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二章 红罗帐暖(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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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璟骑着马，飞也似地逃离了花妖地狱。虞璟虽修得一身超群武艺，却轻易不同人动手，尤其不打女人。
但若刚刚真有女子贴上自己，虞璟很难保证不会辣手摧花。
及至黛烟楼后院，那脂粉气总算淡了。几棵垂柳拥着黑瓦白墙，蔷薇三两株，翠鸟流连。
虞璟将马拴在一棵柳树上，徘徊了片刻，决定先爬上墙头，观察一番。
于是，虞璟攀着树干，利落地翻身上墙，向院中望去。
那后院中十分空旷，几乎一眼便览了全貌。只见，有不少家丁模样的壮汉，正围成一圈。似乎是在对某人进行群体攻讦。
虞璟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并不想弄清此刻争执的原委，只想趁着喧闹，潜入后院，从后门溜进黛烟楼。
既然选择了后院潜入，便是尽力避人耳目才好。以免被人察觉身份后，打草惊蛇，或惹上其他麻烦。
于是，虞璟略施轻功，悄然落地。
果然，那群家丁皆在喊骂殴打一名小厮模样的人，无暇管顾其他，不曾察觉外人侵入。
于是，虞璟便悄然溜进了后门。
接着，虞璟在角落里，望着屋起三层，恢宏热闹的前堂，皱了眉头。有心拉一名小厮打听一二，虞使曾见了何人，那人在何方位，又深感不妥。
倚着檀木雕花柱，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恰好又听到后院的打骂声，计上心来。
反正已经混进了黛烟楼，何不伪装成到后院散步的风流客，为那被打的小厮解了困，演一出雪中送炭。以此笼络那人，套取些情报，或让他为自己带路。
这样想着，虞璟便清了清嗓子，一展折扇，在胸口前轻摇。扯松了脖颈处的交领，拿捏出一副颇为浪荡的姿态，向后院走去。
到了那聚众斗殴之处，虞璟站定，提高了声音喊到：“都住手！”
果然，话音一落，那群壮汉便齐齐地转过头来，看向虞璟。
虞璟面对这齐刷刷的凶恶目光，内心并不似面色般平静如常，反而有些发怵。
他舔了舔嘴唇，向前走了几步，冷声道：“诸位兄台，我并非有意阻止你们此刻之举动，而是这打骂之声实在扰了我和姑娘的兴致。不若消消气，看在我的面子上，放此人一马？”说罢，收了折扇，从荷包中掏出几块碎银。
那一众壮汉并不认识虞璟，若是卖面子，也只是看在银子的份上。
再加之本就是黛烟楼的家丁，不好违逆客人。于是都悻悻收手，低声骂着被打之人，意犹未尽地走开了。
待他们走远，虞璟向那惊讶地抹抹脸，撑起上半身的人伸出手。那人眨眨眼，拉住了虞璟的手，借势爬了起来。
幸好虞璟来得及时，一直叫骂的壮丁们刚刚动手，否则，面前这文弱书生似的年轻人，就得被打残了。
这样想着，那刚刚站起来的年轻人，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好像是牵动了伤处，五官皱作一团，表情痛苦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若非公子仗义相助，我今日恐怕就被活活打死了。”
接着，磕头道：“在下顾汲，愿此生追随公子，以报公子大恩!”
虞璟忙拖住他的胳膊，扶他起来，道：“你应是这花楼中的仆丁，身份有碍，此生追随便不必了。不过，眼下我倒是需要你帮个小忙。”
那顾汲又欲下跪，被虞璟生生托住。便两眼放光道：“若在下能帮上公子，便是荣幸至极!再者，在下已经赎了身，自然可以追随公子。”
虞璟避开了追随报恩的话茬，看四下无人，便问他道：“你原先在这黛烟楼，是做什么差使的？”
顾汲答道：“在下是曾是这楼中的门童，负责将客人引去他们点的姑娘房中。”
虞璟心头一喜，又问道：“那你可记得前日来过的客人，见过的姑娘？
顾汲抹掉刚刚被打出的鼻血，道：：“若公子告诉我客人的名字，我应当是记得的。”
虞璟俯了俯身，将嘴凑近顾汲耳畔，轻声道：“东虞来使，匡容。”
直起身子后，又道：“不瞒你说，我姓虞，来自东虞国。虞使遇害，廷尉台迟迟没有动静，我这才暗自调查一番。”
顾汲的身子明显震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好似下定决心般开口道：“这本是不得人知之事，不过，我已不是这楼中仆丁，且公子于我有大恩，我便不瞒公子。
虞使大人所见之人，并不是哪位姑娘，而是一位有权势的神秘人物。那人在四日前来到黛烟楼，竟被鸨母安置在前花魁所居之所，黛烟楼最好的上房鸣凤阁。这几日，那人并未传唤姑娘作陪，只秘密接见了虞使一面。
但自从昨日我赎身之后，卸了差使，便再不清楚那客人又见了何人。”
虞璟为避耳目，早同顾汲一齐躲在檀木柱子之后。听完顾汲所言，虞璟问道：“那，顾公子，可否请你带路，引我去见那客人一见。”
顾汲摆摆手道：“不敢当，公子称我大名就好。我这就带您去鸣凤阁。”
说完，欲言又止了一瞬，但随即绕过柱子，在前面走着，为虞璟引路。
顾汲应是洞悉这黛烟楼的格局构造，带着虞璟避开了莺歌燕舞的酒池，绕过了香语呢喃的栏舍，沿侧楼梯，到达了花楼顶层。
一路上没什么人来往，只撞见了一位勾栏姑娘。谁知那姑娘刚泛红了脸，想邀虞璟对月小酌时，待看清了他身边的顾汲后，登时花容失色，匆匆跑开。
虞璟没有追问顾汲原委，本来他也不会将此般不明不白之徒留在身边。这次蒙他相助后，再无瓜葛便是。
顾汲本来神色极不自然，见虞璟仍是沉静之色，便缓了缓神，加快步伐向回廊尽头的上房鸣凤阁走去。
终于，鸣凤阁就在眼前了。虞璟满意地挑挑眉，向顾汲道了谢。顾汲也很识趣地退下了。
这上房环境清幽，无人叨扰，倒是无形中给了虞璟方便。
虞璟正欲上前敲门，却隐隐听到交谈的声音，便施了轻功，悄悄靠近门扉，试图探听屋内之人谈话的内容。
虞璟耳力不错，不消片刻，便分辨出两个不同男人的声音。
只听一名男子声音低沉，语气颇为不耐烦：“我究竟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
又听一另名男子，声音明快，语调戏谑：“自己惹了事，怪谁？”
声音明快的男子又道：“反正是自己的地盘，且安心待着，避一阵风头。说不定，你就是这儿的新花魁了。”
屋内安静了片刻，突然炸开清脆的声响，仿佛是掷了酒器砸在地上的声音。
那语调戏谑的男子又道：“哟，萧花魁，向我扔酒杯作甚？你还得留着我，给你找替罪羊阿！”
听到这里，虞璟扶着门框的手力道一重，檀木难以承受，发出“吱嘎”一声。
二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屋中仿佛空气凝结般寂静。
虞璟暗道不妙，应是屋内二人发觉了偷听之人。
虽然他听到的内容算不得证据，但也足以说明，屋内二人与此案难脱干系。
既然已经被发现，就无惧打草惊蛇了。不若冲进屋内，兴许能将二人捉拿，再带回去好好审问。
于是，虞璟按了按佩刃，干脆地踢开了房门。
但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两名男子，或呆坐或拔剑以待。而是迎面扑来的红罗薄纱，翻腾舞动，轻若玄朱烟雾。
虞璟毫无准备，险些被红纱裹住周身。连忙拔出佩剑，向那绸纱斩去。
谁知，斩断了一层纱绸，竟又有一层朱红轻纱迎上剑身。
虞璟欲斩，却有胭绯纱帐自身侧贴来。虞璟回身，试图摆脱纱帐，不料深陷其中。挥剑四下斩去，而帷幔纱绸恍若以柔克刚般，化解了虞璟凌厉的剑法。
不知不觉间，虞璟已然失了方向，盲目地挑刺，这时，不知被什么绊住了脚下，向后跌去。虞璟只觉跌进了不知何人的怀中，被那人揽腰一带，彻底失了平衡。
那人紧紧锢住虞璟劲瘦的腰，任虞璟拼命反抗，也因失去平衡，无法挣脱。
虞璟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怒气，厉声呵道：“妈的，混蛋!给我放手!”
那人的身量比虞璟高上几分，俯下身子，在虞璟耳边呵气道：“宝贝，别动了。”
虞璟只觉耳朵一痒，连带着全身酥了一瞬。又反应过来男人说的话，耳根不合时宜地红了起来。
“妈的，变态!你他妈给老子放开!”说着，近乎发狂般挥舞着佩刃。
而男人趁虞璟彻底乱了阵脚，便空出一只手来，劈下了他手中的剑。
虞璟只觉男人松了一只手，便拼命站稳，挣脱开来。回身，正欲出拳砸向男人，却听到门口传来嘈杂的人声、脚步声。
“公子，您没事吧？”
“发生什么事了？”
想来应是刚刚的打斗声引来了其他人。虞璟悻悻收了拳，捡起佩剑后，怒目而视着面前的男人。
估摸着是同虞璟相仿的年纪，却已加冠。
长发束起，挽在脑后，束以鎏金玄色发冠，以金簪固之。
面庞白皙，双颊红润。剑眉轻扬，扬起一丝嚣张。细长双眸，有如深潭微澜。薄红眼尾略挑，好似桃花铺叠，勾人心尖。
鼻梁、下巴皆是利落的线条，勾勒出深邃凌厉之感。
丹唇外朗，笑意盈盈，不经意间，洒落半尺阳光。
男人身量很高，身形欣长，宽肩窄腰。虽不粗莽，却也毫不文弱。一身干练的描金玄色长袍，收腰处饰以金鸟朝啼腰带。一柄三尺玄金佩剑，朱红剑穗轻摆，摇曳着朝气轻狂。袍摆以金丝绣九婴，内敛而大气。
而这样一副傲人之姿，入虞璟之眼，也只觉张狂，仍是一介变态罢了。
眼瞧着红罗帐外，人影越聚越多，虞璟不得不准备撤离。看着面前男人玩味的笑容与眸中的讥讽，虞璟捏紧了拳头。
此刻，他没有证据能够将这男人纠捕。纵然心有不甘，也不能在对方的主场中硬耗下去。
况且，男人为同伙争取了这么长时间，想必另外一人早已逃走。
既然强留此地毫无意义，反而麻烦，不如先撤离，日后再同他们清算。
于是，虞璟暗暗向余光瞄到的窗口挪去，手指触到窗棂，便利落地攀住窗框，翻了出去。
妈的，这次吃的亏，我迟早讨回来。
虞璟这样想着，呈单膝姿态落地。
随即再施轻功，向院外翻去。
屋内，男人看着虞璟的一系列动作，并未阻拦，也并未命人追赶。而是笑吟吟地站在窗前，望着虞璟逃跑的方向，手中摩挲着方才从虞璟身上摸下来的腰牌。
“东虞国，公子璟。”
男人将腰牌上的名字在嘴中咀嚼片刻，又绽开一个深深的笑容，酒窝点缀在两颊，说不出的明朗与妖邪。
“呵，有趣。”
随即斟满一杯越人春，一饮而尽。
“会再见面的……不远了……”
（未完待续——诸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二章 红罗帐暖(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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