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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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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影不想再提,他感觉脑袋很重。鹤书也不再说话,小心的扶着谷主回屋休息。海涯在另一边看的十分不解,回屋向座主禀报。
秦尊疑惑道:“肖影与修盈认识?”
海涯道:“不清楚,但看肖影进去与出来的表情,应该是旧识。”
秦尊思索了下,道:“修盈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我答应他出手帮镜中路灭承影花渊,他便答应我让我成为此宴的上客代替镜中路,镜中路不退出,阿离就没理由请我们。而且至今,我们都不清楚他的底细,此人城府极深,我们得防着他。”
“可他不是向座主表明过他的目标不是绮窗花,相反,他还会帮我们铲除孤云。”
“他若真的做到了,一定会提出等价的要求,他没这么傻。这几日,多盯着这两人。”
“是。”海涯其实还想说关于阵冷的事,他独自坐镇乌巾佐肯定有问题,可他心里又明白,座主这次带他就是不信任,他多说无用。
白墨宁问罗幽素借了药房,她调配出伏念,可以抑制紫毒纹的生长,却总是找不到真正的解毒之法。
白墨宁拿着雪笛,抚着绿穗子,眼神迷离。她走出居室,向山顶走去,没想到大家宴饮至此,个个都醉酒昏睡过去,罗幽素趴在桌上念念有词,却含糊不清。白墨宁望向坡下,红枫一片,月光如水,连云都似纱,忽隐忽现。白墨宁吹起雪笛,心中道:“我一人,与满山红枫,满地月色,共醒。”
暮林宫建在竹林之中,道路曲折,林中大雾弥漫。出入暮林宫者必须由暮林宫弟子带领,否则极易迷路或者掉入陷阱。陆淑离前往月桥花院向师祖宫主陆月临请安,凡是暮林宫子弟必须摒弃一切,随姓陆取名。陆月临执掌暮林宫百年多,是世上唯一见过绮窗花开的人,也是活的最久的人。因此,世人都说绮窗花可以长生不老。
“师祖,淑离来向你请安。”陆淑离站在绿色帘子外,以礼请安。陆月临道:“这几日忙,你就不用来了。”
“是,师祖。”
陆月临透过帘子望着淑离模糊的脸庞,手里抚摸着一只大白猫,念叨着:“是是非非谓之知,非是是非谓之愚。”
陆淑离愣了几秒,而后道:“是,师祖!”
陆淑离走出月桥花院,心里默念着师祖刚刚说的话,不解何意。一阵秋风袭来,竹林里发出飒飒的声音,陆淑离抬头看着云渺天高,喃喃道:“为何,你没来呢?”
陆月临走到飞琼圃,看着在月下含苞待放的绮窗花,念道:“终于到了。”
次日,罗幽素得到线人消息关于穆何,所以与许必武于尘室商量。
罗幽素道:“陆淑离邀请乌巾佐,我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在暮林宫安插了线人,果然,有问题。”
“何意?”
“陆淑离命置酒弟子给穆何换成弄玉酒,其余宾客皆是平云酒,声称是穆何要求的,可据线人说,穆何从未出过他客房周围一里。”
“所以,酒有问题!可穆何与陆淑离有何干系?为何害他?”
“此事我也尚未清楚。”
“那要和白姑娘说?”
“你觉得呢?”
“我要去暮林宫。”白墨宁从尘室内走出来,罗幽素和许必武惊讶的望着她。罗幽素依旧坐着,许必武问道:“白姑娘,怎么在这?”
“我看你家主子昨晚宿醉,今个便来瞧瞧,我见室内没人,就进来,然后,你们也就来了。”白墨宁解释完,转而对罗幽素道:“玉清,不对,应该是罗庭主。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带我进暮林宫,穆何有难,我不能不管。”
罗幽素冷静道:“你如何管?即便我的线人在那,都换不掉酒,陆淑离的人一直在盯着,你如何能救他?”
白墨宁态度坚决,眼神淡漠,道:“酒若有毒,我就可以解,只要你送我进暮林宫。”
罗幽素捏紧茶杯,“不行,太危险了。”
白墨宁走进,恳求道:“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就会有无限的希望。玉清,罗庭主,我只剩穆何了。”
许必武望着主子,罗幽素皱着眉头闭上眼,欲言又止,忽然开口,“绮窗花之宴酉时正点开席,宴会之舞由我晚枫庭弟子出秀。白墨宁,从此刻起,你就是领舞人。”
白墨宁会心一笑,道:“谢谢。”
许必武对白墨宁说:“白姑娘,还有两个时辰可以排练,跟我来吧。”白墨宁跟着许必武出去了,罗幽素深叹一口气。
路上,白墨宁问道:“许管家,晚枫庭与暮林宫是什么关系?貌似很亲密。”
许必武笑道:“晚枫庭是第九位暮林宫宫主陆月临所创,是情报搜集处,信息汇聚地,所以晚枫庭与暮林宫互相依靠。”
“陆月临?就是世上唯一见过绮窗花开的人。”
“没错。”
“可我感觉玉清好像和现任宫主关系不太好?”
“白姑娘耳尖,确实不太好。现任宫主陆淑离行事怪异,为人清高,因为其母陆凝曾是陆月临最宠爱的弟子,而颇受好待。主子,凭实力说话,便见不得这类人。而且,这次陆淑离还宴请了乌巾佐这个杀手组织,实在有些过头了。”
白墨宁有些惊讶,停住,“你和我说这么多,不怕你主子怪罪吗?”
“白姑娘,你不一样,你是我恩人,你对主子来说,更是特别的存在,所以无碍的。”许必武笑着解释。
“特别的存在?”白墨宁默念着,却觉得很沉重。
暮林宫绮窗花之宴开始,每个人都就座。肖影观察着每位宾客,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对面的乌巾佐和鹿呦山庄,气氛不太对。乌巾佐座主秦尊,眼神凶狠,像一只老鹰,气场强大,他朝穆何望了眼,轻蔑的一笑。鹿呦山庄的庄主曾入骨倒是大气沉稳很多,没有正眼看过乌巾佐的任何人。
秦尊道:“躲躲藏藏十一年之久,如今,倒是现身了。”
曾入骨嗤之以鼻,道:“种其因者,须食其果。”
曾名在一旁又不能插画,咬牙切齿的望着秦尊与海涯,谁知人家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海涯望向穆何,心中道:“乌巾佐留阵冷,如同空穴。可是廖思卿已经......”
突然,宴厅里的烛光均亮起,先是一群绿衣弟子有序进来,分站两边,双跪于地,齐声喊道:“恭迎暮林宫宫主,暮林盛起,千秋万代!”
所有人都注视着暮林宫宫主陆淑离进场,她是第十一代宫主,年纪尚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第一次瞧见她的尊容。
陆淑离款款而来,脚步轻盈,月白霓裳,宛如月上仙子下凡尘,冰清玉洁。唇不点而红,双瞳剪水,不笑静娴陌上尘,临水照花人。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心中无不惊喜,哪怕不得绮窗花,望宫主芳容,也是此生无憾了。肖影的目光一直在宫主身上,修盈注意到肖影的眼神,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穆何沉声静气的观察着修盈的举动,心里对修盈与肖影的关系产生疑问。
曾名眼神都直了,夸赞道:“这位宫主,真当得起倾国倾城之貌!”
海涯和穆何都听到此话,秦尊自豪的笑着。穆何下意识的停顿,突然想起阿宁,第一次见她,也是这般清冷气质,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
陆淑离坐下,绿衣弟子后退,站在宴厅各角。陆淑离道:“暮林宫绮窗花之宴正式开始,先请各位座上客饮酒用膳,赏乐观舞,月色最浓时,即上绮窗花。”
突然有人叫道:“宫主真爱说笑,何时才叫月色最浓?”
陆淑离笑道:“看来这位客卿是头一次上暮林宫,不知我宫规矩。暮林宫呈上的稀世珍材都是在刚刚好的时间段,没有特定的,所以雅称‘月色最浓’。”
百峰岚宗主韦正笑道:“不愧是百年宗派,风格特异。”
陆淑离微笑着,并示意奏乐。轻快的音乐响起,一群身着海棠红轻纱水袖,头戴银色珠花的舞女踏着花瓣而来。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
穆何瞧着,只觉得觥筹交错,眼花缭乱,令人应接不暇。此时,乐曲仿佛到了高潮,舞女中间出现一位石榴红衣异域仙裙,红纱遮半面,盘结一髻,金色树枝珠花,红色发带长长飘着,烛光之中,唯美耀眼至极。
面纱舞女手带环铃,清脆动听,穆何紧紧盯着她,无论是眼神,背影,还是面纱后隐约的笑意,都那么像阿宁,与其说神似,不如说就是阿宁。穆何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白墨宁,他的眼神都泛着光,与刚刚淡漠的神态简直是两人。坐在对面的肖影都注意到,更何况离的很近的海涯。海涯仔细观察这位舞女,能让孤云如此注意,到底是谁?
修盈观察入微,他也发现是白墨宁,看着她舞动的身姿,那颗心不免跳的快了些,却又隐隐的不安,心中道:“白墨宁,你出现在这里,为何?”
白墨宁摇曳身姿,穆何观望着,想冲上去看个究竟,却又沉迷于其中。
红花点点依灯燃烛龙
银辉轻纱烟容
不远处的君心燎燎在悸动
叹息倚风吹来
知否渡口的那头鸟飞过
明明赴相拥之约被风折
望着你,冷舞于画台粉墨
愿此刻静止万穷
曲落,舞女都纷纷离场,除了带红色面纱的。陆淑离觉得奇怪,可若问起反而更令人笑话。面纱女以礼作揖,道:“宫主,弟子有一事相求。”
众人都很好奇的盯着这位舞女,陆淑离道:“何事?”
“弟子在入宫之前,曾遇过山贼,有幸一侠士相救。如今这位恩人就在此,弟子怕日后没机会,所以斗胆想当面谢恩。”
众人都议论纷纷,有人道:“知恩图报,好姑娘。到底是哪位侠士,有此义举?”
穆何一直注视着白墨宁,曾入骨望了眼穆何。陆淑离无奈,道:“哪位侠士?”
“鹿呦山庄使者,穆何。”白墨宁说着,便望向穆何,他一身白衣胜雪,就像春日里的梨花,雅人深致。
众人都纷纷看向穆何,大家都夸赞着。白墨宁朝穆何走来,心想着:一直都未曾注意,你换了一身浅色。
白墨宁揭开红色面纱,笑望着穆何,穆何站起来。白墨宁拿起陶制酒壶,笑道:“穆公子,多谢那日救命之恩,这壶酒,干了!”穆何觉着很奇怪,想要阻止,白墨宁却用眼神暗示他不要。
秦尊见此,不屑的笑道:“姑娘,还真是好酒量啊~”
修盈差点激动的站了起来,西风吃惊的看了眼修盈,修盈默默握紧拳头,一眼未眨。
白墨宁笑而不语,一饮而尽,放下酒壶,向宫主道:“弟子心愿已了。”
陆淑离不敢相信,完全是愣住了,没有答话。白墨宁抬头看了眼陆淑离,眼神里透着一种狠绝,便退下了。海涯察觉到陆淑离的惶恐,穆何望了眼酒壶,便立即追了上去。
新一轮的舞女又上去了,宴厅内依旧是吵吵闹闹。肖影望了眼邻座的修盈,似乎明白修盈的目标是穆何,肖影问修盈:“穆何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对他下毒,若你恨我,你可以直接朝我来!”
修盈木然,肖影见他不语,起身去追穆何。
罗幽素一直在来回走动,手心里都是汗,许必武也是担忧的看着主子,道:“主子,放心吧,肖谷主和穆公子都在呢,不会有事的。”
穆何很快追了上来,一把抓住白墨宁的胳膊,他有太多的话要说,可又不知从何说起。穆何望着白墨宁,见她额头上开始冒汗,脸色惨白,穆何想到酒壶,惊道:“酒里有毒?”
白墨宁一口黑血吐出,穆何忙抱住阿宁,急道:“阿宁!”
白墨宁的心剧烈的疼痛着,疼到昏厥。肖影与鹤书赶到,肖影道:“白姑娘中毒了,我现在还无法确定是何毒?”
穆何冷静道:“我们先带她去暮林宫的医室,鹤书,你去月桥花院找陆月临老宫主,就说有人中毒了。”
陆淑离坐立难安,海涯一直观察着,秦尊也发现不对劲。此时,陆月临派弟子前来,传令道:“陆月临宫主有令,由于今日绮窗花之宴有人中毒,所以,此事不解决,绮窗花不出。”
在场的宾客面面相觑,秦尊皱着眉,眉宇之间都是怒气,失望的望着陆淑离,甩袖离场。曾入骨随后也离场。宴厅里都是埋怨声不解声好奇声。
“谁中毒了?我看各位不都好好的吗?”
“不会是刚刚离席的吧?我看靛谷之虚的谷主都出去了。”
......
宾客都离席了,嘴里都是抱怨声,虽然暮林宫规矩多,但很少有特殊情况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