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庶女日常》豆芽要长高

10、猜测

　　“主子，这……”白芷向陆巧巧投来询问的眼神。

　　“能怎么办？”陆巧巧叹气，“既然安嬷嬷都这么说了，过去看她一下也好。”

　　“您对三小姐算是好的了，先前收拾房子的时候事事精心，连自己的绣图都让拿出去装饰房子，可三小姐至今连句谢都没有。”白薇很是为她报不平。“她脾气这么跋扈，估计您去也得不到好。”

　　“谁叫她是我妹，我不去这让人看着像话吗？”陆巧巧处在一片矛盾之中，这个妹妹所言所行还真的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可装作不知道的话，这种事她也做不出来，不自己去一趟心里面总跟揣了事似的，做什么都不得劲。

　　青云阁果然是灯火通明的，温暖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建筑，本该是一片温暖光明的景象，可是在这里守着的下人却个个脸上带着丧气。

　　“二小姐好！”

　　陆巧巧挑开帘子进来，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的陆芊芊看了她一眼，立马嫌恶地撇开脸，“你来干什么，看笑话来了！”

　　“听说你这个时候还没睡！”陆巧巧摸了摸她的额头，“带了安神丸过来，嚼一丸就容易入睡！”

　　陆芊芊立马甩开她的手，“不用你假好心，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姨娘被带走！”

　　“说不定你心里面正开怀畅意吧，没了个身份地位的亲娘，你在嫡母身边也不会尴尬了！”

　　她眼神中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叫陆巧巧心中涌起波涛。

　　原来只把这个妹妹那些幼稚的话语当作是不懂事天真，却不曾够注意到这个妹妹心里面的真正看法。

　　同样心中也涌起了疑惑，好歹是一母同胞，就算是几年不见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胆怯，看不习惯都有可能，但何至于变成恨呢！

　　“你知不知道姨娘为什么会被带走。”陆巧巧换了挑衅的语气，“俗话说，有因必有果，反过来说也是真理，你怎么就不想想这些呢！”

　　“这些又有什么好说的！”陆芊芊撇开头，像是对这个问题极为不屑，“对于有权有势的公主来说，随便折磨个妾室不过像是喝水吃饭那么简单，谁还敢对她说一句不，就连你不也如此吗，估计这府中只有我才是真正担心的人！”

　　“错了！”陆巧巧装作失望的叹气，“正是因为你做错了事情，姨娘才会被带走教育！”

　　陆巧巧这一路上来想了很多，这么急不可耐立马就要把赵姨娘带走一看就不像是公主端庄的作风，可是从安嬷嬷喜嬷嬷的下意识维护的举动来看，也必定是与之有关联的人，能够叫得动她们的人也就那几个，不是公主，那就只有大姐陆珍珍了，再加上她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非要姐妹几个喝那碗汤，又拖了这么长时间，怎么看都可疑。

　　跟她大姐在一起这么多年，大姐常用的处置人的手法，也不过就是罚抄佛经，还有禁足，严肃有余，但实际上并不是随便喊大喊杀的人

　　陆巧巧安下了心，就想着顺便趁这个机会来整治一下自己不听话的小妹妹。

　　“跟我有什么关系！”陆芊芊心虚，脸上却越发强硬，反应很剧烈，几乎对陆巧巧怒目而视，“你少以为能把脏水泼到我头上来！”

　　“那你说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今天晚上，连明天白天都等不及了。”陆巧巧丝毫不怕她，“你今天晚上在东府做的事情，故作姿态的问候，真当是别人看不出你的底细来啊！”

　　陆芊芊先开始自然是坚决不肯承认，可是陆巧巧的诘问也很坚决，再加上晚上的确是她一个人犯了错，出了丑，渐渐的她心里也默认了，嘴上却坚持不肯松口。

　　陆芊芊哭着尖叫，一向骄横的人哭得这么惨烈，身边的侍女早就于心不忍了，只是碍于陆巧巧的面子不敢立刻上去哄。

　　陆巧巧十分冷硬，“哭，哭有什么用？如果跟你无关的话，你又为何要哭，我们到底是亲姐妹一场，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既然你不愿意改的话，姨娘以后必定会更辛苦，你要是还有一点点当女儿的觉悟，就不要继续把她往绝路上逼了！”

　　“白芷，我们走了，省得在这里让人看见了碍眼！”陆巧巧道。

　　陆芊芊似乎是还没解脱，呆呆的坐在床上，对姐姐离开毫无动静，她身边的侍女却不能当做没看见，

　　华筝白了在陆芊芊身边奉承的华音一眼，出去送了陆巧巧一行人。

　　“你从什么时候服侍三丫头的！”陆巧巧随意问道。

　　华筝道：“奴婢是七年前被分来伺候三小姐的。”

　　七年前陆芊芊还没有跟着陆云方一同去苏州，所以说这丫头是府中的家生子，又对陆芊芊在苏州的六年知之甚详，实在是个探消息的好人选。

　　陆巧巧与白薇交换一个有默契的眼神，这丫头记性还是蛮好的嘛，七年前见过的人都能记得！

　　“公主府对你们的家人怎么样！”陆巧巧道。

　　华筝已经暗暗猜出她们的来意了，“这……”

　　陆巧巧道：“你不必着急，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她亲姐姐，算是一家人，难不成看到她丢脸，我就面上有光了，况且赵姨娘是我的亲娘，我又不是那些冷面冷心之辈，岂能对她置之不顾。”

　　华筝道：“奴婢实在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三小姐不喜欢身边人多舌，知道了奴婢做的事必定是要打死的奴婢的，还求二小姐给奴婢一条生路吧！”

　　她脸上焦急不似作假，陆巧巧倒也不好直接逼她，只得缓缓劝她！

　　陆巧巧道：“你倒是个忠心的，到底是咱们府上出来的人，不似外面那些野丫头不懂规矩，好好的主子竟是让她们给教坏了。”

　　华筝虽然不说话，但是对陆巧巧这番话却是很认同的。

　　陆巧巧把这些都看在心里，想来陆芊芊的举动，她身边的人并不是全然接受的，只要有人不认同，就好比如说是团体中间裂了条缝，只要能够撬开这一条缝，就不信弄不清楚原委。

　　陆巧巧眼底带着笑意，话语却讲得很是贴心，“你不想跟我说，我也都是明白的，总是有这些又那些的顾忌，在这片天地下谁能够随心呢，你总有自己的委屈与顾忌，可你估摸着也有些十三四岁的光景了，不说别的，总该多为自己以后考虑，为自己的家人考虑！”

　　“在公主府里却得罪了公主，大姐姐，换了个明眼人早该一日都觉得过不下去了，偏偏三丫头无法无天还自视甚高，这一天两天了还好说，总归是看着她年幼，公主端着嫡母的身份不好随意开口，可是她一再胡闹下去，且不说公主能够忍她几时，就说这名声传到外面去也臭了，况且她还正是议亲的时候，得罪了嫡母，又没个好名声，光是想一想都叫人觉得心惊，你是她身边的得力助手，身契还压在她手底下呢，她没有好去处，你就更不必说了。”

　　华筝刚从苏州回来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那个时候府中的人都捧着三小姐，比这还厉害的又不是没有的，回来之后她就渐渐觉得不对。

　　中午找个借口回了家之后把三小姐的情况一说，立刻被她娘罚跪下骂了一顿，“荤油吃多了粘住了肚肠，竟然忘记了正院上做的是哪位主了！”她在渐渐意识到三小姐的心思走歪了。

　　这一下午就光想着怎么劝，可惜三小姐向来是唯我独尊，不喜欢苦口良药的人，劝多了反倒是成了她的不是，竟然让华音这个小蹄子占了好处，见她在主子面前吃了闭门羹，好好奚落了一番。

　　华筝恨恨的一咬牙，她这次告了秘得不了好处，但是华音那个小蹄子休想爬到她头上去了。

　　华筝试探着问道：“不知您的意思是……”

　　陆巧巧嘴边一勾，语气更加轻柔，“你这丫头心里面揣着明白在我面前装糊涂人呢！”

　　陆巧巧问道：“三丫头身边就没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吗！”

　　“六年前跟我一同侍奉三小姐的丫头不想离开家人，求了大管事把她调开了。”华筝回忆道，“大管事带了人给三小姐选，三小姐却觉得那个丫头背叛了他，很是生气，把那些丫头全部赶走了，正好老爷的任命下来了又急着要走，赵姨娘看我做事麻利，三小姐身边事情又不多，于是就让我多忙碌点，等到了苏州再选！”

　　“到苏州的时候，一片丫头中就华音的嘴最巧，非常善于巴结主子，所以就被三小姐留下来在身边伺候着，她是农家出身，手指上面多有伤疤做不了细致的活，只凭着一张嘴讨好主子，好听话听多了也会觉得腻了，主子有一段时间冷落她……”

　　白薇悄悄的打了个哈欠，这丫头是准备利用主子来排除异己呢！

　　刚想用眼神试一下主子什么时候走！

　　陆巧巧却冲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再等一会儿！

　　华筝很用心地回忆，因此没瞧见他们主仆之间的眼神。

　　“后来很奇怪，华音这妮子本来都要被贬到做扫地丫头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是聪明伶俐，对苏州各位贵小姐们之间的关系如数家珍，给三小姐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因此很多次得到三小姐的青睐，逐渐被提拔为大丫头。”

　　陆巧巧觉得自己总算是听到了重点，“突然之间变得聪明伶俐，这怕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吧！”

　　华筝道，“奴婢也是这样觉得的，只是苦于找不到人，这丫头除了每旬有一日回家之外，跟咱们几个都是住在一起的，并没有见其他人相处过。”

　　“你再好好想一想，做过的事情自然有痕迹留下来，跟府外的人没什么联系，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府内的人指点的。”陆巧巧问道。

　　苏州自古来就是极繁华的地方，当地闻风盛行，多出才子，几乎占了大魏朝官员的一半江山，再加上官员之间有同年，同窗，同师的关系，自个又有乱七八糟的亲人，这其中的亲属关系如同老树枝干连接着，要能弄得清各府小姐之间的亲疏关系，不仅需要过人的天资，还需要强大的消息的来源，哪有随便一个乡村出来的野丫头就能够清清楚楚弄清楚的道理。

　　要说背后没有高人推动，陆巧巧是万万不信的，总归的人不在府外，就在府内。

　　华筝想了很久，才说出三个人来，“其中一个人是金嬷嬷，她是原来府中的管事嬷嬷，无儿无女，很是寂寥，华音嘴甜认了她做干亲，经常到她那边去吃饭，另一个是甘师傅，她是老爷请过来教女红的，跟华音出自同一个地方，口音很相似，一般教女红的时候是她在小姐身边伺候着的。最后一个是垂花门外守着的小厮，经常帮里面的丫头做一些跑腿的活汁，买买糕点，帮忙卖一些荷包绣活之类的生意赚个中间价。”

　　“有的时候夏姑娘也会帮着买一些，她这个人了解很多，能够把分绣点和线条的针法、绣平面的针法说的头头是道，掺色和色的针法、车拧针类、覆盖针类、缠绕针类都能够做出来呢，就连府中的绣娘也不比她渊博，小姐很是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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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白芷有些纠结，“不知道是那三个之中的哪一个教坏了三小姐！”

　　陆巧巧摇摇头，“那三个都不是！”

　　白薇很是惊讶，“那这样说的话，岂不是找不到那个背后挑唆的人了！”

　　“这也说不定。”陆巧巧道，“那三个人虽然跟她在府中相处的最多，但是其实上都不是什么见识广博之辈，但那个夏姑娘倒是有些意思！”

　　“为什么呀！”白薇不解，听华筝的说法她是一个针法技术高超的姑娘，也许手艺好也不见得有多么聪明。

　　陆巧巧解释道，“华筝提到过的针法都属于蜀绣针法，其针法严谨、片线光亮、针脚平齐、色彩明亮轻快，居于苏、湘、粤绣之首，贡品中的珍品，当地只传女不传男，夏姑娘只是一个普通女红师傅身边的丫头，在苏州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学到正宗的蜀绣呢，她的身份跟所能学到的技法根本就不相符，这就是她的疑点。”

　　白薇道：“有可能是从书中学得，或者是周边中有会蜀绣的师傅。”

　　“你说的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她如果只是个丫头，只需要学习传下来的绣法就行了，根本就不需要读书，书中也不会详细的描写精髓之处。”陆巧巧道，“至于说是从别处习得，“你想想叶师傅能允许她女儿学湘绣吗！”

　　叶师傅是府中的教女红的师傅，向来以自身的苏绣功夫为傲，她女儿红儿说一句湘绣的花好看都会勃然大怒。怎么会允许她学习别的技法。

　　白薇道：“可是仅凭这些……未免有些轻率吧！”说不定就有特殊情况呢！

　　“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陆巧巧白了她一眼，“别继续找我话中的茬了，除了这些疑点之外，你就当是我的直觉吧，这个夏姑娘一定有问题！”

　　白薇道，“听说这个夏姑娘还是很讨三小姐喜欢的，要是她真的藏了什么异心的话，说不定三小姐会伤心呢！”

　　“谁管她伤不伤心呀！”陆巧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你瞧瞧这么多事情都是他一回来就搞出来的，但凡她要是多知道点规矩，也绝不可能会做出这些来，现在叫她吃点苦也好，总比以后痛苦好得多呀？”

　　“还是您想的深远！”白芷道，又有些担忧，“不知道明天公主会怎么样做！”就盼着公主看在她们家主子安安分分的情况下，可千万不要迁怒呀！

　　“公主做什么事，自有她的说法！”陆巧巧心里面很笃定，“三妹妹的性子也需要人收一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