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之梦华》鼎剑中原公子夜

8、番外 舍得

　　我的名字叫舍得。当然，我本来不叫这个，这是我九岁那年入了宫后才改的。
　　是的，入宫当内侍。家里穷，那年收税的官爷逼得又紧，家里实在是没法子了。本来是要把妹妹买到青楼里去的，可是后来来了个说话拿腔拿调的人，盯着我看了会就说什么把妹妹卖到烟花地去也抵不了家里欠的租，还不如把我送进宫去。
　　能进宫当差是大福气啊，昨个村东的二牛还说以后要进宫给皇上当侍卫去呢，我们都笑他，他还真以为有了些劈柴爬树的本事就够给皇上当侍卫了？
　　现在我倒是要进宫去了，可为什么娘哭得这么凶？
　　“石头啊，爹娘对不起你啊！”
　　有什么对不起的？爹一句话也不说，走到屋外劈柴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是送进宫当内侍去的。算了，能抵了家里的租，好叫妹妹不用往火坑里跳，我也没什么可怨的了。何况我还有两个弟弟，家里也还不至于断了香火。
　　到了取名的那日，一起进宫的几个排成一队，还真都是我这年纪的。
　　轮到我时，这“得”字辈的都用得差不多了，那公公瞟了我一眼，哦，就是那日去我家的那个，拉长了声音，“我看你爹娘那么不愿意你进宫，干脆就叫舍得吧。”
　　舍得就舍得吧，计较有什么用的，反正改了名，叫厚得实得都一样。
　　过了几日说宫里来人挑贴身随侍。不多会儿就走来几个姐姐，簇着中间那小人儿到了跟前。那小人儿长得水灵水灵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的转，黑黑的眼珠子看着可漂亮了。
　　“你们都把名字报一下。”一旁的一个姐姐说了声。
　　我报完时那漂亮人儿看了我一眼，然后回过头去对那几个姐姐点点头，刚才发话的姐姐便指了指我，“就他好了。”
　　快走了我才知道，那个小小人儿是当今的六皇子，也是皇上皇后最宝贝的儿子。
　　“你小子有福，”拍拍我的肩膀，那取名的公公压低了声音，“都说六皇子天生的帝王相，日后是要当皇帝的。”
　　他当不当皇帝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位主子倒也真是好脾气，对人不打不骂的，不像大皇子。听说挑去服侍大皇子的有得前些天被谴回去了，人都已经叫打断两条腿了。
　　六皇子喜欢读佛法，他说我这名字也是有点禅机，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吐了吐舌头，我可不打算告诉他这名字是怎么来的。

　　时间过得快，六皇子渐渐大了，当然，我也不再小了，他每日烦心的事也多了。说到底也就是之前宫里一直传的那事，说什么六皇子才是真命天子。大皇子我见过，长得五大三粗的，是个暴躁脾气，要不是看我家主子性子这般乖巧，早弄死他了。
　　可我主子却也叫这事憋得够呛，前两日还和皇后嘟囔着要住到山里头去。他也不想想，皇后哪能答应他呀？这一日没见着他皇后都要差人来问问，他道那山里没毒蛇老虎的吗？
　　“舍得，你明天陪我上街，不要叫侍卫。”那天六皇子说了这话可不是吓得我都去了半条命了。
　　“主子，您可是金贵之人，哪能去那老些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可任我怎么劝主子就是不听，没法子了，只有跟紧些了。
　　便是那日，我去劝主子回宫时第一次见那个人，坐在主子对面，气势沉沉的，叫人看过一眼就忘不了。
　　很显然，主子挺喜欢这人的，回来就说还要再去。我的娘呀，这下去我可怎么活。

　　好容易叫皇后答应了主子去山上进香几日，主子回来就问，“舍得，叫你去找的人找到了吗？”
　　“没呐，小的这几日天天去那临江楼问，那掌柜的说那人没再去过。”
　　“这样……”主子很是失望，“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他。”
　　“主子，叫我说这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历，您还是不见他的好。”
　　主子瞪我一眼，没说什么。
　　可这事要是来了，你逃都逃不掉，这不，上个山进个香都能碰到，也是奇了。

　　把书桌收拾了几下，毛笔砚台放放整齐。这些个平日里都是夫人在做，也不叫我们下人动手，只说怕磕坏了叫郡公心疼，其实就是照顾我们这些下头人。夫人人长得也美，心又善，和主子真是天生一对。
　　“舍得，夫人进宫几天了？”
　　我心里算了算，“也有三日了。”夫人这次进宫怕是要久些了，皇后一直就问起夫人身子的事，这次怕是要多交待些事。
　　“唉，我这些日子总是觉得心情郁结。舍得，收拾东西，我下午就去山居别院。”
　　“啊？”
　　“啊什么，就这么定了。哦，还有，去年我在临江楼定了一坛酒，明天若是天好，你便去替我取来吧。”
　　唉，又是临江楼。自那次山上回来后，主子得了闲便会上临江楼，一坐便是一两个个时辰，也不知想些什么。
　　“是，舍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