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天平 ...
-
“要平衡了。”
怪不得刚来时总觉得雕像有些违和。当时残缺的女神像手里没有持剑，另一边的天平严重倾斜，明明上面没有任何东西，却以一种滑稽的状态几乎竖起，仿佛其中一端承载着无形的重量。
罗游原本以为这是卡拉扬的悲愤之作，代表了拉米莉亚斯悲惨的遭遇无法得到公正对待。现在想来，这原本就是副本设计的机关，女神像手中之剑已经被唤醒，暴力即将加入这场游戏。
“当天平两端保持平衡，身后的法庭就要开始运转了。”阎偕轻声说道，“还差一条命的重量。”
不知道这个时刻降临时，对玩家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不开启法庭，我们能找到离开的办法吗？”罗游蹙眉道。
“不知道，这个副本没有npc提示，全凭玩家自己摸索。”阎偕摇摇头，“但任何副本总是有时限的，总不可能一辈子把玩家圈在这里当猪养。”
就算没有时限，玩家总不会甘心一辈子困在个副本里，逼急了谁又能保证没人会对身边人痛下毒手呢？
罗游还记得看到冯十三尸体时，在场其他人的表情。除了罗羽和姜岱这两座移动冰山外，大多玩家都表现出对恐怖现场的害怕，没错，他们怕的是死者本身，怕的是酷刑加诸在自己身上。他们从不为冯十三感到抱歉，也不为自己可能会死亡的事情过多苦恼，因为他们坚信在副本里死亡就可以解脱，回到现实世界。
可真的会这样吗？
他看了那堆尸块最后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冯十三的身体被系统刷新，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
熊瑾萱拉着小晴怒气冲冲地回了房间里，刚关上门，使劲儿一甩手，将她掼到了地上。
“妈妈，你又不开心了吗？”小女孩不哭也不闹，仿佛习惯了似的，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排尖利细密的牙齿。
看到她与常人不同的牙齿，熊瑾萱就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面色惊恐地摇头，甚至在女孩走向她的时候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门板。
小晴歪头道：“妈妈怎么了？为什么要躲着我？”
“看到了晦气的东西。”她硬邦邦地回道，低着头甚至不想看她一眼。她不安地跺跺脚，不再理自己的女儿，而是神经质地在房间里转圈，“他为什么还没有死？他为什么还活着？他为什么还没有死？他为什么还活着……”
小晴蹲在角落里，有些害怕地看着妈妈犯病。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个正常的孩子，当然她也几乎看不到年龄相仿的小孩，自然也没有玩伴。那个女人让她叫妈妈，可当问爸爸在哪儿时，女人的表情就突然变得冷漠起来，看向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嫌弃，阴毒得几乎像隔着血海深仇。
从那天开始，小晴再也不会提起爸爸了，但女人还是会发疯，上一秒把她温柔地搂在怀里，下一秒就突然变得狂躁，对她又打又骂，嘴里念叨着她听不太懂的话。
她不怕妈妈，正相反，妈妈很怕她。每当看到她枯黄的头发，或者看到她兴奋的笑容，就像看到了怪物。她长得那样慢，又那样瘦小，被别的孩子骂乞丐，怎么会是怪物呢？怪物不是都大大的，像古堡这样高吗？
小晴托着下巴看着女人发疯，忍不住用手指杵着墙壁，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许是这次熊瑾萱疯得太久，小晴终于觉得无聊了。她悄悄站起来，趁着妈妈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时候慢慢将门打开一条缝，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门外，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
她咬着已经秃到肉里鲜血淋漓的指尖，疑惑地歪头：“你怎么在这儿呀？我去帮你叫妈妈！”
“我是来找你的。”
“是来陪小晴玩儿的吗？”小晴眨巴眨巴眼睛。
“是的。”
小女孩欢呼一声，兴奋地拍手：“太好了！”
“古堡这么大，最适合玩捉迷藏。”
“捉迷藏我最拿手了！妈妈每次都找不到我！”小晴特别开心，跑跑跳跳地绕着那人蹦跶。
那人则意味深长地说道：“放心，这次我们会‘找到’你的。”
小晴傻兮兮地笑着：“我们拉钩钩，你要说话算话，不然会杀了你哦。”
“好了我的小姑娘，我数一百个数，你快躲起来吧。”那人笑着闭上了眼睛，口中却唱起一首曲调奇怪的歌谣——
当钟声响起，倦鸟都要归巢；
当钟声响起，玩偶不再舞蹈。
时间可以容纳一切，
包括我，
包括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天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