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二章 红罗帐暖（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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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璟与楚焕对视一瞬，忙掩耳盗铃般别开头，内心慌乱不堪。心说难道自己当真如此失败，回回暗中窥伺都被抓包？眼下又该如何？跳进屋，打招呼道:“料到燎苍君尚未就寝，特来拜访”？还是转头逃跑？
虞璟心乱如麻，全然没注意楚焕身披露水，与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
不过那份狠戾，发觉来人是虞璟，随即染上一丝玩味，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略感麻烦地挑挑眉。
“虞公子既然深夜前来拜访，何不进屋小叙？”
那负手而立的楚焕猝然开口，打破了僵局。扒着房瓦的虞璟只得尴尬起身，有意跳下屋顶，自前门进入，又觉如此实在有失颜面。
于是，虞璟干脆利落地自屋瓦缺口，跳了下去。
落地半跪，旋即起身，掸了掸膝头尘土。落落大方道:“如此深夜，燎苍君不知为何难眠？”
见眼前“小贼”先发制人，楚焕轻笑出声，这虞公子倒是惯会反咬。
“压了一桩心事，辗转反侧。起来走走，不想虞公子前来拜访，我真是受宠若惊。”
虞璟咬了咬牙，照此般弯绕往来，极易陷入被动。莫不如把话挑明开来，至少杀对方个猝不及防。
不料，未及开口，楚焕磁性的声音便炸开在寂静了半晌的屋中。
“明人不说暗话，虞公子两次三番屈尊做苟且之事，可是虞使遇刺一事，公子疑在我的头上？”
来不及反应，虞璟又被楚焕一通过分直白的“不说暗话”噎得沉默半晌。
罢了，且看他是什么路数。
“不错。燎苍君初到南越之日，正是虞使匡容遇害之时。由是你同百里沐不惜路遥，下榻于西郊驿馆，这…尚且不算什么。”
见楚焕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毫无变化，虞璟继续说道:“虞使遇刺当晚，曾于黛烟楼鸣凤阁会客。而第二日，燎苍君便形迹可疑地出现在同一房间中。如此，还望燎苍君就一系列过分的巧合，为在下解释一二。”
楚焕半敛凤眸，默然半晌，缓缓开口道:“这便是我压的心事了。不知公子可否得空，听我道来？”说罢，趁虞璟的注意被吸引，在夜幕掩护下，将手中物什藏在了案几的花樽后。
随机一边向虞璟立足之处缓步踱去，一边开口道：“虞使一案，万分抱歉。”音调不似宴席上那般明快爽朗，透着一丝森寒。
虞璟闻此言，瞳孔一缩，下意识按住了腰间佩剑，后退几步。楚焕挑挑眉，在窗前驻足，继续说道：“虞使匡容所会之客，正是在下。不过，那日会面，乃是匡容大人以书信邀我在先。”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将手微微向前伸去。
此刻楚焕正倚着窗棂，几缕月光散落，映入那一双狭长凤眸，恍若一泓深潭，泛起点点涟漪波光。明明一副正人君子派头，气质却是难以言说的妖孽。虞璟看得微微晃神，又突然想起那日花楼之事，霎时清醒回神。
楚焕拿着书信的手停在半空，不解地看向虞璟。虞璟这才觉出刚刚一瞬的失态，不由羞愤，恨不得自戳双目。
虞璟将拳头抵住嘴，干咳两声，快步走到楚焕面前，接下书信。
展开信纸，虞璟没有急着读正文，而是先查看了落款处，确是东虞行人官印。虞璟这才转移目光，着眼于书信内容。
浏览一番，虞璟眉头紧锁。通篇恭维之词，流溢着对楚焕之崇敬，对北辰之向往。看到结尾，虞璟陡然睁大了眼，匡容他，竟，竟意图叛国？!
“吾心之诚，表鉴于天地。吾斗胆，请谒燎苍君，以祥议吾之拜辰。”
简直，大逆不道！虞璟捏着书信的手不断收紧，直至将其揉作一团，警惕地收入袖中。沉吟半晌，虞璟定定看着闭目养神的楚焕，冷冷开口道：“于是呢燎苍君莫不是想对我说，你杀匡容，乃是为我们东虞清理门户？”
楚焕略微抬眸，勾起唇角道：“清理门户？倒不见得；我杀匡容？倒也非我。”顿了顿，又道：“杀匡容者，乃是我的随侍萧俶。萧俶此人，公子可有耳闻？”
虞璟略一沉吟，道：“北辰将才，相传为西岐名将萧绰之弟的萧司影？”
楚焕点头道：“虞公子果然如典籍中所言，博学强识。如此，公子可知萧氏，原是哪国士族？”
虞璟忽略掉楚焕对自己戏谑的恭维，淡淡道：“北辰。”
楚焕道：“不错。萧氏原属辰国，萧俶之父萧逸曾是我国上卿中郎将，后因触犯辰国律法，举家叛逃西岐。逃亡途中，尚且年幼的萧俶被追兵所掳，而其父兄等人则在西岐军队的接应下得以逃脱，成功叛逃。至于被带回来的萧俶，过着怎样牲畜不如的生活，不言自明。”说着，楚焕理了理压出皱褶的衣袖，又道：“后来西岐割了块儿城，这事儿才算揭过去了，萧俶这才能以常人身份生活。”
虞璟轻笑一声，心中暗道：一番弯弯绕绕，无非是想说那萧俶痛恨叛徒罢了。
“真是劳烦燎苍君，如此细致地讲授与在下北辰先史。”虞璟把玩着随身玉佩，问责般的又道：“抑或燎苍君意在告知我，虞使匡容是因叛国，而招致荒谬的恨意，惹上儿戏般的杀身之祸？不管怎样，我东虞臣民作何处置，还轮不到萧司影决断。”
自然 ，也轮不到你们北辰决断。
“况且，你既应允匡容的拜谒，想必对于接纳他的投奔，燎苍君乐意至极。又怎会明知属下脾性，却不曾提前对其叮嘱，而是眼瞧着萧俶意气用事，杀害匡容？”说罢，虞璟一双冰冷的柳叶眸紧盯楚焕，等待着他的答复。
虞璟剩下的半截话，楚焕自然品味了出来。其意指萧俶所为，乃楚焕授意。
楚焕舔了舔嘴唇，随即笑得粲然，道“公子若要探究此事，倒不如想想我有何理由对虞使不利？毕竟依公子所言，我对于接纳虞使的投诚，可是乐意至极。”
啧，这下倒是显得虞璟以己之矛，攻击之盾了。虞璟的手心泛起冷汗，面前的男人虽笑得明朗，却无端地给人以压迫之感。虞璟刹那间觉得，自以为的聪明，不过是楚焕眼里的雕虫小技罢了。
（未完待续——诸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二章 红罗帐暖（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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