分辨不出真假来,难不成何意还会妖术不成么。
何意见他们这样苦恼,笑道:“崔大人,我本是因为家母病重急着赶回去,你们不由分说将我抓回来,还给我,给王爷扣上了谋反的大罪名。我自然生气,一路上发发脾气,惹得这位大人不满也是有的。诸位,我何意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堂堂正正站在这里,你们要我怎么证明我是我自己呢?”
崔醍急得一头冷汗,他任职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诡异的案子,与何意相熟的人多是晋阳王的人,与他不相熟的人又都模棱两可,叫他如何断定。
何意站了一会,腿发软,头也痛得厉害,十分生气地说道:“崔大人,我站不住了,你若是断不了,就去把王太尉请来吧,去年我特意去他府上拜访过,和他说过几句悄悄话,若是他也分辨不出,就随你怎办吧。”
崔醍无奈,只得命人去将王宜请来。王宜来了之后,何意冲他笑了笑,说道:“太尉,别来无恙啊。”
那语气那神情,王宜一下子想起了自己被他捉弄过的情形,脸上一黑,干巴巴地说道 :“何丞相,你这是想唱哪一出戏?”
何意笑了两声,又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可是被冤枉的,还指望大人给我洗刷冤屈呢,太尉可要救我啊。”
何意在王宜面前如此放肆,崔醍和那小吏都看呆了,崔醍想起这次的主要目的,忙问王宜:“太尉,此人,究竟是不是真的何意。”
王宜没好气的说道:“崔大人,你没发现,我们都被他耍了吗!”转头冷着脸对何意说道:“何丞相,戏耍当朝重臣,言行不当,是大罪,你就等着被参吧。” 说罢一甩袖子直接走了。
何意哈哈大笑两声,轻轻嗓子,立马换上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腰也站直了,嘴角也不上扬了,冲着在坐的人拱手说道:“何某生性跳脱,因为心中不忿,言辞之间未免放肆了些,这都是误会,在此给诸位赔礼了。”
他突然变出这副端庄沉稳的“正常”模样,在座的都是大吃一惊,崔醍想起王宜说话,气得脸都青了。心想自己这是被何意当众戏耍了啊,这叫他的脸面和威信往哪里搁。遂一拍桌子,指着何意“你……你……”你了半天都不知道该骂什么。
何意抬起头来,眼神又冷又利,虽然喉咙沙哑,声音却带着沉稳的让人无法反驳的气势,“崔大人,鄙人早就说过这都是误会,南泽的事情与我和王爷什么关系也没有,如今也该还我们清白了。大人,可以把镣铐解开了吗,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崔醍一惊,冷汗又冒出来,知道这回把晋阳王得罪狠了,挤出一个笑脸来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还愣着跟什么,赶紧解开!”
何意摸了摸被磨出血的手腕子,又说道:“没事我可以回去了吗?”
崔醍又赶紧让人备车送他,何意在他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走出了廷尉府的大门。
回到听松阁,何意躺在床上,明明这一趟南行不到一月的时间,竟有些如隔三秋的感觉。顿时哀嚎道:“老了,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香雪端了一碗药来,见他又掀开了被子,数落道:“公子,你乖乖躺好了。柳大夫说了,你要是再发热,会变成傻子的。”不由分说,拿勺子给何意灌起药来。
何意被灌了一嘴苦药,呛得半死,他露出一个惨兮兮的样子来,说道:“香香啊,我们才分开不到一个月,你就不疼我了,难倒是移情别恋了。”
香雪脸色一红,横了他一眼,也不理会他的疯话,将勺子和碗塞到何意手中让他自己喝。何意向来爱说些疯话,实际上却从未有半点逾越,他早就气不过来了。
柳月在外面听见他们主仆两人调笑斗嘴,想笑又不敢笑,见萧珹过来,便与他一起进了寝室。
何意苦哈哈地喝着药,见到柳月便诉起苦来,做捧心状问道:“柳公子,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开这么苦的药难为我?”
柳月往萧珹身后躲了躲,笑道:“黄连最是清火,你多吃点病才好得快。”
这次何意为了效果逼真,当真是将自己弄成风寒,他在廷尉府那病恹恹的样子,十分里倒有八分是真的。
“闲思,这次辛苦你了。”萧珹见他憔悴不堪,心中十分感动,这次若不是何意,他的境况可就真糟糕了。
“小意思,你没看见崔醍的脸色,啧啧啧,我这次可把他得罪狠了。”
何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萧珹又问柳月,何意的病情怎么样。柳月笑道:“热症已经好转了,只要不再着风,吃几天苦药就好了。”
萧珹听他这样说,知道是没有大碍的,也不管何意抗议要换大夫,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你就乖乖听大夫的话,你快些好,我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呢。”
何意一听,拉着香雪的手,哀嚎道:“香香啊,你听这是人话么?我的命怎么就怎么苦啊……”
柳月“噗嗤”一声大笑起来,香雪也忍不住跟着一块笑,连萧珹脸上都带着笑意。
刚刚度过一个大危机,众人心情都放松了一些,笑闹过后,柳月对香雪挤挤眼睛,说道:“我写一张食疗的方子给厨房了,香雪你和我去看看他们做得怎么样吧。”
香雪会意,何意这次回京,定有很多事情要与王爷说,便与柳月一起去了后厨。
萧珹见柳月如此机灵,倒有几分啼笑皆非,不过这也好,省的柳月瞎想。何意之前只通过密信向萧珹简单说了一些情况,这会两人见面,便将整个经过仔细的说了一遍。
萧珹听完顾愈的事情,心情十分沉重,“闲思,我让他们等太久了。”
何意笑道:“殿下,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我们要一步一步的来,错不得。”
“恐怕不成了,这次所有的事情都挑出来了,平城安静不了多久的。”
“出了什么事情?”
何意敏锐发现萧珹语气不对,眼下他们算是洗清了嫌疑,虽然免不了被人猜忌,但是太子那边算是计划落空了,栽了这样一个跟头,太子若是聪明就该韬光养晦,安分一段时间。
“南边来信了,张峣查出顾家商行贿赂太子的证据。”
“什么!”何意一惊,拥着被子坐起来,他可从未听顾愈说起过。转念一想就想通了,问道:“是被服案?”
“没错,是被服案,与太子接洽的是顾愈安排的商人,账册还有经手的人都被扣了,不日就要回京。”
何意皱皱眉头,这个消息可真是意外,这个时候出现这么重要的消息,定会打破现有的局面,平城就像萧珹说的那样,平静不了多久了。
“顾愈还是不死心。”萧珹苦笑一声,顾愈对他可真是执着,就连死了也不忘加把火,逼他一把。
何意赶紧打圆场道:“他这也是急着扳倒太子,既然证据齐备,就看太子怎么办了。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我还比不过东宫的那几个酸儒。”
萧珹被他龇牙咧嘴的样子逗笑,“对了,那个假“何意”也被抓了,不日也要到平城,到时候,崔醍说不定又会将你拉去辨一辨,你自己做好准备。”
提起这件事情,何意就来气,见萧珹取笑他,大叫道:“殿下,我不管,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作证。”
萧珹笑着摇摇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丞相还是先养好病吧,到时候,有的是人给你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