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幕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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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游朝着那堆残缺不全的血肉走去，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上可怖的伤口。
“你干什么！”背后的石婉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他不顾血污将尸体翻转过来，手指在颈项间摸索。冯十三血淋淋的头将断未断地连着脖子，眼珠嵌在光秃秃的眼眶上，脸上皮肉翻卷，但表情虽然痛苦，至少绝不是被倒刺刮皮削肉的煎熬。
罗游在附近的肉片里挑挑拣拣，最后挑出一片放在尸体脖子上比量。
石婉显然也看出了门道，松开罗羽的手臂，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怎么回事？”
尸体的颈椎已经断裂，有不属于锤凿的痕迹。
强撑着近距离看了眼男友的尸体，石婉捂着嘴转过身干呕，全身细细地颤抖着，不敢再看一眼。
“禁制的惩罚大多残酷，不会让人在受刑时轻易死去。地上的血并不多，而他的表情也很痛苦，说明他在刚被系统折磨时就死了，应该是有人替他解脱了。”罗游想帮他合上眼，尸体的眼皮却已经不见。他站起身阴森森地走向卢玉泽，拽着他脖子上的围巾往下扯，“借用一下，多谢。”
“你干什么？哎疼疼疼！”卢玉泽被强行牵着脖子，布条擦着他脖子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罗游抖开被单，将尸体盖住，接着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默哀了几秒钟。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迈上楼梯。杜赩阳握着扶手慢慢走上来，迟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压抑的气氛让人心慌得厉害，他无端想起昨夜那个神秘来客，拧断人脖子时没有一丝丝顾虑，而那样心狠手辣的人就藏在玩家中，如果……如果被那人知道有目击者，他还能活过明天吗？
直到罗游转身看向他，微红的眼尾出卖了他的悲伤，他才终于下定决心，犹豫着开了口：“我昨晚看到了。”
“什么意思？你看到了什么？”石婉激动地回过头，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你看到凶手了对不对？十三不可能莫名其妙跑到这儿来的，他是被逼的对不对？”
杜赩阳的目光中带着怜悯，却依旧摇了摇头：“没有人强迫他，他是自己来的。”
石婉颓然垂下头，茫然道：“不可能的，怎么会……”
“那场虚假的自相残杀游戏，他可能当真了。”罗游冷眼看向在场所有人，字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以为按照系统说的去做，你们就能顺利离开副本，甚至如果他因为命案被审判了，他还能把奖励留给你。”
石婉几乎要笑出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抽搐的嘴角拼命咧开一个笑容，整个人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喃喃道：“你们不了解他，他不会为了自己活命杀人的，即使为了我，也不会是因为一个没头没尾的杀人游戏。你看我们，即使收到了指令，我们都没有去杀人啊？他不会杀人的……”
她坐在地上，没有流眼泪，只是认真地对在场所有人解释，很固执地一遍遍重复着冯十三不是那样的人，像个不知疲倦的复读机。
只是大家都清楚，这个女孩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
楚方行心里有些难受，抓住罗游的胳膊，希望他说点什么。
没想到杜赩阳先开了口，他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
只一句话，就让石婉仿佛被点了哑穴般愣在那儿，像是一时间听不懂他的话。
“对，冯十三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他最后没动手。”杜赩阳似乎也豁出去了，看向迟来的李云非，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我最近记忆有些波动，所以半夜来法庭透口气。等我到了这里时，卢玉泽和李云非已经在这儿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约好了的。总之李云非的猎物似乎是卢玉泽，趁他不备想要勒死他，喏，就是他脖子上的伤痕。”
被强行拽下围巾，卢玉泽的脖子彻底暴露在大家的视线里，上面斑驳交错的伤口早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有些了解这方面的玩家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天色实在太暗了，我没看清中间发生了什么，反正快被勒死前卢玉泽掏出了什么东西……喔，好像听到他们说了照片什么的。然后卢玉泽先离开，李云非转身背对着法庭，一个黑影突然从法官席下后面窜出来，就是冯十三。他原本赤手空拳，眼看你要走，顺手抄起了一旁的铁锤”
李云非哼了一声：“他的目标是我？那他死得可真是报应。”
他摊手无辜地看向众人，“怎么？我一个要被他杀死的人还要同情他吗？我福大命大运气好，不代表我宽容。”
杜赩阳嗤笑一声：“不愿意同情他是你的事，没人按头让你同情。但你真以为是你福大命大？他拎着锤子就离你那么近，大概几步的距离？如果他想杀你，你早就被锤成泥了，但他放弃了，半步也没往前走！就杵在那儿看着你往外走，结果……”
结果就被不能动铁锤的规则当场反噬了。
他曾经有那么点恶意，想着如果真的按照系统的要求做，会不会保护他爱人的平安。但他终究不是刽子手，做不成杀人的恶魔。在锤子砸在他身上时，在倒刺挑起他的血肉时，冯十三看着李云非离开的背影，到底会想些什么呢？
这一切都没有答案了。
石婉表情异常冷静：“那后来呢？”
杜赩阳摇头道：“有个人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冯十三的脖子，然后没有停留就走了，我没看清脸。”
冯十三在法庭的空地上孤零零承受着酷刑，有人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走出，来到他的面前。他被血糊满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一双鞋，系统鞋，是个玩家，他吃力地试图向上看去，终究只是徒劳。“不管你是谁，求求你，杀了我吧，我好疼！求求你，求……”
随着脖子的错位，冯十三最终完成了解脱……
现在这个人极有可能就在玩家中，大家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着，心里想法各异，有些人原本还觉得事不关己，只是随大流来三楼走个过场，现在的表情立刻变得恐慌起来。
“是个瘦高的男人，绝不是卢玉泽和罗游，当然也不是我。”杜赩阳仔细回忆着细节。
罗游诧异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不高啊还是不瘦啊？怎么就排除我了？”
杜赩阳还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就，一看就不是你啊。”
石婉默默整理好情绪站起来，朝着在场玩家鞠了一躬：“不知道是谁帮他走得不那么痛苦，谢谢了。李云非，你是他的任务目标，无论如何杀人的念头由他而起，我绝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但罗大哥，你刚才说这场杀人游戏是虚假的？”
罗游沉默地看着她。
石婉点头道：“好，很好，那操纵着一切的人有种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尝一遍同样的痛苦。”
说完，她阴森地扫视了所有人，似乎有了自己的打算，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事到如今，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徒劳，罗游目送着他离开，突然被阎偕戳儿了下腰。
他怕痒得厉害，几乎跳起来，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你干什么？”
阎偕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示意他看向二楼半的窗外。
透过窗户，他看到庭院中像碧玉般静止的人工湖，湖中的正义女神像依旧矗立在那儿。只是手中的天平……
似乎有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幕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