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三章 画船惊心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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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王宫复命后，二人就此别过。毕竟没有立场挽留，虞璟也终究没能说出什么应景的话来。
况且方才越王允他了半月的省亲假，明日启程。届时回到故土，自然不会孤独。这样想着，虞璟心头的落寞便淡了几分。
翌日，虞璟特意起了个大早。一番收拾整顿，又向府中主事交代了几句，便携顾汲启程了。临上马车前，虞璟再度犹豫地看向刘尚，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玉柄折扇，转身上了马车。精巧的扇穗随虞璟的动作前后摇曳着，玉质的吊坠折射着炫目的光芒，依稀可见其上篆刻的文字，内敛而神秘。
依照规定，闻政省亲时，只可携带一名门客。从前没有门客顾汲时，虞璟自然可以携带府中侍者刘尚。而如今，他既然将顾汲收做门客，便没有理由携带旁人。
带着个书呆子，此行需得谨慎些了。
马车平稳地在巷中行驶着，不料一炷香的工夫都没到，便在巷口被人拦下了。虞璟不悦地皱皱眉，收好了折扇，扫了一眼身旁的顾汲，心道如今他的马车还真是谁都敢拦了。
微微撩起窗帷，虞璟见车夫一脸为难神色地同拦车之人点头哈腰交涉，眼神不时地向车内瞟，便明白车外那人恐怕小有来头。正欲起身掀开门帘，一听到那人的声音，便又面无波澜地坐回原位。
“璟兄这是去哪儿啊？我才刚来，你就要走啊？”只听声音越来越近，最后那人似乎是直接站在了窗前。虞璟撩开绸锦窗帷，果然是百里灼。
虞璟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面无表情道：“我夜观天象，知道你今日会来找我，特意出门避开。不巧，竟还是撞上了。”车外百里灼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道：“那璟兄此刻打算到哪去避我啊？”
“东虞。”虞璟话音刚落，百里灼脸上就呈现出了丰富的表情。一双星眸瞪得溜圆，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先是意外后是惊喜道：“璟兄，你要回国省亲啦？父王竟然没告诉我！这真是太好了，我在宫里禁足都要憋坏了！本想着今天好不容易能出宫，先来你府上玩儿一通，没想到这下可以直接去东虞！”说罢竟然一扭头就要上马车。
虞璟眼疾手快，撩起窗帷的手伸到车外，一把拉住了百里灼，道：“谁说要带上你了？”那百里灼不解地回头看着虞璟，眼睛瞪得更大了，语气竟有些委屈，道：“璟兄，你不记得了？上次你省亲回来，说好了下回带上我的！你不会是忘了吧？或者是... 还在生我的气？”
于是，虞璟的后牙槽开始隐隐作痛，估计是那时被火勺缠得烦了，顺口应下的。虞璟叹了口气，松了手。他倒是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应是七分想要出游，三分想要同虞璟缓和关系。看着喜出望外爬上马车的百里灼，虞璟心中冷笑一声。既然说了要秋后算账，哪能这么轻易便宜了他？于是略一思忖，计上心来。这也算是，他给火勺身体力行一番“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随后，在顾汲看来，车厢内一派其乐融融，两位公子谈天说地，交流甚欢。突然，顾汲意识到不对，自家主子经多日接触下来，虽是心善，可为人清冷，何曾有过如此话多的时候？！诚然，对于虞璟来说，闲聊便是旁人讲，他听着，最多点头附和一声。可眼下，他竟是口若悬河，与百里灼侃侃而谈。而那百里灼心头正感动着，他的璟兄竟然不计前嫌，反倒如此热情，自然无暇关注这般反常。
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寒意，引得顾汲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心头纵有万千疑问，也愣是不敢问出半句。
东郊码头路途遥远，马车颠簸了近一个时辰，才堪堪抵达。虞璟顿时收了话头，起身下车，从容地负手向前走去。看着身旁跟上来的百里灼，虞璟故作惊讶道：“火勺，你的行囊呢？”
百里灼眨眨眼，愣愣地看着虞璟，道：“我没带行囊啊，我今早出宫本是想着找你玩儿的，哪里想到会远行去东虞？”
虞璟没有答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果然从他脸上看到了如梦初醒般的惊愕。“对啊！我靠，我以为今天就是在华陵玩儿一圈，没告诉我父王要出南越的事啊！在车上光顾着和璟兄谈天了，彻底忘了我父王那边儿了！”
虞璟的目的达到了，由是“关怀”道：“此等大事，不可不向你父王报备。你且快乘我的马车回宫去，正好准备一番，届时再乘船去东虞与我会合也不迟。”
说罢，又转头对顾汲吩咐道:“你陪小公子同去罢，我在东虞等你。”
百里灼感激地应下，来不及细想，转头和顾汲一同跑向马车。
虞璟看着这一幕，不由心情大好。这每日发往东虞的船只有两艘，虞璟一早订好的船，不消半个时辰便要出发了。任百里灼脚程再快，也是赶不上的，只能乘下午未时的船。况且还有个书呆子跟着，难保不出什么状况。谁叫这小子与百里沐串通一气蒙骗他？还不得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想到这儿，虞璟竟是忍俊不禁，一向面色冷淡的脸上又露出了难得的开朗笑意。正欲转身向码头走去，只听耳边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小璟在笑什么，不若同我讲讲？”
虞璟登时一惊，吓了一跳，加之不知被何物绊了一下，重心不稳，踉跄向后栽去。于是虞璟的手下意识地在空中挥舞，不知抓住了什么，猛然一拉，扭过头竟是那人放大的脸。
那张脸俊美无比，看着虞璟的窘态笑得幸灾乐祸，不是楚焕又是谁？
原来虞璟抓住的是楚焕的衣领，顺势一拉，正好将他的身子拉低，头搭在虞璟肩上，双臂竟是自背后环抱住了虞璟。
虞璟呆愣着，心头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又该被这狐狸讽刺“狡猾”了。
“小璟真是不小心，若身后不是我，便宜便要被旁人占去了。”耳边，老狐狸如是卖乖道。
闻言缓过神来，虞璟想违心道谢，却又想到害他差点摔倒的罪魁祸首正是身后之人，旁人谁会如此无聊，乘人不备凑近人家耳边说话？
于是一记肘击，楚焕吃痛松了手。虞璟面无表情地整理好微微散乱的衣襟，转身问道:“燎苍君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渡往北辰的船一个时辰前就走了。”
楚焕站定，同样理着被虞璟扯开的衣领，慢条斯理道:“谁说，我这是要回北辰了？”
（未完待续——诸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三章 画船惊心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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