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三章 画船惊心 （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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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虞璟反应迅速，大脑正放空，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持剑右臂挽成剑花，向身前的黑衣人挑去。左臂一挥，揪住了自身侧攻来的黑衣人的衣领，向后猛拉。于是，两名蒙面人双双落水。
这些动作下意识做完，虞璟刚好靠上了船边阑槛，借力一脚扫去，直踢向如狗皮膏药般黏在腿上的纨绔登徒子，直教他如皮球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躺尸半晌才呕出一口血。
虞璟这才靠着阑槛，略微喘息着。这时，他看到正在水中挣扎的黑衣人腕上银光一闪，登时神色一凛，几乎是不加思索地纵身跃入江中。
江水湍急，寒凉刺骨，黑衣人水性不佳，渐渐下沉。虞璟憋足了一口气沉入水中，费力游向那人。眼瞧着指尖已经触碰到他的手腕，正欲取其腕上银饰，突然腰间一紧，进而不知被何人向上带去。由于在水中使不得力，一番扑腾无果，反倒水波翻涌，泡沫铺叠，迷失了视线。虞璟只得无奈地放弃挣扎，被身后人揽腰带着浮出水面。
虞璟大口喘息着，抹去脸上的水珠，忍着眼前水雾氤氲而来的不适，扭头看向正紧紧揽着自己，向船舷软梯游去的人。只见那人玄衣湿透，无暇管顾头脸上的水，任其肆意流淌，在横流江水中死命护住怀中人，不是楚焕又是谁？
虞璟被楚焕护着爬上软梯，在船上人的接应下，二人成功翻上了甲板。
待惊魂未定的心绪平复下来，二人围坐在小厮们七拼八凑了柴禾煤炭，方才点燃的火炉前，虞璟捧着侍女递来的姜茶，横眉看向楚焕，欲责难一二。明明只差一步，便可弄清心中疑窦，他楚焕偏生要来横插一杠。况且虞璟颇通水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不过，虞璟看着裹了毯子，紧抿双唇，发丝犹有水珠滴落的楚焕，又于心不忍。想来楚焕是在击退了刺客后，恰好瞥见虞璟举身赴江流，以为是他不敌刺客而落水，这才慌忙跳入江中搭救。
于是，到了嘴边的质问，化作了一句意味深长的多谢。不料话音刚落，那上一秒还可怜巴巴的楚天枢，目光霎时凌厉起来，嘴角扯出一抹扭曲诡异的笑容，道：“虞怀矜，你他妈是故意安排好的吧？活着没劲了，雇凶杀自己，嗯？没杀成，就他妈自己动手？什么破东西比命还值钱，嗯？这是汾河，水深难测凶险非常，一年淹死多少行船人你心里没数？以为是你家院儿里莲花池啊，说跳就跳？”说罢把头埋进毯子里，不再看虞璟。
虞璟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心道，原来他知道我是去水下捞东西啊。直到楚焕一通火发完，虞璟才回过味儿来，这人的洒脱和煦当真是装出来的，嘴上功夫厉害得很。从小到大也没人敢如此对虞璟说话，可他此刻愣是半点怒意也升不起来。楚焕这好比是集市上的父母，面对走散后失而复得的子女，往往不会和颜悦色。这样想着，虞璟压了压嘴角，他还没低声下气地哄过谁，看在楚焕奋不顾身相救的份上，权当破例了。
虞璟放下茶杯，拾起手边一块方巾，走到楚焕面前，捏起他的一缕发丝擦拭着，道：“是我不好，不该拿生命当作儿戏的，日后定会注意。方才... ...多谢焕兄相救。”
面前男人似乎对这个称呼十分受用，抬起头盯了虞璟片刻，在怀里摸出一样物什，塞到虞璟为他擦头发的手中。虞璟放下方巾，待看清物什全貌后，登时睁大了眼，着实颇感意外。只见掌心躺着一块银质吊坠，镂雕以异兽纹，想来是从那刺客腕上扯下的。
楚焕冲着虞璟难得的一番软话，和那一声“焕兄”，便没了脾气。又担心自己话说重了，便讨好般地把头靠在虞璟胸前，道：“想来那蒙面刺客身上除了此物，也无其他特别的了。此物，可是小璟要取的？”
虞璟盯着那枚吊坠皱紧了眉头，若有所思。完全没在意此刻二人过分亲昵的动作，听了楚焕的话，半晌才道：“正是，多谢燎...焕兄。”楚焕见虞璟面色凝重，便靠在他胸前微微仰头，问道：“这枚吊坠可有不妥？”虞璟叹了口气，轻轻推开楚焕，在怀中取出了那柄随身携带的折扇。扇面与扇骨皆是上等材质，做工精湛，入水竟是毫发无伤。可此刻吸引了楚焕注意的，并非折扇本身，而是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光芒的玉质扇坠。外形恍若被分为四份的圆月，断口切面曲折繁复。其上镂刻着的异兽纹样，内敛隽永。单看这纹饰倒也没什么稀奇，只不过，这异兽纹与那吊坠上的纹样极为神似，只是并非同一种异兽，且纹路较为复杂一些罢了。
加之虞璟凝重的神色，楚焕心中猜出了几分。不过，见虞璟没有开口解释一二的打算，楚焕识趣地没有多问。越是熟络，越要有界限感。即便二人是“过命”好友，涉及到敏感的各国内务私事，立场不同，也不可越线。
接下来，二人皆是闭目养神，各怀心事。待情绪归复正常，闲谈三两句，巳时一刻，船靠码头。
东虞到了。
汾河水路直通东虞文夏，距离国都冀阳算不得远，马车只消行驶三个时辰。回到阔别已久的故土，虞璟脸上终于出现了轻松的神色。一向话少的他，竟是与楚焕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沿路奇景逸事来，字里行间皆是对家乡的热忱。楚焕对这些话本传说般的故事并没有过多兴趣，只是觉得讲故事的人，精彩胜却故事万分。那一双淬雪般的柳叶眸，此刻难得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散在肩头的墨色长发，更衬他肤色白皙。唇红齿白间，那一抹如阳笑意，不知黯淡了多少良辰，惊艳了多少旖旎风光。
阳光倾泻，楚焕就这样看晃了神，由着马车颠簸，身子不自主地向前倾去。直至鼻尖相碰，虞璟的声音戛然而止。楚焕暗自咂舌，怪他心急，打草惊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三章 画船惊心 （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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