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登科》黎悠

5、房子!

　　当新年的钟声终于敲响，所有的人都在祈祷着，能在新年里有个新的开始。而温明忠和林菲，也在积极的为孩子的名字忙碌着，每天晚上，俩人都会捧着字典一个个的挑，有时也会在网上征求一下别人的意见，按林菲的意思，是应该男孩女孩的名字各取一个，而温明忠却坚持着肯定是儿子，每每因为这个问题而僵持不下时，都是林菲先让步。按温明忠的话说，就是生儿子是原则问题，坚决不能退让。当名字之争越演越烈的时候，温明忠在公司里，也迎来了新一轮的暴风雨。
　　自从上次裁员以后，公司就从大办公室里搬到了现在的小办公室，所有的部门都在一个大通间里办公，彼此之间不管做什么事，都是透明的。
　　难得的一个艳阳高照天，当温明忠如往常一样迈进公司大门时，却发现先来的一个行政部的文员正在跟会计说着什么，见温明忠进来，立即就停了下来，等温明忠走开了以后，俩人又开始低声的嘀咕开了。
　　温明忠觉得很奇怪，平时单位的同事有什么事，都不会背着他的，今天这两个人的反应确实有些反常。他疑惑的往俩人的方向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明堂，只得埋头准备开始做事。陆陆续续的又有些同事来了，但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说不上来的异样，难道是昨天下午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吗？温明忠无奈的摇了摇头，仍然是埋头打着一份文件，将近快十点的时候，他才又重新抬头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见大家也都在做着自己的事，与平常并没有任何的不同。他又习惯性的往前看了看，却发现今天于哲没有来上班。他捅了捅旁边的关文阳，轻声的问道：“于哲请假了吗，怎么还没有来上班？”
　　他的声音很小，但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齐朝他看来，惹得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关文阳也只是淡淡的略带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温明忠惹了一脸的无趣，只得也低头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然后又开始埋头打印起另一份文件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啪”的一声，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被重重的扔在了他的桌子上，因为是突然袭击，所以温明忠受了些小小的惊吓，待他抬起头看清来人时，笑了，“于哲，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扔过来了？也不提前吱一声。”
　　“哼，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了，这是我手头上的几个案子，现在全部移交给你，这回你满意了。”于哲说得很快，也很气愤，温明忠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他接着说道：“我以前还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拿我当朋友，可我想不到的是，原来在你眼里，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
　　这回温明忠就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他一把拉住于哲，急急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哼，什么事？我被公司炒了，因为我私自收受了客户的回礼，所以被公司炒了，这不都是你的杰作吗？”
　　“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温明忠更是一头雾水了。
　　“呵呵，跟你没关系，我收礼这件事除了你，全公司还有谁会知道？把我炒了，最得利的又会是谁？”于哲认定了告状之人就是温明忠，所以根本就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大步朝公司门口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温明忠久久不能平静，于哲收礼的事，他确实知道，为此，也提醒过他，但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老板面前告状，现在，稀里糊涂的就背了这么个黑锅，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整整一天，他都没有从于哲的事情中跳出来，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于哲离开时表情，有伤心有失望有气愤也有不耻，这让温明忠很难受，他向来把朋友看得很重，对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相待，却不想今天要遭受这莫虚有的指责，难怪今天一早，公司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对，他现在终于知道那些异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那是怀疑，一种对他人格的怀疑。温明忠一直以为，自己在公司的人缘还可以，大家对他的为人都比较了解和认可，可谁又知道，六年多的辛苦经营，却敌不过一个莫虚有的罪名，这不能不说是他做人的一个很大的失败。
　　下午下班以后，温明忠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坐车到了于哲的住处，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给于哲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我在你楼下的那个叉路口等你。”
　　一直到他连着抽完了三根烟，于哲才不紧不慢的出现，面无表情的走到他面前，说：“找我什么事？”
　　“这件事我一定跟你解释清楚，否则晚上睡不着觉。”扔掉手中只剩小半截的烟，温明忠一眨不眨的盯着于哲。
　　“有什么好解释的，上午的事儿，是我太冲动了，跟你没关系。”于哲有些心在不焉。
　　“那边有个茶馆，我们去那儿坐会儿吧。”温明忠没容他反对，一把拉起他的手，就往马路对面的茶馆走去。
　　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后，两人都没有再动过，直到服务员来将他们桌上已经冷了的旧茶撤掉，重新续上热茶。于哲端起杯子，猛喝了两口，然后说道：“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女朋友还在等我回去吃饭呢。”
　　温明忠抬起头，盯着他，认认真真的问了一句：“于哲，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在你的眼里，我真就是一个卖友求荣的人吗？”
　　“呵，没那么夸张，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当然也不会有永远的朋友，大家都活得很现实，这个事儿，要是你跟我调个个儿，说不定我也会这样做的，可能比你做得更彻底。”于哲自嘲的说道。
　　“唉，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会都为是我去告的状？难道我做人就真的这么失败吗？”温明忠重重的叹了口气。
　　于哲听了他的话，抬眼看了看他，说：“其实并不是我想怀疑你，说句心里话，我也不愿意相信真是你做的，但老板给我看了举报的材料，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但上面却清清楚楚的列着我每次收礼的内容，很详细很完整，全部是用手写的，我不会认错你的字迹的。”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温明忠没有再解释，是啊，自己的字迹，呵呵，不可能会有人故意模仿了他的笔迹去举报的，谁会这么费尽心思的做这些呢？他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了一句：“那材料绝对不是我写的，不过，现在你应该也不会相信的，呵呵。”
　　于哲闻言，稍稍停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过了几秒钟，才又说道：“算了，现在再纠缠这些又有什么含义呢，过去了就算了吧。”，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温明忠一个人呆呆的在那儿又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温明忠直接往总经理室递了一份辞职报告，然后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拿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从公司出来，他觉得浑身轻松，于哲的事给了他很大的冲击，这段时间以来，为了能保留一份工作，他处处的委曲求全，工资一降再降，大家都在费尽心机的讨好公司，以前那种和协温暖的感觉，他已经很久不曾感受到了。虽说他的辞职多少带了些冲动和堵气的成份在里面，但又不能不说是一种解脱。
　　站在公司楼下，温明忠给林菲打了个电话，说是请她去世界之窗玩一天，乐得电话那头的林菲欢呼声立马提高了好几个音阶。
　　从世界之窗出来，林菲抱着温明忠的手臂，开心的说道：“明忠，我好久没有玩得这么尽兴了，谢谢你。”
　　温明忠轻轻的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十指相扣，一阵温暖幸福的感觉包裹住了俩人。温明忠用另一只手替林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几缕头发，笑道：“都快做妈妈了，还这么蹦蹦跳跳的，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哦。”
　　林菲一听，把头一偏，说：“少来，我可是一向以稳重大方而闻名的呢，你可不能小看了我。”
　　“呵呵，是喽，不会小看你的。”温明忠牵着林菲往停车场走去。
　　“菲儿，我辞职了。”当他默默的将车起动，扣上了安全带，突然说道。
　　林菲一听就愣了，大约过了半分钟才低低的说道：“我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稍稍停了一会，又接着说道：“你今天突然请我出来玩，我就应该想到的。呵呵，不过没关系，不就是一份工作吗，再找就行了，凭我老公的人品才能，还怕找不到合适的吗？”
　　林菲抱着温明忠的右手，轻轻的偎在他手上，温明忠拿左手轻轻的摸了摸林菲的头。
　　接下来的日子，温明忠开始每天往返于人才市场和家之间，晚上就在网上寻找合适的招聘的信息，他们现在每个月有固定的房贷要支付，如果没有收入，仅靠他们有限的存款，房子是很难再供下去的，因此，为了房子，他每天都尽量让自己精神抖擞的，以期望能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
　　然而现实却总是处处的不如人愿，温明忠辛苦的找了十来天，仍然是一无所获，他给自己定的标准是不能低于八千块钱一个月，低于八千了，那房子和车子都没办法维持，更别说还要养儿子了。有几家单位看上了他的，但给的待遇太低，根本就不能满足他的要求。