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三章 画船惊心 （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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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黛烟楼出来，二人随后又走访了几间商号。临近申时，楚焕送虞璟回府。
马车疾驰，很快便隐约可见门前翠竹郁青的闻政府。虞璟想着，人都到家门口了，若不请进去，倒落了不是。加之一日相处，虞璟也对楚焕深了几分了解。虽不知他今日表现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但总归不似虞璟厌恶的类型。
于是收了折扇，虞璟轻咳一声道：“前面便是寒舍，若燎苍君不嫌弃，可否移步小叙片刻？”楚焕自然没有拒绝，点头道：“若不打扰小璟休息，自然是好。”
不枉此人一整日厚脸皮地叫着，倒也有了成效。再度听到“小璟”二字，虞璟已然面无波澜。
而后，随着虞璟将楚焕引入闻政府，他开始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看着那对府中陈设布景颇为新奇，不见外地四下参观赞叹的楚焕，不知怎的，虞璟脑海中浮现了一句与此景毫无干系的话来：请神容易送神难。
不过来者即客，虞璟深谙此理。于是他半是推搡地，将正在端详别苑石拱门的楚焕带进了内院。命下人备了酒与糕点，以好好款待这位客人。
虞璟在阮轩别苑的石桌旁坐下，默默为二人斟好了酒，颇为无奈地等着过分热情高涨，恍若游赏般流连院中的客人。
“哟，这院里竟还有梅花，小璟好情趣！”
“哎，这树不错，花开得真好!可惜不认识，不过结了果子没准儿就认得了哈哈... ...”
那楚焕将别苑观赏了一圈，这才一边顾盼，一边走到石桌前一撩衣袍坐好，由衷赞叹道：“小璟这风流雅韵当真名不虚传，佩服佩服。若是我的府院不交由管事打理，怕要种满果蔬抑或满院荒草了。”
虞璟闻言，淡淡一笑，饮了杯中酒，算是谢过楚焕的赞美。
入了楚焕的眼，这份浅笑，仅是轻轻勾起唇角，却胜过世间万千好颜色。只因虞璟常日的不苟言笑，使得这丝挂在他人脸上显得疏离冷淡的笑意，惊鸿般扣人心弦。好似前夜月下一抹树影，淡漠至斯，却赏心悦目得很。
楚焕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白玉酒盏，出神地看着。随后半敛凤眸，藏下其间几欲倾泻的星河荡漾，揉碎的□□化作落入春池的涟漪。只觉喉咙干涩，下意识地将酒盏凑至嘴边一饮而尽。
啧，他忘了，酒本灼辣，此刻入喉怕是不会好过。
不过下一秒，楚焕却颇感惊奇地睁大了眼。预想中的灼烧感并没有到来，反倒喉间恍若一泓清泉沿路流淌，回味清冽甘醇，唇齿间竟还染了缕缕不易察觉的梅花幽香。
楚焕舔舔嘴唇，向面前慵懒摇着折扇的虞璟问道:“这是什么酒？不似越人春的辛辣，别有一番风味。”
虞璟挑挑眉，道:“这是东虞的落梅寒，以落雪寒梅酿制，既染了沁人花香，又融了清雪冷冽。倒不是我王婆卖瓜，而是这般滋味的酒，极合我的胃口。无论是哪国所制，我都会如此喜爱的。”
说罢，二人对酌。楚焕再度细细品味了一番这落梅寒，对方才虞璟的话心下了然。是了，若喝了这酒，要想起一人，便是虞璟，也唯有虞璟。即便楚焕阅人无数，也想不到旁人有如此气质。
此酒正如彼人，一味清冷，怕是只得畏而远之，反倒乏味。但那恰到好处的甘醇回味，正如融进骨子里的几分傲气，让人不禁想要多品尝探寻几分，究竟那冰冷外表下，是怎样的内涵。或许便似这暗藏的梅香幽幽，一经发掘体味，便会引人耽溺。
楚焕难得安静，虞璟并不知他内心的感慨，只不明就里地觉得，该说些什么。
于是，虞璟略一沉吟，道:“今日在黛烟楼，我瞧着你与那漓姑娘倒是聊得来，可是旧识？”
楚焕闻言呛了一下，放下酒盏，坐直身子正色道:“家门不幸，堂弟楚漓自小脑子不好，今日多有冒犯，还望小璟莫要恼他。”
这下，轮到虞璟呛了:“这，这，你说什么？堂弟，他是男子？双木，楚，原来如此……”
强压下心头的惊愕，虞璟不禁开始回想今日双木漓，不，楚漓的神态举动来。
他的身材的确较寻常女子高挑了许多，体态虽轻盈，却也全然不似掌上舞般我见犹怜。加之种种当时并没有在意的细节，这样回想来，并不算毫无破绽。只因虞璟平日里就不与女子亲近，面对“妖艳”的楚漓，更是不愿过多接触，这才没有察觉分毫。
楚焕观察着虞璟的神色，估摸着他已接受此事，便又道:“我这堂弟自小性子叛逆，不大服我叔父和我父王管教。前几年我兄长即位，这臭小子更不循礼法，磨着兄长封他游梦侯，也不求封地，只求权谋不再牵扯到他头上。从此游山玩水，的确配得上他的混账封号。”
说这话时，楚焕的语气满含嫌弃意味，但眸光却染了几分温柔宠溺。
虞璟点点头，又问道:“那这黛烟楼楼主的身份，便是他四海游历的一时兴起？”
楚焕嗯了一声，道:“不错，前些时日他得知华陵黛烟楼是我…兄长的，就跑来占山为王，自封了什么劳什子的楼主。要说这臭小子耍花样的招数，从小到大真是层出不穷。那么大个老爷们儿，女相示人，不嫌臊得慌。”
“那，过几日你回国，可要带上他？”虞璟问道。
楚焕略感麻烦地挠挠头，道:“我是管不了他，只叫他好自为之了。言尽于彼，他听得听不得，估计都不会跟我回去。况且是听不得的可能性比较大，他从小就没把我和我哥的话放在心上过。”
虞璟默然，垂眸看着杯中月影。对于楚焕的一席话，他的确是颇感意外的。
北辰国，乃是四国中野心最甚，人尽皆知。传言，北辰国内二子夺位，外戚旁系争权，一派明争暗斗。原来，竟也有不为人知的兄弟和睦，父兄同为不思上进且桀骜不驯的小辈操心的一面吗？
风动，月影在涟漪中零碎，终究是虚幻的镜花水月，浮光掠影。
（未完待续——诸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三章 画船惊心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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