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肖影又来找修盈,还有一些事他想弄清楚。
肖影走进去,见修盈仍是一副微笑的模样,问道:“你为何对白姑娘下紫毒纹,那紫毒纹的配方又是从何而来?”
修盈笑的令人发慌,“或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什么意思?”
“何意?你问我就要答吗?你还以为是当年吗?”修盈无奈道。
肖影望着疲惫的修盈,不知那一瞬间想起了小时候的他,温温柔柔,憨憨可爱的,“小笙......”
修盈打断掉肖影的话,“肖影,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我娘陪着,而不是你。可我曾经经常因为你而伤害她,一直在伤害着最爱我的人。”
“小笙,你......”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是只配在你无聊时无事可做时的安慰和作陪,其余的时间里,我什么都不是。”修盈缓缓道来,肖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觉得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刀,无形的插在自己身上。
修盈继续道:“我为你操碎了心,像个仆人,不,我就是个仆人,可你永远不会为我做,你只会说,只会事后哄我。”
“我,我只是......”肖影开始着急。
“现在我看淡了,我对你的好,你没必要还。因为我只是在别人无助时的稻草,当时是救命的,随后草还是草,而人已没了当时渴望抓住你的念头。”修盈露出可怕的表情。
肖影不知道小笙内心有这么多怨气,可怕的念想。
修盈见肖影有些惊慌失措,笑着又道:“你知道吗?那日,我被你爹扔进蛇群,是我娘跳进来,护我周全,被万蛇缠死,才换我一条命。我拼命逃出靛谷之虚,流落街头,乞讨,被群殴,苟延残喘,这些都是拜谁所赐?明明是你要玩的游戏,明明是你苦苦哀求我的,你身上的毒我都备有解药,可是那一次为何不作解释?让我背负毒杀你的罪名,让我成了靛谷之虚的罪人,让我成了我们闫家的耻辱?!你说啊!我倒是很想听你解释!”修盈越来越激动,他的每句话都是那么的刺骨,肖影微喘着气,觉得快窒息,他想快速逃离。
修盈凝视着肖影,似乎达到了某种效果,安静道:“肖影,努力拯救,努力弥补吧。不然白墨宁就要死了,因为你。”
肖影面若死灰的走出来,鹤书连忙上前,道:“谷主,你怎么了?修盈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西风看着肖影颜色霉墨,微蹙眉。鹤书从未见过谷主如此神情,忙扶住肖影,并回头瞧了眼西风,便离开了。
肖影从回来就呆坐在着,不吃也不喝,鹤书怎么叫唤,肖影都不理,只道一句“你出去!”,他似乎在回忆着点点滴滴,他与闫笙的点点滴滴。
“修盈原名叫闫笙,闫家是靛谷之虚的外姓旁亲,虽是外亲,可闫家一脉致力于毒,是靛谷之虚的主力之一。本来制毒是个危险又缓慢的过程,可是闫笙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他七岁就创了天下闻名的烟如织,就是暮林宫独有的迷阵之毒。”
“而我的父亲也是个毒圣,就是他创造了紫毒纹,专门用来惩治靛谷之虚犯了大错之人,可惜还未研制出解药便病逝了。我的父亲在世时,因听闻烟如织此事,便将小笙接到身边,并与我一同学习。”
“小笙那时年纪尚幼,但长我三岁。他特别容易害羞,为人也憨憨的,但他特别聪明,学什么都快,记性也好,不像我,我调皮惹事,身子骨也不好,每次都是他帮我善后,照顾我。我娘生我之后就亡故了,我爹每日都很忙,很少看我。所以,我什么都靠着小笙,他喜欢制毒,我就喜欢解毒。”
“那时候我们经常玩一个游戏,我让他将毒下在我身上,然后我来解,每次都没有问题。可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父亲会突然来看我,我还没来得及解,父亲就发现我中毒了,并将小笙抓了起来,我无论怎么向父亲解释,他都不听,明明小笙给我下的毒,都有解药。”
“我解毒之后,就被关起来思过,等我三个月出来之后,就听到小笙被下了紫毒纹之毒,并已身亡,而且她娘还被蛇给缠死了。再之后,就是十年,才亲见他还活着。”
“见到他才知道,他当初被我父亲丢到蛇群里,是她娘以命相救,他才逃出来的。”
肖影想着想着,泪不禁就流下来,他闭上眼,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白墨宁缓缓睁眼,看到光下的微尘,映入眼帘的是小雪的笑容,阿泽的蹙眉,还有穆何的回首,白墨宁渐渐地笑了,又渐渐收敛,不禁自言自语道:“生如芥子有须弥,心似微尘藏大千。何时才能真正做到呢?”
白墨宁骤然想起昏厥前的事,“穆何!”
罗幽素闻声惊醒,从外屋赶进来,见白墨宁已经坐起来,连忙问道:“墨宁,怎么样了?”
“玉清。”白墨宁环顾四周,问道:“穆何呢?”
罗幽素犹豫了一会儿,道:“他去找一味药了,很快就会回来,你无须担心。”
“何药?”
罗幽素想着,说出来她也不一定知道,先糊弄过去再说,道“迷楚蝶。”说完,却瞧见白墨宁的脸色瞬间变了。
白墨宁急道:“你说他去找迷楚蝶,难道,难道是重寒山上的?”
“你知道?”
“为什么不阻止他?”
“墨宁,我想,你应该明白。”
白墨宁眼神放空,喃喃道:“对啊,我应该明白的。”
罗幽素见白墨宁眼眶湿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
“白姑娘,你中紫毒纹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白墨宁讶异,“穆何也是?”
罗幽素点点头,白墨宁想起昨日宴会上她看见修盈,“莫非是修盈?”
罗幽素道:“确实是他,我听肖谷主说的。肖谷主还说,对你很抱歉,将你拉入他与修盈的是非恩怨当中。”
“世上的事,哪一件不是是非,哪一件无关恩怨?”白墨宁又想起了小雪和阿泽,又道:“虽然我不清楚肖谷主与修盈之间的故事,但我的事与肖谷主无关,他多次救我,应该是我感激他。”
罗幽素刚刚准备说话,白墨宁又道:“罗庭主,我累了,想休息。”
罗幽素明白白墨宁的意思,笑道:“你休息,我就在屋外,你有什么事就唤我。”
白墨宁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没有半点阳光,她独自摸着雪笛和绿穗子,静静的,静静的......
午休之后,肖影过来看看白姑娘,因为心中忧伤,被白墨宁看出来,或许是心里太堵,便将他和修盈的故事都讲给白墨宁听。
白墨宁听着故事,都有点不敢相信。修盈,带着一副笑脸面具的和尚,曾经,也是位郎朗少年。
肖影好奇,“白姑娘,又是如何认识修盈的?”
白墨宁道:“我遇到他时,我弟妹撞破了他的秘密,我因此与他结怨。他仿制了紫毒纹,拿活人试练。”
“原来是这样。”肖影难过道。
白墨宁问道:“肖谷主,能否详情告知紫毒纹?”
肖影这才有些回神,道:“紫毒纹,是生长之毒,随着毒纹的生长而愈加疼痛,但它生长缓慢,什么时候是极限,我也不知。”
“那你可知紫毒纹如何制成,你父亲可留有手稿?”
肖影遗憾的摇摇头。
此时,外面有争吵声,肖影去开门,没想到是纪莺如和罗幽素两人吵起来了。纪莺如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的,她问道:“白墨宁呢?醒了吗?我要见她。”
肖影见她态度强硬,一点都不像是询问的语气。白墨宁听见外面很吵,便披了外衣走出来。
罗幽素道:“我就不应该带你来暮林宫!”纪莺如瞧见白墨宁,立即打断掉,“白墨宁,我有话和你说!”
肖影无奈的回头望着白墨宁,白墨宁笑道:“肖谷主,罗庭主,暮林宫很美的,你们应该去赏赏景。”
肖影和罗幽素明白白墨宁的意思,向白姑娘点点头,便留下二人。
这是白墨宁第二次见到她,娇小玲珑,十分可爱,可是眼神里却透着浓烈的恨意,咄咄逼人之势。
纪莺如仔细打量着白墨宁,因为中毒显得脸色苍白,但依旧给人一种清瘦高冷,不易亲近之感。
白墨宁见彼此不语,先有礼貌的微笑道:“找我何事?”
纪莺如见白墨宁一笑,便又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她顿了顿,厉声道:“当然是为了穆何!”
白墨宁突然明白了什么,笑道:“里面请。”
白墨宁让纪莺如先坐,自己换身衣服,便来。
不久,纪莺如就见白墨宁一身水色的走出来,腰间还插着挂有绿穗子的短笛,定睛一瞧,竟是雪笛。
纪莺如喊道:“你腰间的雪笛从何而来?”
白墨宁坐下,拿起雪笛,道:“穆何送的。”
纪莺如勃然变色,冷笑一声,白墨宁也大概猜到来意。
纪莺如握拳忍气,更多的是抑制眼泪留下。她带着三分怒气道:“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谈谈,关于穆何。”
白墨宁心想,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都来找我说故事。但转念又想着是关于穆何的,还是十分关心,便道:“我见莺如姑娘是位直性子,那就有话直说吧。”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来的爽快。”纪莺如道,“你应该已经知道穆何为你上重寒山的事了吧?”
白墨宁此刻表情有些黯然,缓缓道:“知道。”
“你也知道此路凶险了吧?”纪莺如看见白墨宁怅然若失的眼神,并未等她回答,继续道:“我和穆何原名分别叫邱凉玉和孤云,并且都来自乌巾佐。”
白墨宁似乎明白了一些事,为何阵冷和修盈都认识他。
“孤云,是弃婴,是我爹抱回来的,那时候我爹都还没和我娘成亲。他拜我爹为师,恩记我爹救命养育之恩。孤云从小优秀,并且剑法卓越,当时的乌巾佐座主付暝色也是十分看好他。我爹是乌巾佐的右护法,我娘是鹿呦山庄的千金,再加上孤云,所以当时乌巾佐的弟子都说我爹是下一任座主。于是,左护法秦尊,也就是现在的乌巾佐座主,他心生恨意,暗杀付暝色,并发起万花台之争,将我爹打败,并做上座主之位。秦尊为人狡诈,不知道哪里学的邪门剑法,武艺高绝。我和孤云侥幸逃脱,找到舅舅。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在计划复仇。你之所以被穆何救,就是因为他闯入乌巾佐找我爹和我姐,而误入圈套,被秦尊打伤。”
“秦尊一直想得到绮窗花,这次暮林宫之行,也是为了困住他的调虎离山之计,可是因为你,穆何放弃这次行动,可能就因为少了他,而我们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纪莺如振振有词,白墨宁却道不出此时的心情,有愧疚,有感动,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纪莺如见白墨宁头低着,不语,神色复杂,又镇静道:“我娘亲走得早,爹爹又喜欢姐姐,只有穆何一直关心我,照顾我。每一年都是他陪我过生辰,只有他记得。哪怕是万花台之争,保护我的也是穆何,我爹都没来找我。久久,我已经离不开他了,可他现在为你所困,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
白墨宁仿佛一直在等着这句,她感觉纪莺如只想说这句,可是,白墨宁道:“我不会离开他。”
纪莺如想过这个回答,可她仍旧有些吃惊。
白墨宁对纪莺如的遭遇,以及穆何的经历是很触动,可并不代表着离开。白墨宁坚定道:“我不会离开他。从你口中,我更加确信他的感情,他为我至此,我亦不会放弃。莺如姑娘,你也无须多劝。”
“白墨宁!”
“纪莺如,你劝我离开,到底何意?”白墨宁暗示着。
纪莺如咬牙切齿,却又极度隐忍,白墨宁的态度又让她想起昨晚的穆何。白墨宁望着纪莺如眉头紧蹙,低眼无措,又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坚决。
纪莺如起身,准备离开,走到白墨宁旁边,又道:“那雪笛和穆何身上的玉箫本就是一对,是他家人唯一给他留下的东西。他对你如此,可你,即便现在留下,又能保证,能陪他多久?”
白墨宁闻言,心中一颤,望着雪笛,思绪万千,喃喃道:“总是深情最易伤,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过了好一会儿,肖影匆匆跑进来,道:“白姑娘,你还好吗?我看刚刚那位姑娘横眉怒目的,不像善者。”
白墨宁笑应:“无碍。”
肖影见白墨宁表情冷淡,道:“那我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