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二章 红罗帐暖 （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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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屋内的沉寂使夜色恍若一潭死水，只余滴漏声断，映衬薄寒。虞璟企图从那笑得妖邪轻狂的脸上，寻得一丝破绽，然未果。
如此僵持片刻，楚焕再度开口道： “此番确是我对下属管教不力，导致他失手酿成大错。我已先行遣他回国，日后必定严惩。如此，便只需公子明示，究竟是要就替罪之人将此事揭过，还是执意将此大白于天下？”
说着直起身，与接过信件未及退后的虞璟，贴近了几分。虞璟本就在楚焕的无形威压下，绷紧了身子。大脑正高速运转，面前一张俊脸猝然放大，不由后仰。楚焕眼疾手快，一揽虞璟腰身，带进怀里不说，竟直接将其按向肩头。未待其有所反应，楚焕空出来的一只手，撩起虞璟耳畔几缕碎发，别到耳后。随即低下头，凑至虞璟耳边道：“若公子执意将此案查得水落石出，我这儿倒还有几封书信，也该作为物证，公之于众吧... ...嗯？”
虞璟被楚焕按在怀里，恼怒非常，本欲发作，却闻言一僵。
啧，该死。
早该料到，楚焕定是因手握把柄，方能有恃无恐。当今之世，四国分权，名士散客异国入仕并不罕见。但暗通他国，就该另当别论。叛国之徒无非两类，一为作奸犯科，一为弃暗投明。匡容属于其中哪种，有待查证。但无论如何，若书信流传开来，虞越两国极度重视的虞使遇刺一案，便极像一场闹剧。世人由是皆知，遇害者匡容本欲叛虞投辰，恐加之虞国上下以诟病非议。
再者，虞越两国本没有过多的利益牵扯与郭睦邦交。此事若出，怕是东虞不得不给南越一个交代了。
绝不可以！虞璟回过神，捏紧了本在楚焕肩头微微蜷起的手指，一边将他向后推去，一边低声道：“你，先把我放开。而后...再议此事 ...”
楚焕轻轻一笑，觉察到虞璟语气的松动。正欲放手，却看到夜色掩映下，怀中人的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绯红。咽下一口唾沫，楚焕鬼使神差般，搂住虞璟腰身的手非但没松，反而紧了几分。
虞璟又是一滞，只觉得耳根的灼热感，逐渐爬上面颊。手上发力，却也无法推开楚焕。
这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夹杂着火热的气息，再度吹向虞璟耳畔：“先给我个明确答复，我便放手。”说罢，竟又状似无意地呵了一口气。耳畔的酥/麻之感直教虞璟有些腿软，一时间忘记羞愤，只想着快些摆脱这尴尬的姿势与境遇。于是暗自权衡一番，下定决心咬咬牙，道：“那，劳烦燎苍君，代我销毁其余书信... ...”
“好。”
虞璟随即感到腰间一松，忙连连后退几步，稳住身形。旋即欲盖弥彰地低下头，整理着略微凌乱的衣襟。在此期间，虞璟只觉被一道炽热的目光注视着，抬头，果然迎上了楚焕满含笑意的眸光和微微上扬的嘴角。虞璟颇为不自在，冷冷道：“你笑什么？”
楚焕更是轻笑出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公子很是‘狡猾’罢了。”虞璟闻言，眸光一沉，道：“哦？那燎苍君倒是说说，我哪里比得上你狡猾？”
不料楚焕笑得愈发灿烈，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玉质令牌，递给虞璟，道：“这可是公子上次脚滑之时，不慎遗落的，现在便物归原主罢。”
虞璟疑惑的接过令牌，发现这正是那日于黛烟楼，与楚焕纠缠之时不慎掉落的腰牌。发觉丢失后，本想着改日到典客司补一块的，不想竟在这种境地失而复得。
随即，虞璟便明白了楚焕言语中暗藏着的调笑之意，不由羞愤。在黑夜掩护下，虞璟面上一阵青红交加。愤然盯了一会儿面前笑得有些颤抖的男人，虞璟正色道：“时候不早了，我便不扰燎苍君休息了。还望你尽快办妥此事，切莫节外生枝。告辞。”
今夜姑且如此吧，毕竟如此敏/感之事，二人俱是不言自明，无需深入探讨。况且楚焕为成功抽身，也不得不稳妥善后。
虞璟转身欲走，却又被楚焕叫住。
疑惑转过头，便听那人道:“素日只闻‘虞有公子璟，珠玉佩之，尚不可拟。’是以在下只知公子之名，还想请教公子字何？”
虞璟挑了挑眉，虽不情愿却仍报了名号：“在下虞璟，字怀矜。”
楚焕薄唇轻轻翕动，似是无声重复着那两字，随即又道：“‘欲怀其世，必先怀矜。’确是好字。在下楚焕，字天枢。”
虞璟暗道，左右日后也不想与你再有交集，谁稀罕知道你的名字？
蓦地，虞璟一双柳叶眸闪过一丝狡黠，克制住上扬的嘴角道：“确也是好字。如此一来，燎苍君真是配得一句人如其字。”
“哦？此话怎讲？”楚焕饶有兴致地问道。
“状似天书，晦涩难懂，不忍直视。”虞璟不苟言笑地说着这句玩笑话，倒是令楚焕颇为新奇，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原来这冰冷如斯公子璟，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么？让人忍不住接近，融去坚冰，许是脆弱的暖意。
正因脆弱，才会隐藏，不欲人知。不是冰冷，是要强。
虞璟见楚焕默不作声，表情复杂 ，只当是他吃瘪，自己扳回一局，登时心情大好，道：“玩笑而已。燎苍君早些休息，我就不叨扰了。”
转身行至门扉处，只听楚焕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更深露重，怀矜慢些走。”
虞璟正跨门槛，闻言险些一个踉跄。
妈的，叫得这么亲，自来熟吗？！
心绪颇为烦乱地回到自己暂居的宫苑，虞璟又如昨夜般，有心醉解千愁。又想起此处并非阮轩别苑，只得作罢。他本不是嗜酒之人，只是间或小酌怡情罢了。可接连两日所经历之事，着实令他心中郁结，难以排遣。
首先是那倾注心血查探的虞使案，最后居然此般潦草收场，不得不藏匿真相。再有，整个过程中，他竟是一步一步地走在楚焕暗中设计的棋局之中。而他明知楚焕打的是何算盘，却无可奈何。
这样想着，虞璟捏紧了拳，眸光愈发冷沉阴鸷。然而，月光映照下，他的面颊却是泛起了与这孤冷神情格格不入的一丝薄红。恐怕令他心烦的，不仅是这桩案情罢。
是了，想到两次与那楚焕的肢体接触，虞璟登时羞愤交加。
明明都是男子，又为何会在他的怀抱禁锢之下，升起异样的感觉？本以为，那种感觉是在气恼自己受人牵制。可自内心翻涌而来的，并非滔天|怒意，而是无端燥热。难道，是不常与人密切接触的缘故？可他忆及初到南越之时，火勺年岁尚小，也曾对他百般纠缠搂抱。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将其推开罢了，何曾有过这种体会？
不知为何，虞璟本能地想要逃避这个问题，只当是一向要强却受制于人的烦闷。于是收了心绪，半晌才堪堪入眠。
（未完待续——诸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二章 红罗帐暖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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