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天空》吾本格格

32、第 32 章

　　打人的事情余涛没有追究。不过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司觉得有损形象，最后还是给小小警告处分，连同扣薪。

　　郝佩芳不知由缘，可还是安慰了她几句。恬恬一直在追问打余涛的真相，那眼神好像还以为她和余涛怎么样似的。

　　小小什么都不想解释，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处分和扣薪，而是洛航对这件事的态度。

　　算了，反正他一直也不向着自己。

　　高幸说小小太傻，犯不着为了自己去打余涛。再说这件事的起由在她，跟余涛也没多大关系。

　　小小无语凝咽，对高幸这种向着情郎的态度大为不满。

　　可不满归不满，她还得陪高幸去医院。

　　一家私立医院，小小托了楚光的朋友给找的，当时伊诺还以为是她怀孕了呢。

　　去医院前，小小还是给余涛打了个电话。说她多管闲事也好，说她犯贱也好。她和高幸这么多年同学兼好友，总不能不管。

　　到医院门口时，余涛赶了过来。他脸色煞为好看。一块红一块白，还掺杂着几抹青淤。尤其看见小小后，三分愤懑七分惭愧。

　　高幸看见他，眼睛红了，上前用包包砸他，“你个王八蛋，小小被处分了，你高兴了？”

　　余涛生气地打开了她的手，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喊道，“被打的人是我……再说，我也没去告她。”

　　“那也怨你，就怨你。”高幸呜呜哭了起来。

　　小小看着这俩活宝，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高幸这哪里是为自己讨公道，分明是在哭自己。

　　余涛愣了愣，偷偷旋了下首，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在看他们。他拉着高幸进了医院，一面往里走，一面问她，“不会这么巧吧，我上次用了套，真有了？”

　　高幸一听，甩手啪地一声打在了他的脸上，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他的手指颤地厉害，“你给我滚，滚——”

　　余涛更愣了，再看医院里也不安全，这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不由得吼了她一声，“你发什么神经？”

　　小小镇定地拉过了高幸，让她在自己怀里哭。她齿冷道，“我真不该给你打电话，你还是走吧。”

　　没有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能听得下这种话。但依小小看，这个余涛也不是有意讲的。所以，她决定不再甩他一巴掌了。

　　余涛抓了抓头，觉得有些棘手，“我人都来了，又让我走？”

　　“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高幸俯在小小肩膀，颤抖不已，“这孩子不是你的，也不关你的事。你放心，我不会讹你。”

　　余涛嘴角抽搐了一会儿，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得敢当。他一屁股坐在了医院的长椅上，二郎腿一翘，气闷道，“你们进去吧，我就在这儿等。”

　　不就是怀孕了吗？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余涛认了，而且这个高幸虽然有点小小的虚荣，但也不是绝对物质女孩。

　　她刚才的话让他有着不小地惊讶，换作别的女人，讹他还来不及。

　　就这个女人吧，余涛想，其实也还不错。

　　小小暗暗松了口气，连哄带劝，总算把高幸带进了诊室。一个上午的检查，又是验尿，又是验血，又是B超。小小一直陪着高幸，余涛忙来忙后的排队缴费。

　　小小觉得，或许那一拳她打错了。

　　结果出来了，高幸根本没怀孕，她只是内分泌紊乱，才致使月经不调。

　　大夫笑着告诉她，“放松精神，你们还年轻，早晚会有的。”

　　高幸松了口长长的气，又生龙活虎起来，气色瞬间有了红润。她拉着小小，终于没了顾忌，“走，中午我请客，吃火锅。”

　　余涛排队排得差点趴下，这会儿扶着膝盖悲摧问，“那我呢？”

　　“你滚蛋——”高幸双手插腰，像个河东狮吼，“我又没怀孕，还要你干么？”

　　周围的病患都惊诧地望向这位霸气的姑娘，堪称女人的楷模。

　　小小却是掩着唇偷笑。

　　余涛是被赶走了，刚从美国回来的南博却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他听说小小被处分了，差点下巴掉了一地。

　　小小一向是好员工，力争优秀，怎么可能会背处分？他怎么想也想不通。

　　想不通的南博一面愤愤地拍着桌子，一面饿极去掉了一盘子羊肉。高幸抢了半天没抢过来，就这么看着南博在气愤中吃完了羊肉，又吃完了牛肉，最后又吃完了虾滑。

　　可是他仍然没有说出来自己气愤谁？

　　其实这件事说到底谁也不怪，就怪她自己。

　　“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高幸看着南博顿悟了一句。

　　南博筷子还到嘴边，看着两位美女不善的目光，终于放下了筷子。

　　“不就吃你顿饭吗？怎么就靠不住了？”南博觉得不公平，他自认是一个靠得住的男人。

　　“我没说你，接着吃你的，”高幸目光坚定地看着铜锅里咕嘟咕嘟的小泡泡，心里也沸腾了起来，“以后我要靠自己，我谁也不靠。”

　　小小和南博对了下眼神，都不太带劲地端起了酒杯，决定先敬她一杯再说。

　　高幸的话有时候也不能全信。

　　小小想了很久，她一张热脸，干么要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她要换组，她也决定了。

　　把换组的想法告诉了王沁后，她皱了下眉，看了眼小小。把申请往旁边一放，笑容可掬，“不追洛航了？”

　　“不追了，那厮太难追，我放弃了。”小小那董存瑞炸碉堡时的小脸把王沁逗笑了。

　　“年轻人，不能这么没有耐心，洛航是……难追了一点，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嘛！”她本来想说洛航很难搞，但一想太过不文雅。

　　再说，她觉得洛航对这个辛小小有那么点意思。虽然外面都传言洛航冷漠得像冰块，但跟过他机组的人都知道，他是外冷内热，平时也会很照顾那些小空乘。

　　可唯独对辛小小，严肃得有些过分。

　　也许对别人而言，喜欢一个姑娘时会对她千倍万倍的好。但洛航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没喜欢过姑娘。

　　小小轻哼了一声，好像是投诉洛航似的，“主任，我打定主意了，我要换组。”

　　王沁点了下头，“换组可以，可是再也不能换回来了，”笑睨她一眼，“你以为中亚是你们家开的，想换组就换组。”

　　小小没志气地犹豫了。

　　两股力量同时在拉锯着她。

　　一个声音说，“不回来就不回来，谁稀罕。”

　　另一个声音劝道，“真的不回来了，以后见到洛航的机会可就少了。”

　　小小痛苦地耷拉了脑袋。

　　王沁不失时机地将申请书又递回给她，“小小，洛航这个人有时候是严肃了一些。但是也没有人规定，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对她好呀，你说对不对？”

　　她挑了几下眉，把小小弄晕了，“什么意思？”

　　王沁笑笑，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去吧，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不是，主任啊，你不能讲话讲一半啊，这样会害死人的。

　　这两天，洛航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要换组的风声，对她的态度倒是有所改善。比如一见到她就扯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的妈也。小小差点没吓死。捅了捅旁边的余涛，“洛机长最近没中邪吧？”

　　余涛自顾不瑕，没空理她。

　　自此以后，小小尽量能避开洛航就避开，能躲着他就躲着他。她不确定洛航是不是真的中邪了。

　　这天从机场出来，洛航在后面叫住她。小小直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结结巴巴，小心翼翼地问他，“洛，洛机长，有事吗？”

　　洛航劈头就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跑什么？”

　　“我没跑啊？”她拎了个大箱子，想跑也跑不起来吧。

　　洛航有些沮丧，那天王沁给他打电话，说小小要调组。本来洛航没当回事，调就调吧。不过王沁说小小很委屈，还胡乱编了一句，说小小打算交男朋友了，再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洛航在电话里久久没有讲话，王沁趁机教育他。不管他喜不喜欢小小，总应该对下属笑一下吧？最后告诉他，她成功劝阻了小小换组，让他放心。

　　让他放心？

　　为什么让他放心？

　　但有一句话洛航听进去了，让他对小小笑一下。他照做了，反而适得其反。

　　洛航也有不逮之时，也有心烦意乱之时。

　　就像现在，对着小小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计上心来，“对了，我爸说想吃意大利面，你……”

　　“你爸想吃意大利面，你带他去吃就好了……”小小谨慎地睨了他一眼。

　　她是和老顽童很投缘，不过就是因为有了洛航这层关系，她才不想无端端跑到洛立诚那里去，招他话柄。

　　洛航……

　　沟通有这么困难吗？

　　这的确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算了，你……”他看了眼小小拎的行李箱，“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小小刚转身，看见南博也拎着行李箱跑了过来。

　　她马上挥了挥手，“南博，这边。”

　　“小小…..”南博的空少服很帅，在机场里一跑引来无数□□无头。

　　“一起走吧，我刚叫了车。”南博对着洛航点了下头，反正现在也不是他的机长，不需要太多礼数。

　　“好啊，你帮我拎箱子。”小小理所应当地把箱子交给了南博，俩人有说有笑地通过了机场的自动门。

　　身后的洛航像打了场败仗一样。无论如何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着小小了。

　　南博把小小送回了家，又约了改天一起看电影。小小全答应下来，她觉得还是和南博在一起时最舒服。

　　她换了身衣服，就往楚阳家里赶，买了菜给他做饭。

　　楚阳的脚好得差不多了，已经在一瘸一拐地走路了。小小心情不好，他看得出来。吃饭时问了两句，小小倒是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说完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楚阳公正道，“我觉得这件事洛航没有错，你在工作时间打人就是你的不对。如果洛航不闻不问，或是蓄意包庇的话，你就会开心了吗？”

　　小小哑口无言，的确，这件事不管洛航怎么做，她都会不舒服。本心里，她希望他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但有时又希望他不要这么大公无私，偶尔对她法外开恩一些。

　　但毕竟他们不是男女朋友，他怎么对她又怎么样？

　　“我看说到底，你还是追不到他，心里郁闷吧？”楚阳放下了筷子，也沾染了些她的情绪。

　　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错，可错就错在，不应该抓着不放手。

　　“也许吧，”小小承认了，“不过还好，我这人乐观开朗，郁闷一会儿就没事了。”

　　她夹了一筷子菜给他，抖擞了下精神，“你尝尝本小姐的手艺，不过我西餐做的还行，中餐马马虎虎。”

　　楚阳尝了口，“其实还不错。”

　　他想说，这么小的年纪会做菜已经不容易了。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心意。可她的心意又不是他要的心意。

　　“其实我家里有阿姨，你不用刻意过来给我做饭。”

　　“没事，我……”

　　“你这个样子会让我忍不住胡思乱想，”楚阳轻轻一笑，指了下这间小小的餐桌，“不觉得暧昧呀？”

　　小小没有害羞，反而放下了筷子。上次她在洛航家吃饭的时候，为什么洛航没有觉得暧昧？其实她当时心跳很快的，但他却能泰然处之。

　　或许只有有心思的人才会觉得暧昧吧。

　　小小投降了，“那好吧，等你脚好了以后，我请你吃饭。”

　　“又来？”楚阳白她一眼，“你的空头支票要堆成一座山吗？”

　　小小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地作揖，“这次不会是空头支票……”

　　从楚阳家出来，才想起楚光的那几张签名照还躺在包里，又是一声无奈地叹气。打了车，直奔小钊的酒吧。

　　迷弟，迷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