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窗花未开》小山时

9、第 9 章

　　修盈笑道：“为了对付剑客以及其他武士，我专门制作了两种毒。我对他下的是其一，寂寞兰。一天当中，六个时辰属于昏睡状态，另外六个时辰都要清醒的感受心痛。”
　　纪莺如站起来，准备打修盈，被西风一手抓住，纪莺如大喊着：“解药呢？！”
　　修盈笑道：“要想救他，只有去靛谷之虚。”
　　纪莺如甩开西风的手，吃力的将地上的穆何扛起，修盈望着他们的背影，觉得十分好笑，原来失败者就是如此的狼狈。
　　西风对修盈道：“主人，付医师在后面。”
　　修盈回过头，付时闻就站在静观院的正门口，修盈对西风道：“这里留不住了，你去将那些毒人都处理掉，还有柳阴毒也别留下。”
　　“是。”西风从付时闻身边穿过，看到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难过，有失望。
　　付时闻边走边大声道：“为什么要对穆何下毒？为什么要抓走白墨宁和她弟妹？师父！你到底想如何？”
　　修盈还是那副笑脸，就像带了个面具，他一一回答付时闻的问题，“为何对穆何下毒？是因为他要杀我。为何抓走白姑娘和她弟妹，是因为她们对我有用。我想如何？对于你，除了一些事，我并没有想如何。”
　　付时闻皱着眉，“你到底将白姑娘弄哪去了？”
　　“时闻，入了江湖，你就应该明白，不该你管的事，你不要管，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今夜过后，这静观院，你就是主人。”
　　“师父要走？”
　　“同样今夜之后，我便不再是你师父，你还是同他人一样，尊我一声修盈大师吧。”
　　付时闻觉得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有些不可思议，温文尔雅的师父其实是个狠心的毒圣，突然又要离开。
　　付时闻追问：“那你建静观院是为何？”
　　“静观院只是我的一个跳板，我只是借它来提高自己的身价，身价这东西总是需要时间来积累的。”
　　付时闻觉得师父突然换了个样子，站在自己面前，“那我呢？也是你的一个棋子。”
　　修盈看着时闻的眼神里充满着失落，安慰道：“并不全是，至少你是我真心想选的弟子，替我做了我曾经想做后来就不了了的事。”
　　付时闻看着修盈还是那副笑容，却已经变了味，他还是不愿放弃，“虽然你这样说，但我仍想知道，白墨宁还活着吗？”
　　修盈道：“她还活着，你放心，我并不是想要她的命，我有我的主张。”
　　付时闻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做些什么，师父说的对，安于现状对于自己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师父，你若走了，我该怎么解释。”
　　修盈笑道：“不过是追求佛理，告别静观，诸如此类而已。”
　　付时闻微微握紧了拳头，转身回静观院，他抬头看了眼牌匾，随后笑了笑，摇摇头。
　　为了不耽误行程，纪莺如决定立即带穆何回鹿呦山庄。疏城与鹿呦山庄最快就一日半的路程，中途穆何醒过一次，纪莺如怕他闹，又将他打晕了。
　　穆何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鹿呦山庄，只觉得这一路是他走过最短的，并且唯一令他醒着的，就是想阿宁，想阿宁。
　　“想她第一次对我笑，想她一直在大雨中为我撑伞，想她夸赞我做饭好吃，想着第一次教她剑术，想着她次次惹怒我的嬉皮笑脸，想着她总是适逢其时的恰到好处......想她再一次出现，想她一定还好好的活在某个地方，想着我们一定能重逢......”
　　白墨宁梦见自己被修盈一剑穿心，猛然惊醒，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她坐了起来，是间陌生的屋子。她回想起晕前的情景，立即道：“小雪阿泽！”
　　白墨宁冲向门边，发现屋子里上了锁，并且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她透过纱窗看到外面无人看守，她拍门大喊道：“有人吗？”
　　外面却又应答，声音十分懒散，“别喊了，候着吧~”白墨宁想知道声音的来源，又问道：“你是谁？你不是修盈身边的那位高个？”
　　外面又传出回音，“你不认识我。”
　　白墨宁听着声音来源，像是在屋顶，“你在我上面？”那人没有回答，白墨宁继续问道：“我的弟妹在哪？”
　　“他们在另一个房间。”声音又冒出来。
　　白墨宁刚想说什么来着，她听到外面有动静，随后她的门就打开了，是那位高个，“白姑娘，请随我来。”
　　白墨宁刚出门就感受到阳光的刺眼，她用手挡住，继续随西风走，一路都在观察周边的环境，心里想着：“这是个大院，比静观院多了很多花草，要雅致很多。如今是正午，从静观院到此这么短的时间，肯定在附近，要么是疏城，要么，就是临济。”
　　白墨宁被带到药庐，浓浓的药草香，白墨宁见修盈一身素衣，正在研磨，安静的像一幅画。西风将白墨宁带至此，便立即离开了。白墨宁走向修盈，修盈没有抬头，继续在制药。
　　白墨宁看到有思归，薇露，淮枝，朱樱，“你在制毒？”
　　修盈并未抬头，笑道：“我果然没选错人。”
　　白墨宁蹙眉，道：“你不会是想把我囚禁在这，为你解毒吧？”
　　修盈继续道：“我一个人在江湖上飘荡时，经常受人欺负，像我们这种手无寸铁之人，就要通过自己的方法拯救。所以，我专门制了两种毒，一种是慢性的寂寞兰，还有一种便是我现在做的，炎火噬心。”
　　白墨宁不解：“你同我说这些，是想说什么吗？”
　　“有个叫穆何的昨晚去了静观院。”
　　“穆何？！”白墨宁转而又道，“你不会对他下了刚刚你说的寂寞兰？”
　　修盈停住一秒，又继续，“白墨宁，你还真是敏锐啊？”
　　白墨宁还是跟着穆何后面学过两招的，白墨宁直接锁住修盈的喉咙，修盈被掐的有些说不出话，他还努力的在笑，“你要知道，你弟妹还在我手上。”
　　白墨宁狠狠的掐住穆何，她真的好像杀了他，可她不行，还是放开了手，“为什么要对他下毒？他又没招惹你？！”
　　修盈微喘着气，看着眼睛微红的白墨宁，心里笑她太天真，“他没招惹我？呵，他可是为了你，要杀了我呢？”
　　白墨宁咆哮道：“穆何会不会有事？你到底想如何？”
　　“放心，只要你能乖乖呆在这，他就不会有事，他身边的那位姑娘一定会救他的。”
　　“姑娘？谁？”
　　修盈听着口气，来了兴趣，“原来，你不知道啊？他可是带了位姑娘，来找你的。而且，可以看出来，那姑娘与他相识已久。”
　　白墨宁的心像那被风折断的柳，别人看不出的疼，原来，他没有守约的来，而是去见一个姑娘。
　　修盈看着白墨宁不说话的样子，心里莫名很开心，他知道她的心受挫了，“白墨宁，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解毒吧，说不定我会让你和你弟妹见面。”
　　白墨宁闭上眼，试图冷静，她需要逃离这座牢笼。
　　西风在正堂内沏茶，有礼道：“左护法，请用茶。”
　　西风招待的是乌巾佐的左护法海涯，浅缥云衣双剑握手，乌巾佐的三大杀手之一。
　　海涯看了眼清淡的茶水，眼里充斥着不屑，他从进屋至此，除了修盈与西风便再没看到第三个人，海涯有所怀疑道：“这偌大的院子，都不请个仆人？”
　　西风笑道：“主人说不需要，毕竟制毒是个隐秘的事。”
　　“我第一次与修盈做买卖，有什么规矩吗？”
　　西风道：“规矩是主人定的，西风不敢逾矩。”
　　海涯看到西风腰间的佩剑，道：“你和少陵曾经都是乌巾佐培养的弟子，在一次刺杀行动中，你心软了，随后被赶出乌巾佐，少陵念及你的照顾之情，与你一起走了。直到三年前，静观院兴起，修盈大师的名号响遍江湖，我才知道，你和少陵都跟随一和尚。”
　　西风在海涯的诉说中，想起往事，那是残酷又血腥的无情淘汰，像个没有感情的杀人傀儡，他离开时也才十六岁，而少陵只有十三。离开乌巾佐之后，两年的漂泊，如随波浮萍，无依无靠，直到在双溪寺遇到修盈，他像个大哥哥一样，温暖了他和少陵。
　　西风道：“主人不是出家人，而是毒圣。”
　　白墨宁翻阅着修盈药庐里的医典，决定从紫毒纹的配法攻起，紫毒纹的配方在整个毒术里不算难的，它的成果关键在于研磨火候等步骤中，每一步都必须做到分毫不差。
　　修盈拿着很小的琉璃瓶，里面是很细透明的粉末，他心里道：“炎火噬心，完成。”
　　他看了眼白墨宁，正在专心破紫毒纹，便悄悄锁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