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酒烽火志》An木

21、第四章 与子同游 （壹）

　　相视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尴尬。虞璟下意识地将头向后仰去，咽了口唾沫，定定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俊脸。虞璟上一秒还沉浸在奇瑰的故事中，此番被楚焕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只觉得浑身僵硬，口干舌燥。

　　楚焕的脸皮当真是厚，只一瞬便摆脱了尴尬的情绪。他看着虞璟飞上面颊的淡淡薄红，觉出了几分美色当前食髓知味的意趣。

　　而虞璟这边，被迫经历了前几次与楚焕过度亲密的互动，他纵是对龙阳之好不甚了解，也觉察出了自己的不对劲。羞愤之余，那份由心头翻涌至喉间的燥热，是他对任何女子都未曾有过的。难道，自己当真如此不堪，竟对着男子动起了不可言说的旖旎心思？

　　想到这里，虞璟对自己心底的龌龊滋生了厌恶与本能的畏惧，忙偏头避开了楚焕灼热的视线。虞璟展开折扇，遮去了滚烫的脸，独自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又听楚焕讪讪道：“马车颠簸，一时没坐稳，多有冒犯，还请怀矜见谅。”

　　虞璟不敢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只轻轻摇着折扇，淡淡道：“无妨。”本还想说，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冒犯的。可又觉得实在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便抿了抿嘴，看向窗外不再作声。

　　多少故作平淡的言语三两，暗藏着不欲人知的意切情真。

　　如此煎熬地挨过了几个时辰，日头偏西，马车已然行至冀阳城郊。可就在这时，马车突然毫无征兆地急刹停了下来。幸好二人此刻坐得远，不然非得头撞到一处不可。虞璟定了定神，听到车外一阵熙攘，似乎是车夫在与多人交涉。可奇怪的是，车夫的语气由一开始的平静透出些许急躁，再到焦灼不耐烦，最后竟然一下子噤了声。虞璟与楚焕对视一眼，合上折扇，挑开了门帘翻身下车。站定，虞璟粗略打量了一番车前几个作家丁打扮的壮汉，面色毫无波澜。可是，待他看清低着头微微颤抖的车夫面前之人时，眸光骤然冷了下来。

　　只见那人一身绸锦，全身上下四处挂着金银珠翠，一派纨绔子弟的模样，正是在客船上欺侮姑娘的登徒子。虞璟身后，跟着下车的楚焕冷冷一笑，明显也认出了此人。这时，车夫见二人下车，忙匆匆跑过来，道：“二位公子，实在对不住！这剩下的路，我，我怕是不能载你们了。对了，喏，退给您车钱的一半儿，您二位收好。”说罢，竟是飞也似的驾车绝尘而去。

　　虞璟紧紧捏着手中的铜板，骨节泛白，面色却仍是沉着冷淡。楚焕轻叹一口气，自虞璟背后捉住了他的手，抽去了那几枚铜板，似是安抚般摩挲了几下他的手背。

　　眼瞧着对面的纨绔登徒子一脸奸笑，装模作样地负手向二人走来，虞璟方才舒展开的眉结又厌恶地皱了起来。可不料，登徒子摇晃油腻地走了没两步，突然痛苦地捂着鼻子蹲了下去，气急败坏口齿不清地喊道：“你，你，你他娘的，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敢偷袭本少爷？！”

　　虞璟惊讶地回头，只见楚焕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铜板，笑得灿然。见虞璟回头，便手腕一翻，指法速疾，又一枚铜板凌厉地射出，正打在登徒子捂着鼻子的手背上，又是一阵凄厉的嚎叫。

　　虞璟冷冷地看了坐在地上那人一会儿，开口道：“既然拦了马车，便请阁下说说，找我二人有何贵干？”

　　“是啊，还如此兴师动众。对了，不知给我二人另雇马车的银钱，可准备好了？”楚焕在虞璟身后帮腔道。

　　闻言，那纨绔面目狰狞地甩开家丁搀扶的手，踉跄地站了起来，语气凶恶道：“有何贵干？你们在船上对我的欺/侮是忘了吗？敢如此对待小爷我，真是活腻了！况且，在船上也就罢了，此刻在我梁家的地盘上，你们还敢撒野？！”

　　话罢，配合着那些因纨绔受楚焕袭击而短兵相向的家丁，倒是颇有几分占山为王的意味。楚焕只当有趣，嗤笑一声作罢。不过，看着虞璟捏紧的拳头，设身处地略微思忖，尽管只有背影，楚焕也料到了此刻虞璟的神色。定是双眸冷冽如淬雪，教人畏惧，嘲讽地冷笑一声也说不定。

　　果然，只听虞璟冷笑一声，道：“噢？当真有趣，我还从未听说这东虞的哪块土地，改姓梁了。”

　　纨绔那话，当着寻常百姓说，人家只当他是不好惹的地头蛇。而当着虞璟说，当着东虞公子说，无异于是谋反，是为大逆不道。

　　纨绔显然被虞璟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了，呆愣一瞬，忙恢复那副轻狂的样子，道：“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之前也不打听好，在这城郊，我们梁家可是呼风唤雨的第一士族。就连官府的人见了我梁家大少爷梁贵，也得礼让三分！你们俩算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emmm原来作话删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