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天空》吾本格格

14、第 14 章

　　洛航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渺渺，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她家楼下，让小小感到有些另类的画面感。

　　楚阳跟洛航打了招呼，这种两男两女的格局让他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还是贴心地问小小，“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小小同楚阳挺客气，可眼神却不太友善地瞥向了洛航。

　　楚阳点点头，看了眼渺渺，眼中一闪，“你女朋友？”

　　洛航刚要开口说话时，渺渺伸出了自己的手，友好地向楚阳打招呼，“你好，我叫周渺渺…...”

　　“你好，我叫楚阳，”他朝洛航挑了下眉，“我跟洛航以前是同学……”

　　“那真是太巧了。”

　　小小听着这一系列的开场白，真想咒骂一句，巧你妹。

　　不是她故意针对渺渺，只是第一眼的眼缘，她就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可能是因为她太过成熟世故，小小的脾气实在受不住。

　　楚阳又同渺渺客气了几句，才上车离开。

　　洛航一直没有讲话，直到楚阳走了，他才沉着脸问小小，“小钊去哪里了？”

　　小小眨了眨眼，“小钊去哪里了，你问我干么？我不是他保姆……”

　　她八字脚一站，双手还环着胸，有理有气节，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她心尖上颤得厉害。

　　“真的不知道？”洛航微微眯起了眼睛。

　　俩人一个望天，一个望着她对峙了一会儿，渺渺从中打破了僵局，“小小，小钊他只是个孩子，有些事情可能考虑的不够周全，”她向洛航的身边靠了靠，稍稍抬眸看了他一眼，“小钊，已经失踪两天了，我和洛航也是着急了，所以才过来问问你……”

　　呵，这俩人站在一起，倒像是一起来找儿子的。

　　小小还是那句话，“不好意思，如果小钊失踪了，你们应该报警，或是，”她掂量着轻量，“你们可以想想，为什么他要离家出走……”

　　***

　　张钊还真是个人才，那天小小只不过传授了他一些技巧，让他吓吓洛航，没想到他就融会贯通地彻底，玩了一次失踪。

　　小小上楼后给张钊打了个电话，得知他正在酒店里等着洛航妥协。吃完饭，小小按照他发过来的导航，打车去了那家酒店。

　　张钊挺会享受，还要了一间豪华房，把他的酒和调酒的器皿都带了来，窝在酒店里研发他的新产品。

　　小小还真是为他的敬业精神所折服，只不过这间房一晚要多少钱，他在这儿要住到什么时候？

　　这张钊还真是有钱人。

　　“小小姐，你这个主意简直是太好了，我决定了，洛大哥一天不松口，我就一天不离开这儿。”张钊自鸣得意地笑笑，递了杯粉色恋人给小小，“喏，尝尝，我的新创作……”

　　小小推开了他的酒，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你可好，一个人在这儿躲清闲，你洛大哥多精明的一个人，一猜就知道是我怂恿你的，”她仰天长叹，壮志断腕，“我看过不了几天，我就被他严刑逼供了。”

　　“不会的，我看好你。”张钊给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握了下拳头让她加油。

　　小小呜呼一声栽到了沙发上，想到洛航刚才的眼神，她就浑身一个机灵，“万一洛航不妥协呢？”

　　“那我就离家出走，彻底消失，”张钊似乎早就想好了退路，“世界之大，哪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这个城市不行，我就去别的城市……”

　　小小觉得自己在玩火，张钊才刚满十八，万一真的出点什么事，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张钊看出了她的动摇，还不忘给她戴个紧箍咒，“小小姐，别忘了，理想，理想，我们都是有理想的青年……”

　　小小被张钊搞得晕头转向，乍一听理想，也再次燃起了斗志，可下一秒，她又捂着脸继续呜呼。理想有时候没有骨头硬，若论武力值，她怎么也比不过洛航吧？

　　有了这个认知，当洛航出现在酒店时，小小第一个反应是想藏到洗手间里。但是来不及了，洛航敲门时，张钊还以为是服务员来送餐，结果就这么大咧咧地开了门，小小看到他那副陷在阴霾里的脸时，再跑就来不及了。

　　这下可好，外面围了几个服务员，还以为是丈夫上门来捉奸的。

　　洛航关了门，没看张钊，却是一直盯着小小看。小小认了，她敢作敢当，硬是抬着下巴迎上了洛航的眼睛，“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她还是没出息地结巴了。

　　“我一直在你们家小区外等着你……”如果小小没有看错，洛航讲这句话时，充满了自豪。

　　她不明白，他哪来的自豪，为什么就认定了她和张钊一定是同流合污？

　　“洛大哥，这件事不关小小的事，是我要离家出走的，”张钊够义气地把小小往身后一带，让小小感动地都快哭了，“小小只不过告诉我要让你紧张一下，她什么都没做……”

　　小小……

　　颤巍着扶了张钊的手臂一下。

　　洛航没时间在这个问题上同他们纠缠，在法律上，他们是同犯，谁也跑不了，“跟我回去。”他二话不说，拉着张钊就要往外走。

　　张钊也是个一八三的小伙子，论力气自然不输给洛航。他向后这么一拽，差点把小小撞倒，“我不回去，你能管我一时，能管我一辈子吗？你能天天把我锁在家里吗？”

　　洛航面色痛苦，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握成了无力地拳，“小钊，你这样，对得起你哥哥吗？”

　　“我说了，我不想成为我哥哥那样的人，”张钊吸了下鼻子，脑袋却耷拉了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只想为自己活，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难道这也不行吗？”

　　小小的胳膊被撞得生疼，她一面揉着胳膊，一面呲牙咧嘴地淡定问他，“你当年想去参军时，不也是和你爸爸大吵了一架吗？甚至他还想把你锁在家里……”

　　洛航愣住，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他都差不多忘了。当年的执拗和不妥协，也是间接造成他们父子一直不太和睦的原因。

　　只是后来他有了成绩，洛立诚才放下了心里的疙瘩。

　　“洛航，我听你爸爸提过，他说当年他虽然极力反对你参军，但是他现在为你感到骄傲，其实他一直为你骄傲，”小小指着张钊，“他也是一样，既然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为什么不让他去尝试一下，与其拔刀弩箭地摧毁结果，为什么不能帮他完善过程？”

　　张钊惊艳地看了眼小小，居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么高明的招数怎么他没想到，他对这个小小犹然生起了崇拜之情。

　　洛航双手慢慢放松下来，他定定地望着她，不灼不烈的目光，甚至有些冷凝，像窗外的月亮，染了一层不浅不淡的朦胧。

　　小小轻轻咳了一声，从他的目光中迫使自己抬起了头，“你，你看我干么？没看过美女啊？”

　　张钊还在崇拜中，不幸被唾沫呛到了。

　　洛航目光转向张钊，好像有一声轻不可闻的鼻息，如他的人一样，不炙烈，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消磨得神鬼不见。

　　“收拾东西，回家去吧。”

　　莫能两可的一句话，说完，人转身走了。

　　张钊拉了拉小小的衣袖，小心地问她，“这话什么意思？”

　　小小摸着下巴猜测，“我看八成他屈服了。”

　　张钊差点欢呼起来，“我就说什么来着，你绝对是洛大哥的克星……”硬汉洛航，几时屈服过。

　　小小白了他一眼，他也一样是她的克星。自从遇上他，她就没有过好事，无端被卷入了他的生活里，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故意的，存心要考验她。

　　不出小小的所料，第二天飞机在深圳落地后，小小就接到了张钊的电话，说洛航同意他报考艺校，还给他找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鼓励他用心去做。

　　张钊说，那一刻，他简直觉得在做梦。

　　“小小姐，我请客吃饭，你哪天不飞？”

　　小小算了下，“大后天我休息。”

　　“好，就大后天。”

　　小小特别强调，“我要吃自助餐……不对呀，你怎么那么有钱，又是住豪华酒店，又是请客，你在酒吧打工一天赚多少钱？”

　　张钊保持神秘，“这个嘛，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有钱，吃自助餐是吧？没问题，海鲜自助……”

　　小小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说请客的人是他，她又没有逼他请客。

　　没讲两句，萱萱就同乘务长报怨，“您说现在多忙，她居然还有时间讲那么长的电话…...”

　　小小收了线，面对常娟时，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是常娟却是老神在在地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气得萱萱直跺脚。

　　小小想，还是楚阳分析得对，常娟算是有把柄在她手里了，怎么着也要顾及一下。

　　这几天的飞行还算不对，除了萱萱以外，几个炫富的一姐都开始对她热络起来，可能觉得小小不是个是非精，平时活没少干，话却说的少。

　　多干活少说话的人总是能混出好人缘，这一点是高幸教她的，果然有用。

　　只是和她在后舱的萱萱总是看她不顺眼，小小认为，她大概是二十七了还没男朋友的缘故，心里多少有些不太正常。

　　但常娟也不包庇着萱萱了，让小小的日子好了许多。

　　有人说，工作占了人生之中的三分之一，那么还有三分之二，小小总要好好享受才行。

　　张钊说请客吃自助餐不是假的，而更为真实的是，他居然还同时请了洛航和渺渺，让小小不禁想起一句话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顿饭吃下来，小小只剩下作呕了。

　　从前没看出来，渺渺是个心细的女人，她知道洛航不喜欢吃自助餐，尤其不喜欢吃海鲜，所以特意拿了传统的炒菜和炒饭给他。

　　洛航不喜欢喝咖啡，也不喜欢喝果汁，她就帮他盛了一碗粥。

　　跟渺渺在一起时，洛航的话还算多，脸上的笑容也很自然。小小不是吃味，只是后悔自己干么没事跑来吃气。

　　“小小姐，你怎么不吃？不是你点的自助餐吗？”张钊见她啪啦着盘子，里面只有几片生鱼片，久久没有送入口中。

　　渺渺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还特别强调，“本来洛航是不喜欢吃自助餐的，不过小钊说你喜欢，非要来不可……你一定要多吃一点，要不然小钊可就不高兴了。”

　　小小更呕，好像她和洛航根本不在一条平行线上……也对，他们本来就不在一条线上，又不是蚂蚱。

　　小小秉持着‘不跟不值得生气的人生气’这个理念，起身去盛海鲜。

　　她精神有些恍惚，夹了满满一盘子扇贝，回身时，不小心碰到了人。再一抬头，是洛航，他看着她盘子里的扇贝一直皱眉头。

　　“借过——”小小用胳膊肘扒拉他一下，从他胸前钻了出去。

　　“小小，”洛航叫了她一声，还在盯着盘中物，“我爸爸是不是也喜欢吃这个？”

　　小小要抓狂，他爸爸喜不喜欢吃扇贝干么要来问她？

　　“我不知道——”

　　洛航莫名其妙地抬头，“他不是很喜欢你吗？”

　　小小被噎住，像一个鸡蛋赌在了嗓子里，她翻腾的怒气却嘎然而止，连她自己都觉得奇妙，她指着一个个自助餐的铁盘，“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爸爸都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