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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轻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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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嗔痴
锁灵囊里装的是舒情的碎魂,霜华双刃渡人渡鬼,死在霜华剑下,舒情才得以留下一许生机。
薛洋在改变,这让晓星尘觉得欣慰,他不指望薛洋成为一个好人,但至少可以成为一个无害的人。
"前方不远就到秣陵了,我们先歇歇脚,然后去苏家拜访。"晓星尘对薛洋说。
"秣陵苏氏,老冤家呀!苏涉不是死了吗?苏家没拆了家跑路?"薛洋想起跟金光瑶闹腾那会儿,不禁有些怀念。
"苏涉死后,苏家大创,后由大弟子苏长瑾接替家主,也不再模仿蓝家,而是自创一套独门绝学,弃剑修琴,凭一把竖琴溯安以一敌百名震江湖。"
"他们苏家还能出奇才,祖坟上都要冒青烟啦~"薛洋一向不齿苏涉,连带对苏家也没什么好印象。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视线所及有块石碑立于前方,刻着"秣陵"两字。
石碑北面是一片坟地,有位女子跪在坟冢前祭拜,晓星尘余光扫过,不由得一愣,这女子的身段长相竟像极了他的师妹藏色。
传说藏色散人已死,与他的夫君魏长泽在一次夜猎中双双命殒。
晓星尘不由自主地走过去,问道,"请问姑娘姓氏?"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薛洋没来得及拉住晓星尘,只好也跟着走过去,眼见这女子相貌,与魏无羡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心下了然,却也生出几分疑虑。
见来人一黑一白,皆是陌生面孔,女子往后退了几步,紧张地反问,"你们是什么人?"
"在下晓星尘,游历途中路过此处,特来拜访苏氏家主。"晓星尘如是说道,顿了顿,继而说,"姑娘与在下的师妹神似,敢问姑娘是哪里人?"
"你就是那个明月清风晓星尘?我听说过,你可厉害了,我叫苏皖曦,在苏家做厨子,你们要去苏家,我给你们带路!"女子眉眼一弯,笑出两个小酒窝,说着就要走。
薛洋拦住她,用眼神指了指新坟,"苏皖曦,苏姑娘,你这可是家里死了人?怎么看你挺开心呐?"
"呸呸呸!咒谁家死人啊!这人死在荒野,就剩几块骨头了,看着挺可怜的,我就把他葬了,谁知道它是谁呀。"
难怪没有立碑,闻言晓星尘也跪下身,拜了三拜,"愿逝者安息。"
薛洋不屑,把玩自己的头发,催促道,"晓星尘,走不走了?"
晓星尘起身,拱手行礼,"劳烦苏姑娘带路。"
苏皓曦和晓星尘走在前面,"道长,后边家伙是什么人?怎么那么凶?"
"他是~"晓星尘刚开口,就被薛洋截断,"我全家都被杀了,道长怕我心术不正走上歪路,好心收我为徒,我就跟着他喽,记住了我叫赵岩。"
"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苏皖曦小声嘟囔。
薛洋一把捏住苏皖曦的脖子,"不如现在我就让苏姑娘见识见识什么叫坏~人!"
晓星尘摇摇头,拉下薛洋的手,"好好说话,不要这么凶。"
薛洋收了手,"便宜你了",自顾自往前走。
苏皖曦捂着脖子躲到晓星尘身后,离薛洋远远的。
苏家到了,牌匾早已焕然一新,上面踏月阁三个字两侧各雕刻一弯新月,想必是苏氏的新家徽。
听闻传报,苏长瑾亲自到门口迎接,"晓道长前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哪里,倒是在下叨扰了。"
"在下苏霖,字长瑾,现任苏家家主,道长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苏家主客气。"
薛洋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无聊的很,"我说,你俩说够了没有,没一句有用的,苏家主,我们远道而来,你是不是应该先备上桌酒菜招待,表表诚意,啊?"
"这位是?"苏长瑾的注意力转移到薛洋身上。
"这位是我徒弟,名叫赵岩,小徒顽劣,还请苏家主莫要计较。"晓星尘垂目,以示歉意。
"无妨,"苏长瑾招来管家,"先带道长到厢房,酉时到后堂用餐。"
"在下尚有要事,失陪了。"苏长瑾向晓星尘施礼离开,管家接过话头,"道长,请随我来。"
苏家后宅敞然一片竹林,许是先前那位苏家主效仿云深不知处种下的,而今萧萧瑟瑟也是一番景色。
竹林不远处坐落一排厢房,晓星尘和薛洋跟着这位管家来到住处,"两位,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管家简单介绍了一下物品位置,而后离去,晓星尘和薛洋的房间比邻,简单的收拾收拾东西,薛洋窜到晓星尘屋里,"刚才那个女的,你小心点儿,我总觉着她哪儿怪怪的?"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不过是巧合罢了,不必太在意。"晓星尘没把薛洋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多疑的毛病又犯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晓星尘打开门,"道长,还没到开饭的时间,我想着你一路颠簸,一定饿了,我做了糕点给你送点来。"苏皖曦挎着个食篮站在门口,灿烂地笑着。
晓星尘让开门口,苏皖曦看见坐在桌边的黑袍男子,停住迈进门槛的脚,有些胆怯,"你在道长的房间干什么?"
"糕点,甜不甜啊?拿过来我尝尝!"薛洋吊着眉,对苏皖曦勾勾手指。
此情此景,苏皖曦只好不情不愿地把食篮放在桌上,拿出四盘糕点,薛洋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晓星尘,你也尝尝苏姑娘的手艺。"
晓星尘本不爱吃甜食,听薛洋这么说,只好也拿起一块吃,称赞道,"着实好吃。"
薛洋胃口很好,没一会儿四盘糕点他一人一扫而空,苏皖曦不高兴了,却也拿他没辙,只能狠狠地瞪了他几眼,临走想了想突然说道,"道长,城里不太平,晚上不要出门。"
"苏姑娘,此话怎讲?"晓星尘追问。
"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相传夜路有鬼,鬼问路千万不能答,一说话鬼就能吃了你,路上那么多人如何分得清谁是人谁是鬼,有一阵子城里丢了好多人,后来人们天黑以后就不再出门了,我夫君就是那个时候失踪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偶尔看见路边有骸骨,就会想会不会是他呢,人死了总得有个坟。"
"所以你就葬了那些人?"薛洋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
苏皖曦点点头。
晓星尘对这姑娘印象越发好了。"苏姑娘心善,必会有好报的。"
"多谢道长吉言。"
苏皖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薛洋心思一转,说道,"晓星尘,咱们好久没去夜猎了,不如今晚出去玩玩?"
听到夜猎,晓星尘身形一颤,回想起薛洋说说过的那些话,手不自觉地摸向的霜华,"你的伤还没好全,我自己去就好。"。
薛洋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他盯着晓星尘看了一会儿,阴阳怪气地说,"呵,你现在又不是瞎子,还怕我骗你?我也得骗得了呢?"说完,甩门出去。
薛洋这样说,晓星尘反而松了口气,生死走一遭,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不是当初一心救世的明月清风了,人能救世如何能救。
巳时,管家准时出现在门口,"道长,晚膳已备好,请两位随我来。"
晓星尘应下,去敲薛洋的房门,薛洋不耐烦地拉开门,见管家站在晓星尘身后,也知道是来叫他们吃饭的,便没说什么,跟在后面走。
雅间里,一桌子菜琳琅满目,苏长瑾请两人入座,给晓星尘的酒杯满上,笑道,"道长第一次来秣陵吧,尝尝我们秣陵的月桂酒,在下先干为敬。"说完,仰头一杯酒入腹。
晓星尘素来不饮酒,正不知如何拒绝,后面伸过来一只手端起他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苏家主的心意我替师父领了。"
薛洋拿过晓星尘的酒杯,换了自己的茶杯斟上茶,"我师父不能饮酒,苏家主若想喝,我陪着也是一样的。"
"看来是我冒昧了,我罚一杯。"说着又是一杯下肚。
"怎么会,我们该谢谢苏家主盛情招待才是。"薛洋又应下一杯。
几个来回,两人越聊越投机,一壶酒所剩无几,见薛洋有些迷糊了,晓星尘想早些带他回房休息,试了好几回插不上话。
正愁,却听薛洋突然说道,"听说这儿夜里闹鬼?你们苏家不管吗?"
苏长瑾也醉了,"管,哪能不管,你知道那是什么?谁管谁得死!"
"吓谁呢?"薛洋又给苏长瑾满上一杯。
"你听说过骨生花没?不知道那东西怎么就出现我们这儿了,赶不走惹不起,我招谁惹谁了。!"苏长瑾越想越气,又干了一杯,把酒杯摔桌子上。
"骨生花?没听过,什么玩意?"薛洋把酒杯摆好,接着倒酒。
"相传有一女子貌美如花,与一男子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人自小便是指腹为婚,后来生了场大火,女子为了救男子毁了容颜,那男子嫌弃她悔婚了,女子不甘心,不知从哪寻来个法子,喝年轻女子的血能重塑血肉,她就真这么干了,喝了百十来个女人的血,真变漂亮了,比以前还美,等他回去男子不见了,她就每天夜里站着路边,问路人‘我美吗?’,你若是回答,她就能杀你,然后你的尸体上会长出一朵花,花瓣如血花蕊如发,她吃了这花,就是吃了你的魂魄。"
"不过是个妖,杀了就行了。"薛洋把酒杯塞进苏长瑾手里。
"这骨生花宿主若死了,它会转移到最近的目标,防不胜防。"
问得差不多了,薛洋给晓星尘使了个眼色,随即昏倒,晓星尘借机拜别苏长瑾,背起薛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到了厢房,薛洋从晓星尘背上跳下来,"走,咱们去街上转转,没准能遇上骨生花。"
"薛洋,你醉成这样还去哪?老实在房间里待着。"晓星尘把薛洋按倒在床上,就要扒衣服。
"晓星尘,你干嘛?我喊非礼啦!"薛洋拢住胸口,"你可是明月清风,自愈正义的侠士!"
"薛洋,你想什么呢?"晓星尘总是拿这人没辙,只好认命地说,"你乖乖睡觉,明天我给你买糖吃。"
"你说糖,你,还愿意给我糖?"薛洋的眼圈微微红了。
晓星尘突然觉得特别难受,一颗糖而已,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愿意给他,"给,以后每天都给你。"
薛洋呆呆地坐在床上,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他没力气去擦,只是怔怔地望着晓星尘。
晓星尘解了薛洋的发带,薛洋反手抱住晓星尘,将脸埋进他怀里,"晓星尘,为什么。"
晓星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本该恨薛洋入骨,可随着和他接触,一而再再而三地相濡以沫,恨之余又多了些不舍,他没办法看着这样一个孩子逼死自己。
哭累了,薛洋就这么睡着了,晓星尘将他放倒在床上,脱了衣服,盖好被子,正欲回房想起外面还有个女鬼,索性在薛洋旁边睡下。
天光微亮,趁薛洋还没醒,晓星尘早早去集市买了一包饴糖,卖糖的大婶很热情,多送了几颗梅子糖。
回来的路上,不经意间晓星尘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个麻袋,穿过人群向城外走去,他悄悄地跟上,就见苏皖曦在苏家坟地停下,把麻袋丢在一边,找出铲子就开始挖土。
晓星尘上前,"苏姑娘,这是?"
"是道长呀,好巧,今天早上我在城南又捡了个骨架子,这不,埋了入土为安。"苏皖曦边说,用衣袖抹抹脸上的汗。
晓星尘拿过她手里的铲子,"还是我来吧。"
苏皖曦灿烂一笑,在阳光下璀璨夺目,"道长真好。"
坑挖好了,他们把麻袋里的骸骨倒进去,填上土,高高地磊起一个土包,不知道被埋葬的人是谁,无法立碑,两人跪在坟前,扣头三下以慰亡者之灵。
"多亏道长帮忙,轻松不少呢!不如我请道长吃饭吧!"苏皖曦拉起晓星尘的胳膊就走,晓星尘想拒绝,可是又不好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半推半就到了餐馆间里,中午餐馆里吃饭的人很多,苏皖曦眼尖,瞅见空位瞬间窜了过去,坐定唤来小二点了几个招牌菜,"道长可要尝尝我们秣陵的酥鱼,可香了。"
晓星尘笑得有些勉强,"苏姑娘,是秣陵人吗?"
"我从小就在秣陵长大,这秣陵大大小小没有一件事是我不知道的。"苏皖曦挺自豪地拍拍胸脯。
"姑娘可知闹鬼之事是从何时开始?"
"很久了,听说三十多年前吧,后面那座山住着山神,有人进山干坏事触怒了山神,地动山摇的,没多久这儿就开始闹鬼了。"苏皖曦说得绘声绘色,好像亲眼所见一般。
"呦呵,两位挺滋润啊?有吃有喝啊!晓星尘,你可真不错!"薛洋一只靴子踩在长凳上,用幻化成匕首的降灾一下一下敲打桌面。
晓星尘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知道薛洋安全感极差,从来不熟睡,因为替他挡酒他才会宿醉不醒,把他一个人留在苏家是他欠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