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三章 画船惊心 （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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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自门外袅袅婷婷地走来一名女子，便是自报家门的楼主双木漓了。
只见那双木漓一袭暗紫烟纱衣，流云散花裳。身材高挑清瘦，腰肢不盈一握，行止间媚骨天成。近了些，又得以看清美人的五官。皓白肌肤，青黛入鬓。一双凤目眼尾上挑，饰以桃红胭脂，恍若一泓清水，却含着几分魅惑。薄唇红润似含朱丹，勾起一抹足以令男人心神荡漾的笑意。
而面对如此尤物，在场男人的反应可谓清奇。
先是虞璟，礼节性地点头后，便开始眼观鼻，鼻观心，作非礼勿视状；
而后是楚焕，竟一手扶额，叹了口气，似乎是... ...不忍直视。
见状，双木漓扑哧一笑，径直走到虞璟身边坐下，开口便是酥软的嗓音：“公子真是有趣，竟像怕奴家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奴家是什么洪水猛兽呢。”说着，柔若无骨的身躯竟然向虞璟贴去。
虞璟一惊，正欲避开，只听楚焕低声喝道：“楚...双木漓！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双木漓于是撇撇嘴，白了楚焕一眼，不甘心地坐直了身子，小声嘀咕道：“真是，好不容易遇上个绝色，你可真会坏老娘好事... ...”
虞璟得救，趁机不动声色地坐远了些，几乎挨上了楚焕。
楚焕似是心情大好般，不再同双木漓计较，而是问道：“你来做什么？方才掌柜不是说你出门了？”
双木漓撩了撩耳边碎发，道：“这不，刚回来就听说有贵客，赶来一看，果然不错。有幸得见了‘珠玉不可拟’的璟公子，真是名不虚传的清冷绝尘。”说罢冲着虞璟抛了一个媚眼。幸亏虞璟身体力行着非礼勿视，不然又该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楚焕皱皱眉，这臭小子如今越发猖狂了，连他带来的人都敢撩拨。于是楚焕冷哼一声，道：“怎么，漓姑娘这青楼鸨母，见过的男人还少吗？少在这儿发情!”双木漓闻言柳眉倒竖，却碍于在虞璟面前骂街有失形象，只得强咽下几欲脱口的脏话，饮尽一杯越人春。
谁他娘的是鸨母？！
不过经历了楚焕的接连拆台，双木漓索性不再惺惺作态，交谈语气正常了许多。虞璟渐渐发觉，卸下了娇柔做作，这漓姑娘的性子倒是颇为豪爽，他也终于敢拿正眼瞧这黛烟楼楼主了。目光在正拌嘴抬杠的楚焕双木漓之间徘徊几次，虞璟发现，这二人的凤眸竟有几分相似。
随后席间，大多是他二人插科打诨，虞璟在一旁默默听着。偶然间，虞璟想起了与此处颇有渊源的门客顾汲，便随口问了双木漓。
双木漓眨了眨氤氲了些许醉意的双眸，瞟了一眼把玩酒盏的楚焕，随即笑道：“你问他啊，真别说，他的故事还蛮有意思的，姐姐这就给你讲。”
虞璟听着，双木漓口中顾汲的身世，倒是与顾汲自述的大同小异。先是父亲早逝，娘亲独自将他拉扯大。即使家境贫寒，顾母却从不用他做农活贴补家用，只教他一心读圣贤书，甚至攒钱供他念私塾。然而眼瞧着学有所成，过几年便可参加南越科试，以谋一官半职，出人头地。不料顾母病重，顾汲一时难以靠才学赚得诊病钱。无奈之下，便来了黛烟楼做仆丁。
说到这儿，双木漓顿了顿，莞尔道：“接下来，才是我说的‘有意思’。”
那顾汲满身书卷气，生得好看，人又老实，不禁俘获了不少黛烟楼里，见惯了油腻男人的姑娘们。如此一来，顾汲自然遭了其余壮丁小厮的嫉妒，明里暗里被下了不少绊子。可顾汲救母心切，一并忍下了姑娘们的调戏与丁仆的耍弄。而一年后，顾母还是续命无果，撒手人寰。
但守丧期满，顾汲竟然又回到了黛烟楼。原是他与楼中花魁暗通心意，难以割舍这份情感。可时间一长，这段禁忌的感情被人觉察，顾汲胆敢染指花魁的行为，彻底得罪了楼中的壮丁。他们嘲笑顾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甚至编排他是克死了双亲的不详之身。这样一来，顾汲便成了众矢之的，全靠着对花魁的痴心爱慕，得以强撑着留下。
说到这时，双木漓未施蔻丹的纤指点上朱唇，半敛双眸面向楚焕，放缓了语气道：“然后啊，一天夜里，花魁跑了。跑去哪了和谁跑了，无一人知晓。于是，人们把怒火迁移到了顾汲身上，也就有了后来，顾汲差点被活活打死... ...”
不料双木漓话没说完，竟被楚焕生生打断：“哟，看不出来，小璟今儿带来的那小子还有这等风流韵事。漓姑娘醉了，时候也不早了，小璟，咱们走吧。”说罢起身，将手递给虞璟。
的确不早，日头隐隐偏西。故事也听得差不多了，再与顾汲所言相结合，虞璟大概了解了此人。于是挑了挑眉，打开楚焕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回头向对不胜酒力，已然带了几分醉态的双木漓道：“多谢漓姑娘告知。有幸与姑娘结识，改日再来拜访。你先休息，告辞。”那双木漓愣了一瞬，又随即扑哧一笑，道：“公子等等，奴家送送你。”
她刚踉跄着起身，就被楚焕一把按了回去。随即，楚焕转头对虞璟说道：“小璟先在外面等我片刻，我尚有几句话同漓姑娘交代。”不知是否刻意，楚焕将“姑娘”二字咬得极重。双木漓玉指攀上了楚焕的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笑容愈发恣意道：“呐，好吧。既然如此，公子，再会咯。”
虞璟眸中带了几分疑惑，不知他二人演的哪出戏，只默默地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约摸着虞璟走远了，楚焕一把扯下了双木漓在自己腰上乱摸的手，钳住她的下巴，喝道：“楚漓你闹够没有？既然醉了就管好自己的嘴！刚刚你想说什么？嗯？你就那么迫切想他知道，你那日在场，给我通风报信来着？”
楚漓的眸光冷了下来，收了笑意。拿开楚焕的手，幽幽道：“哥哥，你知道我藏不住事儿的。我既然决意做个闲散王爷，日后这种事儿也别再找我了。”嗓音虽轻细，却能明显听出说话之人乃是男子。
说罢，楚漓随意扯散了衣襟，向后坐去，神情姿态一扫先前的风情万种。见楚焕沉默，楚漓又换上了嬉笑神色道：“不过，若日后哥哥再来找我的时候带上璟公子，我就不拒绝。”
楚焕狠狠给他一记栗暴，道：“嘶，臭小子，改改你满嘴跑火车的毛病。”
看着做作惨叫的楚漓，楚焕又道：“楚漓，你小子差不多得了。你说想当闲散王爷，没人拦你。但你爹要是知道你此刻把自己搞得不伦不类，还在我这儿当什么楼主，他定不会轻饶了你，且好自为之吧。”说罢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似想到什么般回头，狠狠道：“还有，劝你别打他的主意！”
（未完待续——诸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三章 画船惊心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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