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千里月》羽零

192、第 192 章 五月初九是

　　五月初九是萧的寿诞，每年皇帝的寿诞，文武官员都要放假一天，因为今年平定了西北和南泽的叛乱，这次寿宴格外重要一些。张峣赶在寿宴前一天回京，给皇帝报喜。
　　萧十分高兴，这次南泽动乱平定的十分顺利，前后堪堪不到一个月。虽然江南大营和江北大营损失惨重，战事波及南北六郡，却也去了皇帝心中的一块心病。当下封赏张峣为忠勤候，其他立功的将领各有封赏暂且不提，对东仪郡援军的封赏却是格外的丰厚，吕青赐爵左庶长，还派使者前去东仪郡封赏左江。
　　这次南泽的事情有这样快的转折，东仪的援军确实立了大功，朝臣们对这个封赏没有什么异议，但是御史申彦问了吕青一句：“左大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南泽郡的事情？”
　　世人皆知左江曾为晋阳王的老师，这次东仪援军去得这样快，比华丰郡守带的援军都快，难不成左江会神机妙算不成。
　　吕青笑道：“大人，东仪郡同在南边，消息自然传得快，郡守自从听闻云阳城有变故之后便命我等严阵以待，接到消息我们连夜就出发了。船只顺水而下，可比步行快得多。”
　　轻轻几句话，就将事情解释了，申彦挑不出毛病，只得作罢。
　　隔日，皇帝在宣明殿宴请朝臣，萧珹去宫中赴宴，在门口遇见了太子。
　　太子见到他，冷冷一笑道：“哟，这不是三弟吗。”
　　萧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侧身让开路。
　　太子也不走，打量了他一番，“三弟，几日不见，真是越发谦恭了。”
　　“殿下言重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三弟是个明白人，现在满朝文武可都在称赞你呢。御史台的那帮人冤枉了你，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他们都是公事公办，我自然没有怨言。”
　　“好好好……”
　　太子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旁人见了，只当他们亲热说话，但是萧珹哪里不知道太子在说反话，他这几个“好”字说的咬牙切齿，显然也是听懂了萧珹的意思。
　　南泽之事一波三折。萧瑞听闻何意出现在云阳城，叛军打着晋阳王的旗号，本以为绝好的机会来了，他说什么也要将萧珹钉死在叛国谋逆的罪名上。
　　但他没料到南泽之事迅速平定不说，结局还来了个大反转，贼首顾愈亲口承认这是要逼迫他们父子反目，兄弟相残。萧珹一跃成了饱受冤屈，忍辱负重之人。后来的真假何意事件，本是他最后的机会，结果还是失算了。何意倒打一耙不说，廷尉丞崔醍被这事牵连，罚俸一年威信扫地，这段时间告病在家羞于见人，其他参过萧珹的人也都闭了嘴，不敢再起哄。
　　如此，太子手头能用的人就不多了，萧珹的反击来得这样快，狠狠利用了一把复兴盟的事情，将他拖下了水。
　　问题是萧珹谋逆只有三分真，他贪墨军资却有七分真，这怎让萧瑞不心急。向来眼高于顶的太子殿下，也不得不想法子探探萧珹的口风。
　　被服案的人证物证都在张峣手中扣着，张峣知道干系重大，一早就告诫了经手的人，此事还未散布出去，但是耳朵灵敏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因为避着皇帝的寿宴，此事他还没有报上去，只等寿宴过了就要呈给丞相府。
　　这次不像前年事发的时候，那个时候最先发现问题的萧瑞自己的人，加上王家协助，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这次事发突然，张峣又是个死脑筋，等他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除非现在将张峣和一干知情的人全部灭口，否则这件事迟早捂不住。
　　萧瑞早已认定此事是萧珹指使的，这会儿故意拦着他打探口风，还说了几句软话，就是想知道萧珹准备将事情做到什么程度，他好做个应对。萧珹一句“公事公办”出口，萧瑞就知道他是不会松手了。后面那句“没有怨言”，简直就是在嘲笑他，让他愿赌服输。
　　虽是短短几句话，两人却是真刀真枪的斗了几个回合。
　　太子越看越觉得萧珹那面无表情的脸碍眼，甚是觉得萧珹的眼神就是在讥讽他。见太子脸色越来越阴沉，朱弘在一边紧张得不行。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二皇子来了，他见萧珹和太子站在门口，笑道：“皇兄，三弟，你们怎么不进去？这天真热，我们快进去吧。”
　　说罢一派热诚地招呼他们进去。太子被他拉了一把，愤然一挥袖子挣脱开。二皇子也不在意，哈哈笑道：“大哥，今日是父皇寿辰，满朝文武都来了，父皇还等着我们呢。”
　　太回头瞪了一眼萧珹，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走着瞧！”，大步离去。
　　萧玟见状，像是没看见两人的剑拔弩张，笑道：“三弟也快进去吧，走走走！”
　　萧珹便随着他们后面进了殿，这段小插曲萧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太子从来都是这幅乖戾的性子，他早已见怪不怪。
　　今日是萧五十二岁的寿诞，因为不是整寿，内宫并未大肆操办，只将宣明殿稍稍装扮一番，命乐府鼓奏颂歌。等到吉时到了，礼官指引群臣拜贺，然后就是献上寿礼。
　　每年帝后生辰，王公百官按例都会献上一份寿礼，大家深知礼物在精不在多，每次都是挖空心思准备寿礼，东西越奇怪越好。
　　打头一个献上寿礼的是太子，太子献上的是一株灵芝，这株灵芝伞盖比成年男子巴掌还大，状若祥云，色呈紫红，边缘一圈金黄，看上去像是发着光。太子捧着灵芝一进大殿，所有人都看直了眼，通常灵芝有孩儿巴掌大小已经算作宝物了，眼下这个，怕是天下再难寻见第二株了，可谓绝世珍宝。
　　“父皇，这株灵芝出自白岭郡的深山里，天下只此一株，此等宝物唯有父皇能够享用，父皇吃了定能够身体康健，万寿无疆。”
　　“瑞儿有心了。”萧心情不错，点头夸赞了两句。其他的人也跟着称赞一番，太子十分得意，心道不枉自己煞费苦心寻来这灵芝。
　　接下来是二皇子，二皇子的寿礼是一个葫芦摆件，这葫芦是用一块玉石雕刻的，那玉石虽不是上品，巧就巧在颜色浑然天成，葫芦的皮黄灿灿的，油光水滑，头上还带了几片青色的叶子，看上去就像是刚从藤子上摘下来的真葫芦，众人看了也都叫好。
　　萧玟笑着说道：“父皇，这个葫芦我是从一个民间高人那得来的，这葫芦可是宝葫芦，能够却病消灾，增福增寿，父皇把他摆在案头，身体就会好了……”
　　萧玟这话说得不妥当，今日是皇帝寿宴，最忌讳“病”“灾”这等字眼，太子送了灵芝这样的补品，都避开了这几个字眼，没想到二皇子送了一个摆件倒牵扯出这些来了。大家一听，都暗暗摇头，心道二皇子还是老样子，太不会说话了。
　　萧今日懒得计较这些小事，也赞赏了他一片孝心。轮到萧珹献礼，大家都巴望着晋阳王会送什么东西。只见萧珹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块奇怪的圆镜子。这块镜子由整块水晶琢磨而成，镜面只有一寸来宽，镜子边缘薄中间微凸，通体无一丝杂质，外面镶着金边和手柄，做工十分精致。
　　“父皇，这是一面可放大东西的镜子，透过他，小字就能放大数倍，父皇批阅奏章，可以用得上。”
　　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萧也没有见过，命周永拿上来，果然这镜子放在手掌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掌纹，放在书信上就能看清蝇头小字。萧大赞一声“好”，拿着镜子爱不释手，他近来眼镜越发不好了，有的奏章还得人读给他听，萧珹送来这样一件东西，可真真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百官都未见过这种东西，萧又命周永拿着给他们看，大家都想一睹为快，围在一起啧啧称奇，都夸萧珹有孝心。这样一件小东西的风采完全盖过了萧瑞的大灵芝，萧瑞气得牙痒痒，连后面的人送了什么都懒得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