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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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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窗花之宴重启,因为下毒事件推迟三日,宴中宾客对此事多少都知道点,无非是乌巾佐与鹿呦山庄的恩怨,心中都明白此次绮窗花必定会落入这两大派之一,不免抱怨不公,可又无可奈何,实力悬殊。
陆淑离站在台中央,肖影坐在下面望着宫主,看出她的异样,眼神里透着疲惫感。
陆淑离表情冷漠淡然,声音清脆,道:“各位宾客,按照往例,珍品应以迷题迷宫方式竞争,但此次特殊,专门为绮窗花设宴,所以方式有变。众人皆知,绮窗花乃我暮林宫第九代宫主陆月临所养,有延年益寿之功效,所以此次规矩由陆月临宫主所定。”
陆淑离拿出一把钥匙,道:“我会在酉时初刻将钥匙放在木盒之下,并悬于梁上,即得绮窗花。在座各位,有文有武,大家各尽其能,无论什么手段。所有宾客,五两黄金。参与者得签下生死状,意外伤亡与暮林宫无任何关系。”
底下就像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有人不满,有人埋怨,有人无言,有人淡定,还有人胜券在握的自信。
但没有人敢提问质疑,因为退出就是承认实力不行。每位宾客都是代表着自己的宗派,若不上场,岂不是丢宗派的脸面,成为江湖笑柄。
秦尊盯着陆淑离,心中不悦,心想着自己为了得到绮窗花实在太心急,竟如此大意。
秦尊先起身,道:“开始吧!”曾入骨也起身,并与百峰岚宗主韦正对了下眼。海涯站在秦尊身后,隐隐有些担心,这种不安使人注意力总是不得集中。
陆淑离望着这些所谓名门世家,突然觉得有些笑话,尤其是看到秦尊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所有来宾,都准备就绪,全场都盯着木盒下面的钥匙。当陆淑离拿起手中的铃铛,摇了两下,以示开始。
秦尊刚刚出手,就被穆何与曾入骨给拦下,另外一边,场面亦激烈,连续几次,海涯都将鹤书打到在地,鹤书的剑都断了,可鹤书依旧站起来,拦住海涯。
海涯道:“如此锲而不舍,你到底想做什么?”
肖影扶起鹤书,鹤书残血挂在嘴边,道:“阻止你们这种人,还需要理由?”
海涯闻言,好笑道:“我们这种人?何种人?别把你们说的那么高尚,别告诉我,你们不想得到绮窗花!”
肖影道:“鹤书,别说话了!”
海涯轻笑一声,“与你们在此废话,真是愚蠢至极。”
肖影见鹤书虚汗直冒,劝道:“你再坚持下去,恐有危险。”
鹤书喘着气道:“可是绮窗花不能让乌巾佐得到。”
此时,曾入骨与秦尊正交锋。秦尊剑未出鞘,可曾入骨已是大汗淋漓。
秦尊轻笑道:“一直以来,鹿呦山庄都针对乌巾佐,今日一比,也不过如此。”
曾入骨并未吱声,眼神只是淡然的坚定。
穆何扫除其他门派的人,曾入骨被秦尊压制,海涯又将鹤书打倒在地,只剩百峰岚宗主韦正。肖影在一旁干着急,没料到是靠这种方式取绮窗花,谁最渴望,谁便会不择手段。肖影秉着“医者,只救不害”,并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海涯正准备对鹤书下手,白墨宁突然出现,直接趁他不注意,在他功力最强之际,给他下了独创的毒药——离情。
肖影在一旁颇为惊讶看着白姑娘,白墨宁对肖影道:“你别看了,赶快带他去疗伤吧!”
穆何并未说话,直拔阳谷朝秦尊冲去,海涯根本来不及想,直接挡在前面,双刀在手。
眼尖的海涯立即发现穆何有伤在身,可没想到力量还是很雄厚。秦尊望着两个老家伙,曾入骨快不行了,可那位瘦高的韦宗主可不能小瞧,百峰岚宗主极少在江湖露面,实力未知。
海涯与穆何过招,离情的毒性开始起作用,海涯节节败退,他依旧赢不了他。以前同在乌巾佐时,穆何的剑术就是最优秀的,所以一直被老座主所赏识。如今,更发的炉火纯青。
穆何剑法极快,海涯双刀在手都分不清实与虚。海涯看着穆何,神色淡漠,就一瞬间,他看成了阵冷。
海涯感受到冰冷的剑刺入他的腹中,又迅速抽出,血液缓缓流出。
穆何看到海涯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跪倒在地,穆何冷声问道:“你为何要抓阿宁?”
海涯脸色惨白,闻言,又清醒了一点,笑道:“何出此言?我都不认识你口中那位阿宁。”
穆何依旧冷着脸,眼神逼人。海涯抬头望着穆何,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想着此时的乌巾佐,不禁笑起来。
穆何见海涯怪异,不做理会,欲帮庄主。海涯突然叫住穆何,“孤云。”
穆何停下脚步,海涯慢慢站起来,道:“孤云,你知道吗?阳之阿断了,阵冷弃了。”
穆何根本未回头,海涯看着穆何朝座主走去,想要努力的站起来,却没有力气,白墨宁趁乱走到海涯的身后,随手捡了掉落在地上的剑,海涯回头看着一张清瘦的脸庞,道:“是你给我下毒的?”
白墨宁淡漠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道:“此毒名为离情,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从内部开始慢慢融化,直到你这个人化为一滩血水。”
海涯能感受到那种内部燃烧的热痛,像在油锅上煎熬,白墨宁看着海涯的脸色有异,继续道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杀了我至亲的人,为何?难道只是因为我救了岳阵冷吗?”
海涯明白了,原来她就是岳阵冷身边的那个女人,他突然痛苦的狂笑着,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海涯。穆何看到阿宁拿着把剑站在海涯身边,又看了眼海涯亦疯亦痛的表情,问道:“阿宁,你把他如何了?”
秦尊见海涯狰狞苦痛的样子,大声喊道:“海涯!”
海涯停止狂笑,对白墨宁道:“要怪就怪岳阵冷,他带着你到了我的管辖地却又抛弃了你。能让岳阵冷一路护着你,你绝对不简单。”
白墨宁看着海涯癫狂的样子,像个地狱的阴魂。海涯忍着腐蚀肉的痛苦,朝座主方向爬去,他的腿开始融化,他紧紧拽住秦尊的衣摆,一字一句道:“座主,我对你一直都是忠心耿耿,背叛你的,从来不是我!”
海涯都做到这地步,秦尊不信都难,他不愿看着海涯渐渐化成一滩水,他将头慢慢撇过去。
陆淑离缓缓走下台阶,海涯的离去,爹爹心疼了,难过了,换做是她,爹爹,会吗?
有人想趁此混乱时,夺走钥匙,被秦尊发现,直接一掌将他打倒在地,韦正和曾入骨都冲上前。穆何拉住阿宁,道:“这里太危险,你赶快回去!”
白墨您担心道:“别伤了,我等你!”
此时韦正与秦尊不差上下,曾入骨在一旁很努力的站住。穆何见此,冲向钥匙,秦尊见状立即拦住,却被韦正见空打伤,穆何夺得钥匙。
秦尊气愤,趁韦正松懈之际,刺了他一剑。陆淑离站起来,见秦尊如此狼狈,笑道:“获胜者乃鹿呦山庄使者,穆何。”
周围失败者,还有并未参加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秦尊的愤怒似乎掩盖了疼痛,他迅速移到陆淑离的面前,掐住她的脖子。肖影立即道:“秦尊!”
穆何扶着曾入骨,紧张的望向宫主那边。一直在暗门后的陆月临出来了,厉声道:“秦尊!这里是暮林宫,容不得你放肆!”
陆淑离呼吸困难,可她依旧死死的盯着秦尊愤怒的眼神,想来这么多年,实在可笑。
秦尊压低声音,带着恨意的嫌弃道:“你和她一样,都是废物!”
陆淑离太阳穴的青筋突出,知道他在说自己的娘亲,想着为了眼前这个自私贪婪,狠绝无情的人所做的,简直是愚蠢至极,可如今悔之晚矣。
秦尊威胁道:“将绮窗花给我,不然我就要了她的命!”
陆月临震怒道:“畜生!”
秦尊望着穆何,道:“你自己选择,是选择象征着欲望的绮窗花,还是江湖之义?”
曾入骨看着穆何犹豫不决的样子,斥道:“穆何,你还在想什么?快将绮窗花给他!”
穆何看着陆淑离难受的样子,以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捏紧着盒子,望着秦尊,斩钉截铁道:“绮窗花,我不会给你!”
曾入骨惊道:“穆何?!”
穆何道:“阿宁,身中紫毒纹,绮窗花是我的希望,对不起,我不能让。”
秦尊也没料到会这样,此时白墨宁就站在门口根本没走,她偷偷的看着穆何的背影,所有人都用着鄙夷的眼光打量着他,对他指指点点,而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白墨宁走到穆何的身边,穆何惊讶,白墨宁轻轻的拿着盒子,眼中带泪的笑望着,“穆何,我是可能,而她是一定,你不能这样做,这都不是你了。”
“阿宁!”
“穆何,信我,好吗?我一定可以找到法子的。”
此时,肖影正好赶来,他怕又生变故,实在不放心。他看见陆淑离被秦尊掐住脖子,惊道:“什么情况?”
穆何看着阿宁坚决不移的眼神,他看着锦盒,又看向秦尊,拿着锦盒朝秦尊走去,将锦盒直接扔给秦尊,秦尊接住,放开陆淑离,肖影立即扶住陆淑离。
秦尊拿着锦盒,狂笑不止,陆月临咳了几声,道:“老身,有几句话要说。”
秦尊不屑的看向陆月临,在想这老狐狸又想作甚,陆月临拄着拐杖,走到台前,道:“首先,得恭喜乌巾佐座主秦尊夺得绮窗花。”
“其次,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我得澄清一件事。绮窗花并未完全盛开,它也不是世人口中的长生不老药,但它却是上上等的珍品,有绵延益寿的功效。”
秦尊震惊,他连忙打开锦盒,只是一朵新鲜的花苞。穆何和阿宁也惊讶的对视一眼,陆淑离紧紧抓住肖影的胳膊,她看着爹爹眼睛里的一下子充涨了红血丝。
秦尊一怒之下将锦盒劈成两半,他辛苦了半辈子,就是为了这一刻,而现在却被告知绮窗花是假的,长生不老药也是假的,努力的尽头是虚妄!
陆月临看见秦尊的模样,甚是满意,又道:“最后一件事,秦尊挟持暮林宫宫主陆淑离,按照宫规,秦尊当死!”
歌丽见此,立即吹哨,暮林宫的弟子纷纷进来,拔剑将秦尊团团围住。其余宾客见状,都往外逃,只剩下寥寥几人。
陆淑离轻轻推开肖影,走向秦尊,与秦尊对上眼,欲言又止,张嘴又闭嘴,秦尊不想看见她,直接道:“你和你母亲一样无用!都固执的守着这个无聊的宫殿和这臭婆娘!”
肖影听着话,意思很明显,陆淑离是秦尊的女儿?!
陆淑离声音颤抖着,“我娘怎么死的?”
秦尊笑了,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的笑了,“我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陆淑离的眼睛干涸的疼,肖影看着陆淑离落寞孤单的背影,就像走在无望的沙漠。
纪莺如“啪叽”踹开了门,曾入骨惊道:“莺如?你怎么来了?”
秦尊道:“该来的都来的,很好。”
秦尊快速夺走一位弟子的剑,韦正剑法快速巧妙,却仍旧抵不过秦尊的内力,穆何见状,阳谷出鞘,招招致命,秦尊再强,也躲不过这么多的刀光剑影,穆何乘机卸了秦尊的右手。
秦尊流着血无力的靠在柱子上,曾入骨走进,道:“你以为你能跑的了?”
秦尊看到纪莺如仇视自己的眼神,笑道:“邱凉玉?哈哈哈,你倒是活的挺好,你可知你那大你两岁的姐姐,现在可比你老上四十岁。”
穆何道:“闭嘴!”
秦尊继续笑道:“还有你那早死的爹,尸骨都不知道在哪?”
纪莺如震惊,她一直以为爹爹还活着,她睁大眼睛望向穆何,祈求获得不一样的答案,可是穆何却偏了头,眼神黯淡下来。
纪莺如内心再一次受到冲击,秦尊望着邱凉玉一脸无措的脸,心里也没多高兴,倒是有种怜悯的感觉。
纪莺如咬着下唇,眼睛干涩,她猛然拔出穆何的阳谷,一剑封喉,秦尊的血溅到绿色帘子上,绿的发亮,红的鲜艳。
穆何惊讶,他没料到莺如会这样杀了秦尊,他望着逐渐死去的秦尊,眼睛依旧惊恐的睁着,或许他自己也没想过他是这样的死去。
陆淑离看着秦尊瞪着眼睛,四处流血,渐渐没了呼吸。肖影从她身后走到她前面,挡住她的视线,淑离的视线模糊。
陆月临看着还未完全盛开的绮窗花,花色赤红,花瓣边形如浪花,她将它捡起来。
陆月临站在一旁观察着穆何的神情,淡然镇静,看不出喜悦。穆何注意到老宫主的注视,走到陆月临身边,问道:“宫主,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陆月临问道:“穆何公子拥有此花,有何打算?”
所有人都在清理现场,白墨宁看见穆何与陆月临在谈话。
穆何望向陆月临,这位已经活了好久的老人,头发全白,却依旧神采奕奕。穆何定了定神,认真道:“绮窗花可否解百毒吗?”
陆月临道:“不能。你还没有放弃?”
穆何眼神时亮时暗,打在他脸上的阴影遮住了一半他的表情,可又有一种执着一直流转在他的眼睛里,“我想救一个人,很想,很想。”
陆月临感受到那种深深的执念,却只能长叹一声,道:“我以为绮窗花乱的是贪念,没想到最后,寄托的是情义。”
穆何不解,陆月临继续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灵药,绮窗花不过是一株药草,鲜有人知。只因我活得长,便有了长生不老的传说。”
穆何望着这株含苞待放的绮窗花,回头正好与阿宁的视线对上,他道:“宫主,若无事,晚辈先退下了。”
陆月临点头,看着穆何的背影,心里充满了遗憾与惋惜,叹道:“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好一个绮窗花竟未开
镜照贪婪如风
吹遍黑色葬花朵朵
不念浩瀚万里长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