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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章 红罗帐暖(贰) ...

  •   虞璟慌忙逃离了黛烟楼,找到了来时骑的骏马,翻上马背,绝尘而去。

      一路上,马蹄下黄尘四起,耳边,风呼啸而过。少年白衣烈烈,衣袂蹁跹。虞璟却仍恨,不能再快一些。

      担心被人追及是其次,主要还是想快些逃离那不堪之地。

      抑或是,策马越快,越能压制住内心的狂躁,强迫自己不去回忆被人凌辱的经过。

      待到虞璟平静下来,放缓马蹄,他已经同黛烟楼相去数里。

      一番折腾,已然戌时,月挂南枝。

      想来王粲与百里沐,也早就打道回府了。况且,经历了方才一遭,虞璟实在无心无力再去查案。

      于是,虞璟便轻轻溜着马,骑向阮轩别苑的方向。

      不消两刻钟,苍翠竹影掩映着的闻政府,便在眼前了。烛火明灭,暖人心魄。

      不过,临近家门,虞璟却不再前进了。而是翻身下马,牵住缰绳,冲着门口灯火难以照彻的拐角暗影处,厉声道:“打算跟到何时?出来!”

      只见墙角暗影中,一个人形影团畏缩犹豫地挪动着,最后还是走出了拐角。

      那人一身敝衣,牵着一头羸弱的马,神色不自然地挠挠头。

      正是顾汲。

      虞璟自从方才心情平复后,便察觉有人暗暗跟着自己,行为鬼祟又全然不似追击之人。

      于是,虞璟约摸猜到了跟踪者的身份,见到顾汲,并不惊讶,但却皱紧了眉头。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不需要你追随我,今日,我救你于水火,你助我于窘境。这便算扯平了,你我二人再无纠葛。”

      说罢,虞璟见顾汲还没有离开之意。又开口道:“顾公子,请回吧。”

      顾汲看着转身而去的虞璟,眸光黯淡。垂下头,牵马离开了。

      敲开府门,进了院,虞璟把缰绳递给自行驾马车回来后,就在门边候着的马夫。

      其余仆从,见主子神色阴郁,虽不明就里,但也不敢上前叨扰,便各自忙活自己的活计去了。

      当值的司夜家丁刘尚,只等到虞璟合上了房门,才上前值夜。

      不出半个时辰,便听到了主子略带焦躁的招唤。

      “来人!”

      刘尚忙推开门,道:“公子有何吩咐?”

      隐约见那屏风后,公子褪了外袍,只着淡青中衣。晚风正凉,却在窗口前独自出神。

      隔着屏风,刘尚看不见公子眉头紧锁,眸光阴鸷,只当他在赏万里晴空,一轮孤月。

      虞璟默然了半晌,道:“取酒来。”

      刘尚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正值饭口,可要厨司再送些饭菜来?”

      虞璟摆摆手,道:“不必。只一壶越人春便好。”

      刘尚一愣,问道:“越人春?可公子从东虞带回来的落梅寒还没……”

      虞璟打断道:“落梅寒太过绵柔,难解心愁。别废话了,快些去罢。”

      刘尚便不再多言,退离了主子的寝屋,快步跑向厨房。

      虞璟退至书案前,在木椅上坐下。兀自在房中待了小半个时辰,回想起在黛烟楼发生的事,本已平静的心绪再度焦躁愤懑起来。

      虞璟扶了扶额头,吹了半晌凉风,却是半点未解心头之恨。

      没能将可疑之徒捉拿也就罢了,竟还被其调戏欺辱一番,着实令人恼火。

      虞璟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竟被另一个男人牵制,挣脱不得。他竟还,还在自己耳边,说那样的风流话,真是恬不知耻!恶劣至极!

      虞璟越想越气,捏起拳头砸在案几上。

      这一拳,砸得门外刘尚的声音打了个颤。

      “公,公子,酒来了。”

      虞璟强压下心头之火,道:“进来吧。”

      刘尚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将托盘端到主子面前的檀木书案上。

      将酒壶酒盏一一摆放好后,刘尚欲言又止,神色染了几分担忧地看向虞璟。

      虽说主子对月小酌乃是常事,可他独爱东虞所产的落梅寒,独爱那份幽幽梅香。

      可今日,主子自打从外面回来就神色有异,还命他去取辛烈的越人春。恐怕,主子是在外,被人惹了不痛快,想借酒浇愁。

      虞璟见刘尚不走,便抬眸看他一眼道:“怎么,还有事?”

      刘尚一手拎着托盘,一手摸摸鼻子,艰难开口道:“公子,可是今日有什么烦心事?不若诉与奴才,别闷在心里才好。”

      虞璟叹了口气,艰涩地扯出一抹笑容,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不过这件事,还是不为人知的好。你且退下吧。”

      待刘尚行礼退下后,虞璟斟满了一杯越人春,一饮而尽。

      入口辛辣,喉咙仿佛烈火燃过。

      此刻,一杯酒入喉,虞璟的眼尾泛起薄红。放下酒盏,卸了发冠,长发散落肩头。虞璟斜斜地靠着椅背,松散的衣领搭在线条清晰的锁骨上。明明一副清冷的面容,此刻却因醉意端得一丝妖冶。

      虞璟轻轻捏着再度斟满的酒盏,尽倾一杯月色,对影三人。

      方才,虞璟并非碍于身份,不与刘尚倾诉。而是此等屈辱经历,岂可告知于人?

      饮尽杯中酒,心中暗暗发狠,若再遇那男人,定要打得他亲娘不识。

      这样想着,又自斟自饮了半晌,只觉头脑愈发昏沉,喘息愈发急促。

      又恍然一瞬,自己好像按住了那男人在打,抡着拳头好不畅快。

      深思缥缈了片刻,失去了知觉。

      越人春不同于花酿落梅寒,不仅入口辛辣,且后劲极大。一壶酒尚未见底,虞璟便醉倒了。

      翌日,鸡鸣三刻,虞璟猛然惊醒。

      忍着头昏昏地钝痛,揉着脖颈挣扎着坐起,胳膊竟也是酸的。

      须臾,待到头脑完全清朗,虞璟发觉,自己竟是睡在榻上。

      应是昨日司夜的刘尚,把醉倒的自己扶上床的。

      昨日醉得不省人事,还未及沐浴。于是虞璟唤来侍从,为自己备了洗澡水,沐浴一番洗去了在那花柳之地,染上的脂粉浊气。

      穿戴整齐,收拾停当,虞璟便听屋外有一仆从敲门。

      虞璟准他进来,仍是刘尚。

      刘尚在虞璟面前站定,施礼道:“公子,廷尉台王中丞求见。”

      虞璟点点头,道:“让他进来吧。欸,等等,你这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刘尚下意识地捂住额角的淤青,疼得嘶了口气,眼神躲闪道:“多,多谢公子关心。这,这伤…是奴才昨日不慎磕在柱子上,撞伤的。”

      虞璟略微点头道:“嗯,日后小心些才是。”

      刘尚福身道过谢,便匆忙离开去请王中丞了。

      虞璟坐在檀木案几前,随意捧了卷经书阅着,等待王粲进屋。

      虞璟不喜焚香,因此屋中未置香炉。但其间萦绕着的淡淡檀木清香,也足以令人心安。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王粲便披着一身朝露,风尘仆仆地来到虞璟面前。

      今日是二人的初次见面,依照礼法,王粲施了大礼,方才起身。

      比起昨日,王粲虽仍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但眸中直□□光,道:“恭喜虞公子!虞使遇刺一案,终于侦破了!”

      虞璟放下手中竹简,心中猜到了几分,装作惊喜地问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不知凶者是如何被缉拿的?”

      王粲回道:“廷尉大人派了侍卫,驻守在华陵的两处码头和城关要道。今日一早,便在城西码头,截住了一名行为鬼祟的南蛮人。

      一番询问搜查,那人难以说出案发之时,他的处所动向。并且臣等在他的身上,搜得一块玉佩。经确认,正是虞使印信。一番拷问,加之搜得的物证,那人遂供认不讳,正是他杀害了虞使大人。”

      虞璟将下巴垫在叠起的双手上,勾勾嘴角道:“若我记得没错,东虞并未与南蛮有过节。那凶手,是为何杀害我们东虞国的使臣呢?”

      王粲拱手答道:“凶手交代,他出生在南蛮最为穷恶之地。本想着逃到中原以谋生计,不料因文化差异,他的本领无用武之地。数年来,仍过着贫寒至极的生活。这才铤而走险,杀人劫财。

      事先,他并不知道虞使的身份。就连那块印信,他也只当是寻常玉佩,欲拿回南蛮典当。”

      虞璟装作满意地点点头,道:“总算了却一桩心事,王大人请回吧。”

      待王粲转身离开后,虞璟的脸沉了下来。若非黛烟楼中,他偷听到了真凶所说,找寻替罪羊一事,他也只当是凶手被缉拿,真相大白。

      不过,即便他知道,此刻缉拿之人,并非真凶,也不可明面上反驳。毕竟听来的墙角,算不得证据。

      虞璟叹口气,这下,只能靠他自己一人查破真相了。而昨日他已打草惊蛇,想必真凶已经撤离。

      这样一来,今日便没必要出门了。

      只等酉时,去宫中赴宴就好。

      重新拾起竹简,抿一口清茶,虞璟只觉得深深的无力感,由内而外流遍全身。

      (未完待续——诸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章 红罗帐暖(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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