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章 侯馆春寒(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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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客至，几名小厮忙请二人进院。
王粲方撩起前袍抬起腿，却见身畔虞璟只轻轻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盯着前方，并未动弹。便悻悻地收了腿，循着公子璟的目光一并望去。
见前院正施施然走来一男子，远远瞧着，春寒时节竟只着一件宝蓝薄衫，委地靛蓝冰绡外袍。正是于严寒之地北辰待得久了，并不畏寒的百里沐。
百里沐跨过门楣，定了身形，迎上虞璟直射而来的目光，微微牵动嘴角。
若说虞璟的冷淡，是不屑人前卖笑，由内而外散发着孤冷清冽。
那这百里沐的冰冷，则是极度克己。嘴角一抹冷淡的笑意，好似是在掩去不欲人知的物什。
而他这脾性，于面相亦可观之。
墨染疏眉本应多情，却偏偏微挑，在额前发丝轻掩下锁尽春意。一双桃花眼本应勾魂，却偏偏低敛，端得一丝幽深寒凉。
薄唇轻抿，淡淡勾起难以捉摸的意味，好一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公子。
虞璟“啪”地一声收了折扇，敛了笑意，浅浅施礼道：“沐兄，别来无恙。”
百里沐于是还礼，亦是浅淡道：“一别半岁，今日总算得见了。”
百里沐是聪明人，越王为他接风洗尘并迎接北辰燎苍君来访的宴席，就在明日。他同虞璟的交情，不至令其连一日都等不得，急于见他一面。想来，应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罢。
于是，百里沐低敛的眸中闪过一瞬寒意。旋即抬起头，嘴角笑意依旧疏浅，示意王粲平身，将二人向院中引去。
虞璟随之走上几步，顿了足。百里沐察觉，便转向虞璟，好似不解般定定看着他，嘴角仍噙一抹莫名浅笑。
虞璟不动声色地将不明就里的王粲拎回身边，淡淡道：“沐兄，说来惭愧。此番我前来，除却拜访一二，还为一桩公事，前来请教。”
话头至此，虞璟见百里沐仍是一副平淡，静候下文的模样，便继续说道：“沐兄于华陵这些时日，就虞使遇刺一事，可有耳闻？”
说罢，一双墨玉眼眸，直直盯着百里沐，唇边噙着的，是同样的深不可测。
百里沐默然同虞璟对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随即正色道：“那我当真应心凉，半载未见，阿璟对我的关怀还真是出人意料。不过，既然你如此发问……我也确有耳闻。”
虞璟了然，舌尖舔了舔牙齿，道：“那真是再好不过。”突然，又似想到什么般，嘶了口气，道：“不知沐兄此刻是否得空？趁天色尚早，我想去事发的东郊驿馆探上一探，若沐兄同行，你的见闻，我便在路上洗耳恭听。”
百里沐无谓地耸耸肩，应了邀。
马车再度颠簸，一路上，百里沐就己所知，向虞璟陈述了一番。
原来，于案发的西郊驿馆，并非毫无线索。百里沐听闻，廷尉台的人于虞使下榻的上厢房中，寻得一柄弯刀。
虞璟微微点了点头，把目光转投向一旁绷直上身，两股战战的王粲。
王粲登时一颤，不自然地干咳了几声道：“正如二公子所言，臣，臣等的确在厢房的房梁上，发现了一把极有可能为凶器的长柄精粹弯刀。经台中鉴定，弯刀系南蛮所出。因此，廷尉丞大人命臣等，依照此方向，寻纠凶手。”
说罢，王粲心虚地瞄了瞄虞璟。旨在希望这位爷，不要给自己冠上知情不报的罪名。
虞璟淡淡一笑，道：“先前只当毫无头绪，有了目标范围，自然再好不过。”
说罢，虞璟把玩着手中一柄折扇，暗暗思索。
既然他已经得了调案令，廷尉台的情报，便不再是秘闻。王粲作为调案副使，有义务向调案使虞璟阐明目前所知悉的情况。是以，百里沐算不得提供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虞璟一展折扇，丹青晕染的扇面遮去了半张俊脸，凌厉目光似剑，直射向一袭蓝衫端坐的百里沐。
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浅淡却极具压迫感：“沐兄，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教？”
不等百里沐答话，又道：“若我没记错，沐兄自北辰回到南越 应是行汾河水路，登陆于东郊码头才是。但为何舍近求远，择了相去甚远的西郊驿馆而居？我着实不解，好奇得很。”
“还望沐兄解惑一二。”
百里沐仍扯了扯嘴角，面色波澜不惊地道：“阿璟可曾听闻，北辰王的胞弟，燎苍君楚焕不日将到访，例巡北辰开设于南越的商铺之事？”
见虞璟点头，百里沐又道：“实不相瞒，燎苍君一早便被书册中记载的华陵之繁盛所吸引，急于得见。
是以我此番回国省亲，他便随我同行。而东郊驿馆终日门庭若市，恐有诸多不便。为避人耳目，我们一行人，便下榻在这相对偏远的西郊了。”
虞璟听后，点头道：“原来如此。”
紧接着又道：“不想燎苍君竟已经身在华陵了。早知如此，方才在驿馆，我等应去拜访才是。”
百里沐疏浅笑容依旧，道：“大可不必。燎苍君之所以悄悄提早到访南越，便是想着偷闲，好好游一游华陵。于是今儿一早，他便独自一人游赏京都去了。”
虞璟玩味一笑，点头道：“既然如此，便待到宴席之日，再拜会这燎苍君吧。”
接下来，二人便拉扯着家常，气氛总算轻松一些。
王粲绷着的神经松了一松，打量了虞璟一番，开了小差。
若说这公子璟，实是清冷世无双。偏生点缀着一两分恰到好处的风雅骚情，令他更加难以琢磨。
就如他手中时展时收的折扇。明明是春寒时节，决计不至炎热，他却偏偏持着一柄玉骨绘竹扇。风雅至极，非常人所能。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到了目的地。
王粲连忙回神，抢在二位公子之前，为他们撩起锦帘。
下了马车，虞璟颇为新奇地打量着规模恢宏，曾如百里沐所言门庭若市的东郊驿馆，此刻被侍卫把守，门可罗雀。
徒留梨木门楣上，气派的描金大字：宾迎四海。
（未完待续——诸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章 侯馆春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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