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窗花未开》小山时

13、第 13 章

　　廖思卿快步走到海涯的居室，敲了敲门，道：“护法，是我。”
　　“进来。”
　　海涯正在饮酒，廖思卿着急道：“护法，我在城门外看到阵冷。”
　　“阵冷！他居然敢来这！”
　　“护法，他好像没有中毒，我亲眼见他用内力折断阳之阿。”
　　海涯震惊，廖思卿继续道：“而且他身边还有两个姑娘一个少年，我已让人跟着了。”
　　海涯捏碎酒杯，面显怒容，廖思卿立即道：“护法，会不会是修盈那和尚......”
　　海涯站起来，打断道：“我得同阵冷见一面了。”
　　海涯转而又道：“他身边的三个人.....”
　　“属下这就去追踪这三个人，一定弄清事情原委。”
　　络泽和似雪一路上都在聊岳阵冷，并将他与穆何作比较，而白墨宁的心却总是不安，她频频回头看。
　　似雪察觉到阿姐的不对劲，问道：“阿姐，你怎么了？”
　　络泽道：“梁似雪，你不知道阿姐就是个没事就喜欢瞎想的人吗？”
　　白墨宁啪叽给了络泽头一巴掌，络泽“哎呦”一声，白墨宁说道：“谢络泽，最近你有些嚣张啊，是不是欠收拾，说！”
　　络泽抿了抿嘴，小声嘀咕道：“我不说话就是咯。”
　　似雪疑惑道：“阿姐，那个雪花为什么走了？还要折断自己的剑？穆大哥不是说过，剑是一个剑客的魂吗？”
　　白墨宁边走边道：“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剑痴，和穆何一样，但我忘了，他说过自己是个杀手。他一定认识穆何，我想他为何会走，穆何可能会知道。”
　　络泽摸摸头，哼哼，小雪嘟嘟嘴道：“我听不懂阿姐说什么。”
　　海涯骑着马追赶上阵冷，一句话没说，直接双剑过去，阵冷快速躲闪。海涯见他没有阳之阿，嘴角上扬，喊道：“没有阳之阿，你什么都不是！”
　　阵冷闻言，立即赤手反击，他靠着气流就能控制海涯的双剑。海涯惊讶，他被阵冷压制，连连退后，最后被弹开。阵冷赤手给了海涯一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海涯直接吐血，根本来不及躲闪。阵冷望着单膝跪在地上的海涯，眼中仿佛下了冰霜，海涯不禁一颤。
　　“你只配跪着仰望我，海涯。”
　　海涯不甘的握紧拳头，红血丝充满眼眶，含着血问道：“你练的是什么内功心法？”
　　阵冷冷笑，“手下败将有资格问吗？”
　　“阵冷！你私自修习，座主不会放过你的！”
　　“海涯，你忘记了，这一年关的禁闭，你觉得座主会信谁？”
　　海涯眼神里的恨意都要溢出来，他怎么会忘，一年前，座主单独召他告诉他邱烟静关在哪里，谁有会知道这是座主的试探，阵冷偷听到谈话，将位置告诉了孤云，孤云偷闯被发现，最后，孤云携伤失踪，而海涯唯一的知情者，为阵冷背了背叛的黑锅，关禁闭一年。由于座主念及师徒之情，给了海涯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海涯怒道：“明明是你，你一直和孤云都有联系！”
　　阵冷不做理睬，欲转身，海涯看出来，狂笑道：“阳之阿断了，阵冷，你以为断了你就能胜过孤云吗？你依旧是他影子，终是他的影子！”
　　阵冷不回头，继续朝东南方向走去，海涯大喊道：“阵冷，你是不是忘了，座主让你二十八日返回乌巾佐的，你这是要往哪个方向走？”
　　阵冷猛然想起，直接骑上海涯的马，飞奔而去，心里道：“白墨宁，愿你平安无事，我欠你的，日后再还。”
　　海涯直接躺在地上，闭上眼，心里笑道：“阵冷，你怎么大意了呢，那三个人绝对与炎火噬心的解药有关。”
　　西风在一旁道：“没想到白墨宁居然还认识晚枫庭的庭主，真是小看她了。”
　　修盈眉头微皱，“我们现在才发现小看她了吗？”
　　西风见自己说错了话，道：“主人，对不起。不过，您就任晚枫庭的人这样搜吗？”
　　“反正白墨宁又不在，让他们图个安心吧。”
　　“这会不会对我们的暮林宫之行，有影响？”
　　“他们没这个权力，影响不了。”修盈又问道，“少陵那边有没有消息？”
　　“未曾。”
　　修盈笑了，西风看不懂那是喜还是悲，随即听到修盈道：“西风，白墨宁会出现的。”
　　秦尊见阵冷没有佩剑，平日里剑不离身的，便问阵冷道：“剑呢？”
　　“回座主，阳之阿已断。”阵冷应道。
　　“阵冷，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在你身上花的心思比我女儿还多，希望你别让我失望。”秦尊带着试探的语气。
　　阵冷笑道：“应是如此。”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寒意。
　　阵冷回屋，窈绍为公子已备好午膳。阵冷欲坐下时，突然胸口剧烈疼痛，窈绍察觉，连忙拿药给阵冷。阵冷稍做休息后，想起白墨宁。
　　白墨宁为他解毒期间，发现他体内还有一股很邪的内力，一直游走于血脉之中，她曾劝过，“我不知道你到底在习什么内心功法，但我劝你早日作罢，如果你再继续下去，与炎火噬心无异，到时候就不只是痛了，可能直接血枯而亡。”
　　窈绍见公子心有所思，担忧的问道：“公子，你还好吗？”
　　阵冷这才回神，正经坐好，温柔道：“无碍，用膳吧。”窈绍点点头，但她感受得到有些不一样。公子一直以来待她都很温柔，可是她依旧能感受到公子眼神中那种深邃的寒冷，就像冰冷的剑，无形的刺向每一个人。
　　阵冷心里道：“不知白墨宁现在怎么样了？孤云，收到我的信了吗？”
　　夜深，阵冷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他的脑海里映射了很多人的音容。他缓缓睁开眼，自从天灾夺了他的家人，他就很少思念。阵冷轻笑一声，摇摇头，喃喃道：“没想到，此时的我，竟这么想念孤云的箫声。”
　　穆何夜夜吹箫，他被关的日子里，一直都在担心阿宁。听罗幽素说，阿宁已经逃走，今日又收到阵冷的来信，才知道阿宁发生了这么多事。虽然已经通知罗庭主，去找阿宁他们，可还是不由得难过。
　　穆何看着玉箫，喃喃道：“阿宁，再等等我，肖谷主已经在为我研制解药了，很快我就能去找你，很快。”
　　秦尊已经朝九皋出发，阵冷送完座主回到皓胶阁，窈绍出来迎接。她看到公子有些心神不宁，忙关心道：“公子，遇到难事了吗？”阵冷露出欣慰的一笑，刮了下窈绍高高的鼻梁，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吗，每次都能被你看出来~”
　　窈绍笑着说道：“公子，你别打趣我了。”
　　阵冷坐下，突然一脸严肃的问道：“窈绍，问你一个无聊的问题。如果你的挚友与你的恩人同时掉到水里，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窈绍想了想，是公子问的就不是纯粹的无聊，而是思虑已久的事，但自己也想不出一个结果，便道：“我不知道。一边是情，一边是义，太难抉择。”
　　阵冷心中也自念着，“太难抉择，是吗？我留在乌巾佐是为了孤云，我若那日跟上，便是为了她。”
　　窈绍追问：“公子，你会选谁？”
　　“若可以，我都不想救。”
　　“公子，骗人。若可以，你都想救。”
　　阵冷听此话，只想冷笑，这世上，唯好人难做，却并非人人都懂此迎难而上的道理。
　　一场秋雨一场凉，白墨宁吹着雪笛坐在火堆旁，寥寥笛音响彻整个山洞。似雪和络泽用眼神交流，默契的走向阿姐，挡在阿姐的前面，露出一副奸诈的笑容。
　　白墨宁眯着眼，打量道：“说，何事？”
　　似雪笑着从怀里拿出长春花样式玉坠的绿色穗子，递给阿姐，道：“这是我和络泽自己做的，因为阿姐每次看到长春花都凝视好久，我想阿姐应该是喜欢，所以络泽便雕刻了此花的样式，然阿姐又喜绿，所以成果就是这样了。”
　　白墨宁惊喜的出了神，那长春花是娘亲的最爱，常常凝视是因为思念。似雪帮阿姐将穗子装在雪笛上，络泽也道：“阿姐，这次我们没乱花钱。”
　　白墨宁摸着穗子，心中像是翻了船，强忍眼泪，硬是憋了回去，笑道：“虽然我们并无血缘关系，很多事倒是心有灵犀。”白墨宁也从袖口里拿出两个平安符，道：“我也做了两个平安符，里面顺便放了些朱砂，你们把它佩在腰间，驱邪安神。”似雪和络泽开心的接过，喊道：“谢谢，阿姐！”
　　白墨宁又拿起雪笛，摸着穗子，吹了起来，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洞前，小雪吓到尖叫。白墨宁猛然站起来，借着火光，一位长相极丑的妇人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她不断的瞟向白墨宁的方向。
　　络泽先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妇人依旧很胆怯的，小声道：“我是远村的村民，我丈夫中了虫毒，村里医师不行，我便赶忙去城里请厉害的医师。我这赶路，天太黑了，我听见笛声又看见火光，就循着过来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的，真的！”
　　似雪松了口气，道：“你别紧张，我们也是被你吓了一跳。”
　　白墨宁一直在观察着这位来路不明的妇人，她脸上有很多伤疤，每一条都很长，是很明显的刀疤，一个普通的妇人脸上怎么会有刀疤？
　　此时似雪好心的对妇人说道：“对了，我阿姐也是医师，要不帮你看下。”
　　络泽一听，便打了下似雪。白墨宁并未生气，反而是笑着对那妇人说道：“我见这位夫人面色也不太好，小女略懂医术，我给您看下吧，如果您信得过我，我也可以为你夫君解毒。”
　　似雪听阿姐这么说，又打了络泽一下，头翘得高高，络泽望着阿姐。那丑妇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的将袖子摞起来，白墨宁看了眼，皮肤很粗糙，还有细小的疤痕。白墨宁为她把脉，说道：“夫人的脉象很奇怪。”
　　“奇怪？”那丑妇刚说话，就中了白墨宁的迷药。
　　似雪一脸惊讶，看着阿姐还喂药丸，疑惑的喊道：“阿姐！你喂了什么给她？”
　　白墨宁望着小雪道：“我给她吃了愁无寐，是一个令她行动迟缓的毒药。”
　　络泽很默契的去检查这个丑妇的包裹，发现了十三节鞭，白墨宁扒开丑妇的衣服，发现里面穿的是绸缎的紫黑锦衣。
　　似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丑妇是骗人的。
　　络泽对阿姐道：“阿姐，这鞭子？”
　　“带走。”白墨宁察觉到小雪的愧疚，拍了拍她的肩，“小雪，别难过，下次注意些，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雪歉意的看着阿姐，认真的点点头，络泽问道：“阿姐，这人是谁啊？”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不是修盈派来的，她穿成这样无疑是想试探我们，而修盈的人肯定是直接抓我们。”
　　似雪担心道：“那会是谁呢？”
　　白墨宁点了点鼻头，道：“我们应该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络泽在一旁若有所思的说道：“阿姐，男人的直觉，她肯定与那个岳阵冷是一伙的，都是杀手，气质太像！”
　　似雪喷道：“就你脑袋装的和别人不一样！”
　　白墨宁嘴上虽没说，但心里和阿泽的想法很像，她道：“我们得赶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